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有痕修复指南》君幸浮白

17、第 17 章 宋心早就知

　　宋心早就知道王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所以卡在第一轮宣发前夕安排了南荣荣的手滑事件，导致林晓还没来得及发声，社交账号的评论区里就满是恶意满满的冷嘲热讽。
　　“有这个必要吗？我可是被你拉进这趟浑水了。”南荣荣刚刚补过妆，脸像刚刮平的新鲜石膏一样白皙无瑕。
　　“林家的大腿多少人想抱，上了他家的船，还怕要你一条道走到黑？”安睿言说得笃定，心里却莫明得有些忐忑，总觉得事情不会按他们设想的那样继续发展。
　　事实证明，事情永远可能按照不被期待的方式迎来转折。宋心万万想不到，王琴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能让已经“嫁”入豪门的前男友出面为自己
　　“第二十遍临摹，说好的字如其人呢？我们有那——么不像吗？”
　　陆明辉的发文为整件事情的再度反转埋下了第一颗种子，三张配图分别是剧组集训课上，他和林晓临摹的硬笔书法作品，还有开机仪式上，他和林晓握手合影的照片。林晓和陆明辉虽然相貌有几分相似，写字时的架构风格却迥然不同，林晓的字笔锋硬朗，陆明辉的字却偏圆润，笔划也更软。
　　陆影帝的微博走的本来就是朋友圈路线，分享的大都是日常生活点滴和感悟，像今天这样晒出自己的作品，再来几句自谦意味明显的吐槽，已经不算新鲜，粉丝们也都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地开启了夸夸模式。
　　“陆老师的字细看下来有一种圆厚沉实的感觉，一看就是有阅历有内涵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陆老师这样的咖位还不忘提携新人，大师风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
　　过了一会儿，陆明辉又重新上线，转发评论了一条，“小棉袄盖章说我们长得像，想看我们起演父子，我真的有这么沧桑吗？哭脸哭脸。”陆明辉好丈夫和女儿奴的人设一向都经营得很成功，尤其对一些粉丝而言，自己爱的人是一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连自己的身价都会跟着上升似的。
　　在娱乐圈说两个演员长得像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尤其是两个人咖位相差很大的时候，小透明的一方就难逃“登天碰瓷”的罪名，甚至即使在多年后走红，这件事也会时不时地被人拎出来说三道四。但是上位者主动提出这件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不仅意味着对后辈的看好和提携，还能显示自己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
　　果然，这条新微博一经发出，评论区又是一轮和谐的讨论。
　　“果然女儿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老父亲有多帅吗哈哈哈哈哈！”
　　“陆老师很年轻啦！”
　　……
　　被同剧组的前辈cue了两次，再不作回应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没过几分钟，已经多日没又出现的林晓就上线，转发评论了这条微博：“和陆老师合作超级荣幸，戏里戏外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今年的生日要许愿以后有机会和陆老师一起演兄弟！星星眼×3”
　　两个人几轮商业互动之后，林晓的粉丝在这几天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立刻在评论区里刷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写起了优雅成熟兄长和出入社会锋芒毕露的弟弟的脑洞……但是活人毕竟抗不过收钱办事的水军，还没到第二天零点，评论区的论调就已经被扭转成了“林晓是一个媚上的小人”。
　　虽然王琴的反击看上去好像是已经失败了，但是相比于前几天的忐忑，林晓的心境已经平静了不少，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钱小余竟然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确认通告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也不知道和谁一起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就哼着小曲去睡了。
　　因为林晓被泼上了莫名其妙的黑水，他的粉丝群变得比平时活跃了很多，但是几个人聊来聊去，也不过是他本人有多么踏实随和接地气，竟然找不到切实的客观证据能够彻底击垮那些黑料。就在这时，一个常年潜水的账号突然冒泡，转发了一条阅读量和评论都不算高，搜关键字都很难找到的动态。
　　“朋友们，我觉得这个阿姨照片里的好像是小林啊。”
　　因为摸黑刷手机，陶悦的眼睛有些酸涩，她按了按眼眶，点开了那条链接。
　　“姐妹！你是怎么发现这条动态的？！”
