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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发现联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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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联系不上林晓之后,盛熠第一时间拨通了郑屿的电话。
郑屿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回到两人同住的公寓,原本看到满屋的生活用品没有收拾过的样子,以为林晓只是暂时外出,直到接到盛熠的电话,才知道林晓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了。两个人的聊天信息也停在上午,自己回答对方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
虽然知道一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自己在外面大概率也不会出什么意外,郑屿还是第一时间去物业调取了单元楼的监控录像,看到林晓和一个老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住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马力。”凭借业主的身份,郑屿轻易看到了物业的登记本。他之前听家里大人聊天,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林欧月的突然离世在圈子里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所以很快就捋顺了那些事和林晓突然离开之间的关系。
离开物业办公室之后,郑屿没费什么力气就通过关系打听到林家那边的丧仪办得有条不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状况发生,看来林晓并没有被“血浓于水”的公理绑架,跟马力一起回到林家“尽孝”。然而郑屿并没有觉得放下心来,立刻开始回想林晓可能会去的地方。
离开宁微所在的公墓时,郑屿又接到了盛熠打来的电话,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伴奏声,可能正在排练现场,“小郑总,我刚才查到林晓名下有一套房子,是他妈妈留下的,他会不会回那里去了,我担心他听到这种事之后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我现在就过去,你安心排练,放心,他一定会出现在你们的新歌发布会上。”郑屿匆匆挂断电话,就照着安睿言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宁微的房产是她的父母留下的一处老旧工人宿舍,在集体经济时代结束企业改革的当口变成了个人私产,林晓出走后,母子二人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直到她身患恶疾去世,林晓办好后事给这间房子挂上一把大锁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这栋老楼已经空置了大半,剩下少数几间还有人住的,除了那些不愿意挪动的老人就是合租的流水线工人。
作为街道志愿者,义务帮大家管理备用钥匙的大妈,因为经历过那个红旗飘飘的年代的洗礼,对所有潜在的犯罪分子都抱有极高的警惕性。郑屿好说歹说,又掏出手机和证件作为抵押,才说服她和自己一起上楼。
“行吧行吧,我也就是看你这个小伙子不像坏人,你们这些外来人员,我一般都不破例……”大妈起着钥匙板走在前面,缓慢却熟练地走上又窄又陡的楼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郑屿心不在焉地应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一条采光很差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道门前,大妈费了些力气才拧开已经有些生锈的门锁,拉开一道门缝。“进去看看吧,走的时候记得找我登记啊。”说完就像郑屿耽误了她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瞪了他一眼,就扭头离开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样子,郑屿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看到林晓鞋都没脱,直直地躺在盖着褪色被单的床上。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亲眼看到的时候,郑屿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于周边环境的感觉也渐渐明晰起来。尽管郑开岭在那些育儿宝典的主导下,郑屿没有被娇生惯养着长大,但是在他不算狭隘的人生经历中,也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居住条件,不仅压抑的层高让他不自觉地想低头,面对那些老旧到破烂的陈设,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你要怀念往昔也该喊上我吧,我说。” 发现林晓明明醒着却坚持不肯睁眼,郑屿有些无奈地轻声说,“我都没见过你长大的地方。”
“临时决定的,手机又没电了。”林晓说话的腔调有些委屈,对郑屿伸出手,人好像还是半梦半醒一般。
郑屿握住林晓的手,没有拉他起来,而是顺势俯身,吻住了那两片已经因为缺水而开裂的唇瓣。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并不柔软却足够温热,掺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随着动作扬起的浮尘和积年的霉味固执地存在于两人越来越急促的鼻息中间。
