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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谈恋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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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白青艺术空间,第一课:水彩。
许嘉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头漠然扫过底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说:“我叫许嘉呈,你们白老师有事请假了,这个月由我代课,教你们色彩。”
教室右下角靠窗的地方,陈休撑着脸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他,脸上带着并不惊讶的笑意,好像就是专门为他而来。
几天不见,这小孩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许嘉呈略过他的脸,装作没看见。
“老师!”一个女孩举手,充当周围人的代表发问,“你有女朋友吗?”
许嘉呈的视线平而直,没有半点偏差,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回答:“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我只负责教你们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们只需要专心学习就行,不用想别的。”
无情又果决。
底下的学生笑开,画室里充满欢乐的因子,许嘉呈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低头,从众多静物图里随便挑出一张,用磁钉钉在黑板上,“这节课先简单临摹一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水平。下课交上来。”
色彩课程大差不差,他倒要看看陈休这个“油画专业的大学生”是个什么基础。
底下窸窸窣窣开始动作,陈休用胶带把画纸固定在画板上,拿起铅笔,在纸上打稿,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少年柔软的发丝染上一层暖光。
许嘉呈慢悠悠从前门往后绕,路过一个又一个学生,短暂指导一两句,逐步往那片光里走,靠近陈休时,少年漫不经心地在纸上涂抹,纸上的人物已经初步成型。
那不是黑板上的静物图,也不是他要求的水彩画。
“你画的什么?”许嘉呈站在他身后,有些莫名,也有些无奈。
陈休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转头蓦地一笑,“画你啊!老师!”
“画我干嘛?”
“因为你好看。”
周围再次充满欢快的声音。
许嘉呈不留情面地指了指黑板,“按照要求重新画。”
“好吧。”陈休撇嘴,把那幅半完成品的“许嘉呈”撕下来,小心放在一旁,重新贴上新的画纸,完后朝许嘉呈邀功似的一笑,好像在说:看吧!我乖吧!
许嘉呈挪开眼睛,迈开步子从他旁边走回讲台。
下课后,所有画作都交到讲桌上,许嘉呈站在讲桌旁,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画得还是蛮好,有死板一些的,但大方向没错,也有比较有天赋,比如陈休,简单的静物临摹,笔触轻盈散漫又别具一格。
这种松弛感,就叫天赋。
可能是不受教条约束,陈休这样野蛮生长的画技,才更显得别具一格。
他把一整叠画扔在废纸篓里,走出画室,夕阳洒满走廊,陈休背对着窗外的夕阳坐在长椅上,画袋靠在脚边,看样子是在等他。
许嘉呈转身锁门,在他转身的瞬间,陈休也提起画袋站起来,画袋挂在肩上,看向他的眼神隐隐有着期待。
那么稚嫩单薄的身板,分明介意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轮廓线,他当时怎么就看不出来?
陈休巴巴地望着他,等他靠近,而许嘉呈漠然垂下视线,与他擦肩而过。
“许嘉呈!”陈休在后面喊他名字。
许嘉呈没回头,也没听见,径直朝前走。
“许嘉呈!”陈休不依不饶地重复。
许嘉呈听见脚步声从后面追来,他楼梯下了一半,叹气回头,“有事?”
“有啊!”陈休站在楼梯上,脸上没有任何被忽视的不快,嘴角勾起,“谈恋爱吗?”
许嘉呈皱眉,心想这小子还有胆跟他提这个?
“你一个高中生,谈什么恋爱?”他语气有点不好,但也是被陈休气的。
“我十八岁了!而且我很快就毕业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你十八岁?桑吉说你跟他儿子一样大。”许嘉呈面无表情,但语气生硬,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在生气。
“呃……”陈休眼珠子一转,“我04年出生,现在22年,可不就是十八岁?”
“过十八岁生日了吗?你当我傻?一次次上你的当?”
陈休“嘿嘿”一下,心虚了,“五月份就生日了,也没多久了。”
许嘉呈不理他,径直往下走,陈休兴致勃勃追下来,“还是说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我不辞而别?”
“我犯得着跟个小孩生气?”
好吧,他其实是有点生气,他气的是自己……算了,做都做了。
许嘉呈快步走出大楼,陈休忿忿不平,追到门口大声嚷嚷:“我是小孩?那你还跟小孩接吻呢!还吻了好几次!”
这里是办公楼,楼里都是培训机构,周围学生还很多,陈休这一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嘉呈倒吸一口凉气,在车边猝然止步,回头说:“在南庆的时候我以为你成年了,亲一下、哪怕睡一次,也只是旅途中的一次艳遇而已,纯属走肾不走心,反正不是多大的事,忘了吧,以后见面当不认识。”
陈休大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许老师,那是我的初吻,你翻脸不认人啊?说忘就忘?”
许嘉呈反手钳住他的手拧到背后,冷声说:“是你自己贴上来的,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指望一个陌生人会对你负责,别说是初吻,就是初夜,我也不会负责的,因为是你骗了我!”
他把陈休推出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开着他拉风的宝马锋芒限量版敞篷跑车绝尘而去。
陈休愣怔半晌,一脚踢在空气上。
草!遇到渣男了!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梁漱玉走出来,尽量显得语气真诚而不是在八卦地问:“你报我们画室就是为了他啊?”