　　其实动态的内容没什么稀奇，不过是一老一少两个人的“游客照”，看上去是在打卡某个网红早餐摊位，配文的遣词造句也很日常，“和意外结识的小朋友偶遇，现在的孩子，哈哈，竟然能让老板去给自己排队，这样的职场氛围还真是让人羡慕哇！”后面不算短的队伍里，有一个人影尽管有些模糊，但是靠颜值吸引星探的身材和脸放在人群里是绝对惹眼的存在，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入境的是林晓。
　　细细翻下来，博主是个退休后继续到影视城追求自己演艺梦想的老阿姨，隔三差五就会在账号里分享自己当群众演员的日常，几个频繁与她互动的账号也是类似的情况，甚至还有一两个已经混成了脸熟的兵丁、奶妈专业户。
　　这样的人发出来的内容当然算得上可信，陶悦激动地码好长评，在按下转发键之前又迟疑了起来……
　　沉默是金金金：“和自己的女助理一起排队买早饭，会不会变成恋情曝光的乌龙啊？”
　　“如果是和助理一起帮全组人带早餐呢？”郑屿又发了两张截图，是摄影还有那个和林晓搭戏的老戏骨的朋友圈，都是简单的开工动态，配图里都刚好出现了那家灌饼的影子。
　　“姐妹！你太神通广大了！！！”陶悦激动地抱着手机给对面来了几个飞吻，“原来你这几天一直不出现是在搜集这些信息，我还以为你不会消息是脱粉了，有你和我们一起小林也太好了吧！”
　　“的确也是忙这些事，还有外公八十的生日，最近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郑屿一向从容自持宠辱不惊，看到网友不断地发来各种对于他的夸赞，却罕见地觉得有些内疚。
　　现在的林晓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吸引了很多能够真正做到“不离不弃”的同行者，自己的支持和坚持已经不再那么珍贵的时候，还想靠这些来转头弥补自己当初造成的伤害，真的能问心无愧吗？就像在沙漠中吝啬到一滴水都不曾与同伴分享的人，事后即使想要奉上整片湖泊和海洋，可能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好的好的，我去小群和朋友们商量一下转发的策略，姐妹你先忙~祝外公生日快乐么么哒！”陶悦飞快地回复了信息，“你说我们要不要私戳一下小林的工作室啊，他们这两天一点动作都没有，简直急死人了。”
　　“好，等你们的好消息。”打完这行字，郑屿就把手机倒扣下来，决定不告诉姑娘在舆论已经成为会被人精心安排的假象的情况下，不成规模的粉丝活动能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黑白都会颠倒，在名利收益巨大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放弃本就可有可无的道德底线。
　　尽管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不只有娱乐圈，高等学府也绝不是能让人安心治学的象牙塔。
　　秦沛的论文已经修改到了第八次，导师还是不同意他去投稿，这样一来，这篇论文一定赶不上在毕业审核前见刊，延毕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现任导师因为他是严教授门下调剂来的学生，时不时当着别人的面对他冷嘲热讽，对他的科研成果也是吹毛求疵。他曾经试图借鉴一些前辈的做法：绕过导师，自己先向杂志社投稿。只可惜运气不佳，退稿邮件很不凑巧地被发到了导师的邮箱里，从此这个“不安分”的学生就成了重点针对对象。
　　上个月家里来电话的时候，父母已经提起会在明年毕业季之后停掉他的生活费供应，并委婉地表达了希望他在工作后每个月都能汇款补贴家用的期待。秦沛无法指责自己的父母，这对男女在边远的小城镇里劳碌了一辈子，在名牌大学里读研究生的儿子是他们毕生的骄傲，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只要足够努力，按时毕业、工作，在大城市里成家立业，成为家乡人口中遥远的传说和榜样，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心烦意乱地划动有些卡顿的手机界面，郑屿已经代表家人在之前的课题组群里发了电子请帖，其他人也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两天后老师寿宴的事情。秦沛早就听说过，严谌每年的生日宴会都相当于师门内的一次同学聚会，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参加过一次，事情就出现了变故。后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教授门下出师的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连最基本的毕业都做不到。
　　季琳仗义爽朗，一向是群里的活跃人物，即使家务事一团乱麻，也不耽误她和各路人马谈笑风生。秦沛想起选导师的时候，正赶上季琳博士临近毕业，自己还帮她跑过一些杂事，两个人也还算相熟，也许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些帮助。想到这一点，秦沛也第一次在聚会的电子请帖上填下了自己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