谁都不愿意结束这个不算舒适的亲吻。
如果事情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郑屿应该在这张陪伴林晓度过了童年和整个青春期的床上对他做些什么。但是郑屿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段旋律——就是他和林晓第一次见面唱过的那首冷门的老歌,讲了一对男女一见钟情,但欢愉的时光只停留了短短一个夜晚,两个人就心照不宣地不告而别。
刚才一直温柔又热情地作出回应的林晓不知为什么也突然安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直到抵在一起的尴尬触感消退下去,林晓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林老太太过世了。”
“她的人说她最后的日子里格外相信那些鬼神之事,所以对让我认祖归宗这件事变得格外热衷,几天前林牧则就特意来找过我,现在又换了她最信任的助手。我奶奶她一直是自视甚高的,大概她当年……也不曾想过会有今天。”
林晓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床头的一张合照,上面的母子二人有些生疏地并排站着,上面厚厚的灰尘让他们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看出两个人都带着拍照时的程式化微笑。
“林家设了灵堂,我想去看看。”
“那咱们走吧。”郑屿从床上跳起来。
钥匙管理员阿姨见并肩走出单元楼的两人都毫发无损,才把手机和钱包递了回去,但是目光里依然带着审视的意味。
手机的数据线连上汽车的接口,自动开机之后,林晓没有理会那些接二连三地跳出来的未读消息和来电提示,“我当年太幼稚了些,以为从林牧则那里拿钱给我妈治病是个多么高明的缓兵之计,与虎谋皮。林欧月当年如何翻云覆雨,我的那点小动作她何尝会看在眼里?只要对我妈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变成一个自作聪明白费心机的小丑。”
郑屿专注地看着前路,单手扶住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捉住林晓的左手略微用力地握了握,“那个时候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家的产业绝对不会和我有任何关系的,林琅和林瑱未必不清楚这一点,一次又一次,他们一定要让我在圈里没有出头之日,不是因为我会从他们那里抢走什么,不过是他们想要我变成那样罢了,而其他人,不管是谈雅南,林欧月还是林牧则,都觉得这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既然他们的宝贝想要,反而是不肯顺他们心意的我有些太不识趣了。”林晓冷静地说着那自己从几个本应是他的亲人的人那里的经历。
“可能从那次之后,谈雅南和她的孩子都认定了我对林家的产业有所图,林欧月和林牧则母子也一直自信,能轻易让我向他们低头,他们大概也是这样想我妈的。”
林晓自嘲的笑声落在郑屿的耳朵里,让他的心像是被轻轻地揪了几下,“你不用解释这些,我都和你一起。”
两个人赶到林家的时候,追悼会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段,前来表示哀悼的生意好友还在陆陆续续地前来,林家的实力依旧雄厚,只看灵堂上积攒的层层叠叠的花圈和鲜花就能推测出,因此站在遗像旁接受亲朋好友安慰的林家人,脸上除了哀痛,还隐隐带着几分得色。马力站在更远的地方招待来宾,整个人跟上门拜访的时候比起来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几岁。
看到两手空空,一看就远道而来的林晓和郑屿,林家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马力那张憔悴的老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神色,林牧则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最终将挑剔的目光落在了林晓颈上的那根大红色的围巾上,谈雅南淡淡悲伤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儿女却不带掩饰地露出了鄙夷和排斥的神情。
能在这个时候前来吊唁的人不是林家的知交故旧,就是合作密切的生意伙伴,对于这些人而言,林牧则的第一段婚史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林晓甫一露面,所有人立刻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起这对父子来,隐隐期待能亲眼见证异常豪门互撕的热闹。
“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林晓也发觉自己颈上的艳色围巾有些不妥,摘下来交到郑屿手中。
“来都来了,还是去鞠躬致意一下吧,毕竟也是你的长辈。”郑屿轻声说道,说罢便和林晓并肩走了进去。
林欧月的遗照被黄白两色菊花的簇拥着,她年轻时的长相偏向清冷一挂,也称得上是美人,但是这样的样貌随着时光的推移,渐渐地就失去了优势,最终被定格成她留给世人最后的印象并不是符合世俗期待的温婉慈祥,而是一个精明强势到令人感到隐隐不适的老太太,依旧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个已经与他无关的世界。
林晓和郑屿对周边投射到他们身上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两人并肩走到灵堂中央,严肃又庄重地对着遗像鞠了三躬。
“林先生,方便借一步谈话吗?”林晓挥手推开了马力安排人送来的黑纱,对林牧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