《万化录》瞬耶

8、转瞬岁月

　　逆光而入，栾雪又随邈翁进入木楼，道场内众人还是那样安然的修行着，不知旁物。
　　邈翁轻步来到墙壁处，栾雪细看才发现这里的墙壁并非是简单的由木板铺就，而是由一块块小方板组成，环顾四周全是这样的构造。
　　随手翻开一块木板，邈翁小心的取出一本典籍，道：“武功阵图都是由先人一点点领悟，积累而成，虽在当时也许极尽完善，可若干时间后也必会被发现其破绽。所以每本秘籍即使再怎深邃广博，也仅仅是一家之所见，必有其局限和不足。千陨门先人深知其理，所以就为后人留下了这些修行心得，而这也成了千陨门比剑术阵法更珍贵的所在。”
　　栾雪谨慎的接过典籍：“悟道心得？”
　　邈翁颔首道：“对！修行必有所困惑，而也许转换个角度领悟就会一窍百通。他人的想法也许与你并无相同，可也可给你一定的参考。”
　　“换个角度思考？！”栾雪小声念叨。
　　“这就是静善轩所做的，收集各个修道者的心得，本门中若修行足够者均可在此研读领悟。你就现在不需看这些心得的。”栾雪尴尬的笑笑。
　　瞅眼他邈翁将典籍收过放回木格中，道，“你随我来！”
　　跟其来到道场旁的一桌茶塌边，只见邈翁随意席地而坐。栾雪也轻轻的坐下，小心的望眼周围。
　　倒杯茶水，邈翁手指沾湿在桌上一点，道：“阵，最主要的即是阵心。心为主意，也就决定了所布之阵或为攻伐，或为守护。”
　　随之又在阵心边点了三处，道：“镇基，决定了阵法的威力，也是阵法关键紧要之处，或为几，亦可为几十，其变化万千，不可一言几语道明也！可你要记住镇基同时也是阵法中最薄弱之处，需谨慎布置，考虑所处。”
　　说完邈翁又沾下茶水，在镇基之外画了一个圆，道：“由阵心和镇基所组成之内，即为阵法。除本身阵法外这还应考虑注意周围的环境，若能让阵与外界属性相辅相成既可使威力加倍，否则就可能降低阵的影响。”
　　栾雪似乎不是很懂，只是望着桌上的茶水渐渐干逝。
　　邈翁望眼道：“你有何想法否？”
　　“没有！”栾雪如实的摇摇头。
　　“修行并非一日之功，也许一念了然便可得天地之所变，也可能….”邈翁摇摇头又道，“那从今日起，你就在此处修行。能成就到何等地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栾雪只是点头答应道。

　　日暮欲落，染得天地都一片赤红。栾雪靠坐在静善轩外的楼梯上，眯眼望着屋檐树头的夕阳。
　　转眼一瞬，三月流去，栾雪就这样修习着阵法，邈翁为其简单讲解过几次后，也就不再过问了。突然接触这从未见过的事物，栾雪也有点漠然，不知从何处学起，望着师兄们整天认真的修行着，他只是呆呆的坐在一旁。
　　本以为就这样无事而终，可煌越却突然回来了一，拜见过门主后，那必然要来见见这位小师弟，两人就随意的坐在一间茶铺聊了起来。煌越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瞄眼栾雪神色道：“你的事情我还没查十分仔细，所以不知从何说起！”
　　栾雪摇摇头，“不要紧的！”可他忽又记起那份所负的仇恨，只是心中不由得一紧，面却不露一点所思之事。
　　煌越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修行的阵法怎样了？！”
　　“这个….”栾雪尴尬的苦笑。
　　“我记得当时谦承每有一点进步，都要在我面前显耀一番，那可气煞我了。”煌越紧握着茶杯，怀念的说道。
　　栾雪笑笑道，“我听旁人说，谦承师兄是个天赋极高的人。我可不敢与他比较的。”
　　“你谦承师兄可是经常对我念叨，‘任何人都有其擅长之处，不可轻视也！’”煌越凑到栾雪面前仔细的盯着他问道，“你不会真的一点也没学什么吧！？”
　　“这，邈翁师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悟道之路，需用心去修行的！”栾雪让开身子道。
　　“你们静善轩有上千典籍心得，何不从中学得一点！”
　　“邈翁师父说典籍过于高深，现在我还无法理解。所以….”
　　“这个死老头！”煌越狠狠地震下桌子道，“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在此等待片刻。”随后转身迅速离开，不消半盏茶的工夫，就见他环抱几本书顺势丢在栾雪怀中。
　　栾雪随意翻开□□，“这是？！”
　　“这是谦承当年学阵法时总结的，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煌越斜坐在长凳上说道。
　　“可这….”
　　煌越假装有点不耐烦，皱眉道，“这是让你参读的，又不犯什么忌讳，你就莫须多言了！”
　　栾雪听此话也只好妥善的收好书本，答谢道。
　　“不需这么见外的！”煌越又和栾雪闲聊一番，第二日就又外出办事去了。
　　从那以后栾雪就照着谦承书录的心得修行着，似乎也有许长进。邈翁看到其布置的漏洞百出的最简单“清灵阵”，甚是惊讶，但也是只为其点出一两点缺漏后就又不再管他了。后来才知道这“清灵阵”普通人既可摆出，而栾雪研究了这么久也就这点程度，难免让人失望。