她是陈休的发小,跟陈休不一样,她是艺考生,陈休不是,陈休明明可以靠统考考上好学校,却突然要报艺考班,一看就有猫腻。
陈休还看着许嘉呈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他被许嘉呈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心情很不好。
梁漱玉当他默认,拍拍他的肩,出于朋友的立场劝道:“放弃吧,那种老男人经验太丰富、手段太高明,你玩不过的,他就来代课一个月,你就为了这一个月教了一整年的学费,亏不亏啊?等他走了,你连人都找不到。”
陈休肩线绷直,嘴角轻抿,寻思半晌点点头,“你说得对!”
“孺子可教。”梁漱玉欣慰不已,却见陈休紧紧盯着她,心里咯噔一下,“干嘛?”
“打电话给你白老师,跟他说新代课老师的钥匙落办公室了,地址发来,我们亲自上门送回去。”
“......你疯了啊?”梁漱玉差点爆粗口,陈休不仅不退缩,还要送上门倒贴,无药可救。
“快打。”陈休浑然不觉,傻乐着从兜里掏出刚刚顺手从许嘉呈身上偷来的钥匙串,高高抛起,又落回掌心。
钥匙串上面只有一把大门钥匙,挂了只粗毛线针织奶龙小玩偶。
他原本是想让许嘉呈主动来联系他,现在他决定亲自上门,搞清楚许嘉呈住在哪里。万一哪天许嘉呈突然离职,至少也知道上哪儿能找到他。
*
许嘉呈回到家没多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他坐着没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母亲去世多年,周围早已没有什么旧识,而他久居容州,人际圈子都不在这边,唯一知道他地址的只有白青,而白青现在应该在意大利开画展。
“许老师,快开门!”门外传来陈休的声音。
许嘉呈默然翻了个白眼,弹了弹烟灰,没动弹。
真行,居然找到他住的地方来了。
等他敲累了,自然就会走了吧。
“许老师!我有事找你,不开门你会后悔的!”陈休又喊。
许嘉呈心想他不会要死在自己门口吧?
“你要不开门我就在你门口打地铺啦!”
“……”
许嘉呈骂骂咧咧地起身开了门。
首先入眼的是陈休的笑脸。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小孩就跟野地里长出的向日葵一样,有阳光就能活,看到谁都开花。
说实话,许嘉呈活到奔三的年纪,虽然看不懂但确实有些羡慕这些十七八岁精力旺盛无忧无虑的小孩。
顾虑陈休还是学生,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烟掐了,又想到对方是陈休,最终只是把烟往身后收了收。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白青老师说的!你钥匙落画室了。”陈休举起手里的钥匙串,钥匙扣圈住他纤细的食指,那只黄色奶龙玩偶抓在他手心。
话说一半,陈休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打开的门,一脸纳闷:“你没有钥匙怎么开的门?”
许嘉呈没回答,因为他压根儿没锁门,这屋里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偷的,要是小偷真能不辞辛劳把他那些还没拆箱的家当偷走,还正好省得他再收拾一趟呢。
他扯走陈休手上的钥匙串,“谢谢!”
说完就要关门送客,陈休一脚踩进门缝,白色耐克板鞋刷得干干净净。
许嘉呈不悦抬头,“没完了?”
陈休抬手撑开门,头往里探,“我大老远跑过来,不请我进去......”
他说着就往许嘉呈胳膊下面钻,看到满地板的空酒瓶子,愣了愣。
“我这里只有酒,没有你们小孩爱喝的饮料。”许嘉呈趁机戏谑道,以为这样能把陈休吓走。
陈休抬头,眼里不再有笑意,“你不是喝茶吗?怎么改喝酒了?”
“不关你的事,赶紧走。”许嘉呈推门的手稍微用力。
喝茶还是喝酒,他犯得着跟个小孩解释吗?
陈休沉默着收回脚,许嘉呈于是趁势关上门。
房门没再响,陈休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才抬腿下楼,跨上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台铃电动车。
他没急着走,两腿支在车边,拿起手机搜索:怎么才能快速走出失恋的阴影。词条跳出来,第一条:接纳情绪、切断联系、重建节奏、投入身体、连接他人。
一共五步,陈休心想许嘉呈要是能跳过前面四步就好了。
*
又是一夜宿醉,画室的课程多半安排在下午,而且只有一三五需要上课,许嘉呈的时间还算清闲,一觉睡到大中午,洗了个澡就去上班。
画室里大部分人都到了,讲桌上有一瓶金银花露,很显然是给他的。
他握在手里,还是冰的,抬头发问:“哪位同学给的水?”
眼睛扫过底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茫然。
没人认领。
许嘉呈纳闷地把水放回去,陈休从外边进来,走到梁漱玉的位置扯了两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渍,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篓,正好错过他刚才的发问。
而他心里已经有数了,没再继续问下去,把水拨到一边,开始上课。
一下午的课程,陈休不是挤眉弄眼就是企图跟他搭话,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许嘉呈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心思,当他是空气,视而不见。
下课时,他拿起手机就走,陈休抓起遗留在讲桌上的金银花露追出来,“许老师!你水忘记拿了!”
许嘉呈驻足回头,“送你喝。”
陈休哭笑不得,“你拿我送你的水送给我?”
许嘉呈要的就是他主动承认,“不喝就扔了。”
反正这瓶水他从始至终没接受过,最后处置权依旧在陈休手里。
陈休失落一秒,又表情焕然,“我喝了你就跟我谈恋爱吗?”
许嘉呈无语几秒,当他脑袋有问题,没理会,陈休追上来,拉住他的手,“不谈也行!我请你吃饭!”
比较忙,但是会努力更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