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阵修德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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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琉璃般行在天穹中，月光轻柔的遮在镇子之上，似在地上撒了许许白霜。四处的楼阁民舍中晕黄的灯火点点照着一家的温暖，千陨门的夜是静悄悄的，一切繁华显赫均隐去身形，只留下一丝安逸。
大街上邈翁低头喝着酒，脚步蹒跚的前行着。虽已从门主府第出来了，可耳畔却还绕着萧天储的话：“师兄！既然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还放不下呢？再说他临去时也没怨你。”
邈翁只是苦笑下，又大口的饮了一口烈酒。
今夜，邈翁特意前去府中问了栾雪的一番来历，萧天储就一一讲明，可这一番话语又勾起邈翁多年的一个心结：“当年的他也不是这样善待他人。”不由陷入回忆，心中悲苦起来。
萧天储见状就劝说开导，邈翁只是摇摇头道：“过去的是远去了，可留下的再也除不离了。”
随后二人无话，邈翁摇晃的端起酒葫芦行入了夜色中，萧天储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叹的摇着头。
栾雪急促的喘息着，似乎又回到了墨镇那惨烈的一晚，火光中血气弥漫，尸体散落遍地，夜色下就见一个身影疯狂的屠戮着无力反抗的人群，熟悉的人悲惨的呼救着，求饶着。栾雪想前去阻止杀人者可却怎也行不至跟前，满头汗水的大声呼喊着。忽，那人影转过身来，一双血红的双眼直盯盯的看着他，可栾雪却并没感觉到一丝可怖，只是心底瞬息涌起一股凉意，随即惊起苏醒。
黑暗的小屋中，月色细细的从窗栏中透进来。栾雪坐起身子，才想起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可刚才那个梦境确是如此真实，竟在这酷热的夏天夜里惊起了一身冷汗，随即睡意全无，眼睛无意一扫，就见门口真有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心里不由又紧紧的。可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影有何动作，望着那身形似乎很像是邈翁，就小声的叫道：“师父！？”
片刻那双眼睛微眨下，含糊的道：“你出来。”
栾雪穿件单衣来到院子里，这里是静善轩的后院，就一间小舍，几口水缸。前面的书楼里黑黢黢的，无一点亮光。
看到邈翁摇晃的样子，似乎喝的有些醉，而脑门上那些伤痕在月光下显得更为恐怖。
“你不想报仇吗？”邈翁突兀的问道。
“想！”栾雪虽不知他何故问这些，也只是如实回答着。
“那你为何不去手刃仇人，来这里干什么？”
栾雪思索道：“一开始确实十分想报仇，认定了自己这一生都要为报仇而活，可渐渐地冷静下来在想想，又有点犹豫。随后看到这个世上其实到处都有不公，到处都有残害。我就问：自己杀了凶手，一切会改变吗？不会了！”
“那你就放弃了？”
“不！”栾雪大声说道：“杀戮如果用杀戮来解决，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那只会让别人也背负我的痛苦，这份痛苦真的太重了，再也不想了….到现在我只希望杀人者，能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得的代价，给逝去的所有人，给我一个交代。”
栾雪望眼邈翁，却见他无任何反应。似乎嘴里念着什么，犹豫会慢慢凑到他跟前，只听邈翁低低的念道：“师兄！师兄！我真的，真的好….”
第二日，天边刚白。栾雪就早早醒来，清扫起院子给水缸换水，这些活在墨镇时从小就做，已十分娴熟，没想到现在又能恢复往昔，似乎一切又开始正常起来。
栾雪收拾好一切，就回到书楼，邈翁已静静地坐在他的椅子里似在收拾着什么。正当他准备去角落了继续修书时，邈翁突然站起身来，开口道：“你随我来。”
犹豫会，栾雪跟了出去，只见邈翁走出静善轩来到旁边的小楼，这座楼和静善轩一个模样，当时栾雪也注意了一段时间，可却发现它从没有任何人出入过。邈翁有节奏的扣了几下门，门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一个书童模样的人瞧眼后，让开身让二人进去。
屋内门口放着一个宽大的屏风，却不似其他所见到的样子，而是被完全涂成墨色，就是它挡住从外边望入的视野。
绕过屏风，眼前豁然一片开阔，整个屋内没任何阻隔完全连成一边，似是一个宽阔的道场，从屋顶天窗透入的天光柔和的照亮着场内。而场中仅有几个千陨门的弟子修习着，他们或入定，或翻阅着典籍，各自忙碌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进入的两人。
邈翁回头做噤声状，然后小心的穿过场内，从另一边的门出去。走出屋内观眼外边的内院，也是和静善轩一般摆设。
“这里是千陨门的修阵场地。”
“阵！”栾雪疑问着。
“阵，集天地万化之势为所用，或为顺势，或作逆势。可你一定要记住，其实阵是极其凶险的。”邈翁停顿会接着道：“千陨门，有剑、阵双绝。每代的翘首均被称呼为‘光陨’，‘星陨’。”
“煌越！”栾雪惊呼道。
“正是，煌越正是本门门主亲授弟子，本代‘光陨’。那你可知，为何几乎每代‘光陨’声望都排在‘星陨’之后吗？”
看着邈翁似有得意的神态，栾雪摇摇头道：“不知！”
“就如我所言，阵，是极其凶险的。所以为防弟子居心不良，或定力不够，所以几乎每个决定修阵弟子，都要在千陨门居够十年，仔细观其言行，问其思索，甄其本性，然后才决定其是否适合。所以‘星陨’并非高在技艺上，而是在其德行上。”
栾雪恍然的点点头。
邈翁望眼他，“若为先例，你可算是少有的几人了。”
栾雪有些默然，有点不明他的意思，忽想明白了，惊呼道：“难道是？”
“不错！”邈翁慎重道，“你是门主和我都认为适合修阵的人才。”
“我是人才！”
“不要多想，你的资质普通的可以了。”邈翁不屑的看眼惊叹的栾雪，又望向远方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之人，而情和恨是最能让人迷失心性的。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有多少人为这两样东西耗费一生呢。所以修阵弟子并非完人，而是能审视自己的人，能宽恕仇恨的人，能正视感情的人。而你，也许正是这样的人。”
“我？！”
“据我所知，你并未受人教授开导却能问出，‘妖，之所以被杀，是因其为异；人，之所以被杀，是因其为弱’这样的话，可见你能明晰些做人的道理，这已是难得可贵了。”邈翁赞赏的颔首道。
“可是，煌越曾开导过我的！”栾雪正色道。
“呵呵！煌越的水平我是知道的，而且话能传述，可理却只能自悟呀！”
栾雪有些局促脸颊微红，因为从来没有人这要夸耀过自己。
邈翁拍拍他的肩膀道：“来，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静善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阵修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