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化录》瞬耶

2、猩红之月 栾雪闻声

　　栾雪闻声急忙赶向前院，院中已不是刚才那番光景。宴桌倾翻，宾客哀求，入眼之处遍地都是破碎的尸体，殷红的血滴落到酒杯里，将一杯清酒染成了浆红色，血腥弥漫在整个院内。许多宾客就在酒梦中，被人夺去了性命，而清醒的人，也无一点抵抗之力软绵绵的在地上爬着。只见杀手那雪亮的刀刃，在这如同羔羊般的人群中肆意屠戮着。
　　呼吸变的急促起来，栾雪眼里只有这血红的世界，愣愣的看到鲜血从无力的身体里喷射而出，自己却忽然心跳加快，身体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朦胧有种莫名的冲动。
　　“啊！”一声惊呼。栾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分辨声音是从少爷房间的方向传来。
　　刚想转身赶去厢房，忽感到背后有破空之声，想躲闪已来不急了，栾雪闭起眼静等着死亡的降临。
　　等待片刻，却并没有触到死亡的痛苦。
　　耳边传来一声轻呼声。
　　栾雪想要回头去看，可这声音是？
　　“不可以回头看，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心里极力的抵触着。
　　可他还是不由的转过身，“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栾雪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事。
　　“快跑！”楚叔痛苦的低呼着，他胸前的刀尖瞬间抽离，滚热的血喷射到栾雪脸上，刚才还和自己聊天的人，怎一瞬就死在自己眼前了呢？
　　“怎会，这一定是梦。”栾雪闭着眼，痛苦的否认着发生的事情。
　　“快跑呀！”楚叔又惊呼了声，杀手举起屠刀狠狠的刺了下去，楚叔怒睁着双眼缓缓倒在地上，手指努力地指向远处。

　　“啊！啊！啊！！”
　　“今晚的月亮好美啊！这番血红如此亲切啊~”

　　“啪！”又是这熟悉的劈木声，轻轻传入耳来。柔光暖暖的照在大地上，一切事物好像都笼着薄纱般，显得有许模糊。
　　栾雪看着楚叔砍柴的背影，问道：“我真的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嗯！”
　　“怎会？那么大的雪，我怎会活下来？”
　　“嗯！”
　　“楚叔！”栾雪刚想疑问，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但抬头一看，只见自己又身处在堂屋里，少爷还是小时的顽皮模样，跪在地上，眼神还不断乱晃着。赵老爷老脸气的通红，手里高高举起藤条，眼看要打在少爷身上，栾雪急忙去遮挡，可久久却没有感觉藤条的抽痛。
　　栾雪立即回头望去，却见背后变了一番模样。一株巨大桐树孤零零的耸立在悬崖边，桐树高入云端望不到顶。少爷、楚叔、赵老爷大家都在奋力抓着树干地向上攀爬，栾雪大喊着当心，可他们却没有一点反应。当即他一咬牙正打算也跟上去，可手指刚碰触到树干，却见桐树就幻成了一缕烟云，所有的人都直挺挺的向下坠落，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不要啊！”

　　天空早已明朗起来，可四周却一片死寂。
　　栾雪靠坐在角落里，衣服上沾满了黝黑的血渍。眼前也慢慢清晰起来，可头脑却一片模糊记不得什么。待到脑海清楚想站起来时，才发现全身酸痛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栾雪费力的扶着墙爬起来。却看到四周都是斑斑的血迹和早已冰冷的尸体。
　　“不！”栾雪闭着眼睛，不愿相信这一切，可泪水不自主的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疯狂的在院子里寻找着和他一样的幸存者，可除了落在树上的黑鸦外，这里已没有任何生气了。
　　而且不只是赵府，整个墨镇也无一活口。
　　栾雪渐渐心已冷，只是摇着头，“不，不会的。为何只剩我一个！”
　　在赵府死寂的院子里，栾雪无神的漫走着。四处都是一般惨状，侧院厢房那处的新房，也不知怎地烧毁了，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乌黑的梁柱还未完全烧尽，一缕缕青烟飘向天际。