　　夕阳已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染成一抹绛红色。
　　栾雪正打算直起身子，忽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遮住了他的眼眸。
　　“是小闹吗？！”
　　“真没意思！”女孩气嘟嘟的坐在他身旁，道“你就不会猜错呀！”
　　栾雪只是笑笑，虽上次他没从门主手里救出小闹，女孩也生气了很久。本以为她再也不会理自己，可孩童的天性就喜欢玩闹，这千陨门中小闹也找不到谁能与她玩耍了，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了栾雪，不过还是恶呼呼的警告栾雪道，“若下次你再不救我的话，我一定再也不理你了！”栾雪只是笑着答应，却在心里默念道：“一定！”
　　“你在想什么呀！”小闹侧着头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地方。”栾雪望着远处答道。
　　“老伯伯说，外面的地方到处都是坏人，不让我出去。”小闹也撑着头念叨着。
　　“师尊说的极是！小闹还是莫要出去，外面是很危险的。”
　　“那个老伯伯是个坏人，你怎么说他说的对呢？”
　　栾雪又想起了墨镇的景象，急忙摇头道：“外面也不只是坏人，也有美好的，最亲的东西。可你却不知何时，这些最宝贵的就会被别人无情的破碎了，破碎的只剩残渣，裹在心底。”
　　小闹靠在栾雪肩膀上也低低的说道：“父亲就到外边去了，你说他是不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栾雪调整好情绪道：“你父亲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见小闹的！”
　　“是嘛？可我老梦到父亲进入了一扇好大好大的门，我怎样叫他他都不理我，后来门关了我就在坐在外边哭，结果就哭醒了。”小闹低沉的说着。
　　“你没听说吗？梦都是相反的，父亲怎会不理小闹呢？!”栾雪安慰的说道。
　　忽，有个女声轻轻叫道：“小闹!”
　　小闹听到后，高兴的道：“姨娘来找我了，我要走了。”说着蹦蹦跳跳的跑入小巷中。
　　栾雪向旁一望就见小闹无意丢落件东西，捡起细看是枚乳白细琢的玉佩，镂空的雕刻了个“枫”字，想这该是小闹很在意的东西就急追过去，转过墙角就见一青衣女子微蹲在地上仔细的为小闹擦拭着脸颊，只见女子乌黑的发髻高高竖起，眉目间若然的轻柔，脸上笼着白色的纱巾，看不清模样，只是隐约看见嘴角有丝笑意。
　　小闹转头看见栾雪急呼声“栾雪哥哥！”就从女子怀里挣脱地奔跑过来，指着女子道，“她就是我姨娘！”
　　青衣女子只是站起身子，不言语的微点点头。
　　栾雪将玉佩交入小闹手中道：“这是你的吧。”
　　小闹紧紧地握住玉佩道：“这是我父亲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摸下小闹的小脑袋，道：“那你以后可别在马虎了。”
　　青衣女子轻声道：“小闹我们走吧！”
　　女孩就不舍的向栾雪摆摆手，随着女子转入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