　　阳光烦热地烘烤着这个镇子，青衣客望着街边洞开的门扉，到处的死尸，痛恨的咬紧牙关。
　　仔细的搜索着这个不知名镇子的每个角落，希望还能找到还幸存的人，可是却越来越失望，整个镇子似乎已经完全死寂。当其找到镇子东边时，发现这里有座殷实的府第，朱红的府门空旷的洞开着，这座赵府匾额上还系着喜带，可这本该欢喜迎娶的人家，也许连个收尸的人也没剩下。
　　青衣客愤恨的已经有许麻木了，跨过靠在门扉的尸体，搜寻着院内。翻倒的宴桌，冰冷的尸体，焚烧的房屋，在这个镇上这些已见得太多了，愧疚也太多了。心中不由自责：若能早些，也许这些人就不会死了。
　　可在搜索到院子中间时，确发现了另一些残缺的尸体，让青衣客十分惊讶。黑色的战衣上金闪的“耀”字，他就是一路追寻这些人而来，本该是屠杀的凶手，怎会丢下这么多尸体在这里。仔细观察过伤口的断裂处，发现并非刀刃所为，似乎是被偌大的力量撕扯开来的。
　　青衣客疑惑起来，这些人并非泛泛之辈，怎会若此简单的被人杀死呢？
　　正待思索之时，就听到背后传来疲倦的脚步声，青衣客警惕的转身望去，只见是个落魄的少年，身上沾满了血迹，已辨不清其模样了。
　　“还有活人？”青衣客惊喜道“你是谁？”
　　少年兴奋的看眼他，眼中的光芒又瞬间消散。
　　青衣客打量着他，感觉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于是缓和问道：“你是这府里的人？”
　　少年没有理睬他，拖起院中的一具尸体，向后面走去。青衣客急忙跟上去，只见少年费力的在地上拖拉着尸体，穿过院门来到后院。这里不知何时挖了个硕大的坑，坑中已堆放了许多尸体，少年将这具尸体也推入大坑中。
　　青衣客不由对少年另眼相看，若普通人在这种劫难中存活下来，肯定会远远的逃离这里，死亡的恐怖只会让人躲避，怎还会管的许多。而且不止是普通平民，连那些黑衣杀手也一并埋入大坑中，青衣客心中赞赏起来。
　　“哎，小子！这里有这么多尸体，你要埋到何时去。”
　　少年迷茫的看眼他。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管了。不过…”青衣客抱起佩剑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换个快点的方法吧！”

　　滚滚的黑烟飘上云端，似乎人的最后一丝冤魂也随着尸体的焚尽，跟着这烟雾远去了。
　　少年抬头默默望着残红的夕阳。
　　青衣客虽想问些情况，可这个少年怎问也不张口说话，只好无可奈何。
　　“现在一切都处理完了，该怎么安妥他呢？”青衣客正思考着。
　　“你认识这吗？”少年突然举起那带着“耀”字的布片。
　　“嗯！”
　　“可以带我去找他们吗？”少年急切的追问着。
　　青衣客看着少年殷切的双眼，寻思半晌道：“这件事尚未清楚，不过我绝对不会放任凶手，必然要继续追查下去的。”
　　少年咬着嘴唇，点头道：“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青衣客本想让他了解一些情况，可想到少年此时心里必然被仇恨充实，此刻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只好作罢。
　　“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青衣客问到。
　　“栾雪。”
　　“哦！煌越。”

　　栾雪骑在马背上，回首望眼渐渐远去的墨镇，心里默默发誓道：“楚叔，少爷墨镇的乡亲们，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煌越拍拍栾雪的肩膀道：“走吧!”
　　“我们这是去那里呢？”
　　“先随我回趟师门吧！我要先向我师傅报告这里的情况。一切问题由师傅定夺吧！”
　　栾雪心念道：“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报仇的。”但却不表露出来只是问道：“你的门派是？”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千陨门。”
　　栾雪疑惑到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呀！只见煌越使力扬起马鞭，呼道，“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赶呢！”
　　马蹄飞扬，两个人并骑向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