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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良心不安   第二天 ...

  •   第二天,刀疤男打开房门,目光落在他做的记号上。
      记号如旧,说明这扇门并没有被人打开。
      刀疤男心里一沉,匆匆披了一件外衣往银号赶。
      从他死里逃生那一天他就告诉自己,往后余生明哲保身,莫管闲事。
      可是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他的良知不断攻击他的理智,他还是破了誓言。
      街上冷冷清清,屋檐下的车夫还眯着眼做着清梦,只有几个小贩挑着扁担吆喝几声准备开张。
      清晨的风藏着一股凉意,即使披了外套,刀疤男还是觉得异常冰冷。
      银号的伙计刚打开大门,站在柜台后面为账房先生准备笔墨纸砚。
      刀疤男瞥了一眼墙上的老式钟表,五点十八分,这个点,周爷肯定还没起,求人办事,怎能扰人清梦。
      他犹豫一二,转头快步朝德善堂的方向走去。
      德善堂位置偏僻,周围全是茂密的大树,天色朦胧间显得格外阴郁。
      那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笼张着深渊巨口。
      昨天小凤的话犹如在耳,刀疤男不禁打了一个寒蝉。
      这背后之人连周爷都不敢碰,难道是华国的高层?洋人?
      这时,一抹刺眼的光晃了刀疤男的眼睛,他收回思绪,发现一辆汽车在德善堂门口停下。
      他看不清车里的人,只看到门卫弯着腰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而后大门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门卫朝里头鞠了一躬,这才将大门关上。
      看得出这辆车子的主人不同寻常。
      刀疤男绕到后山,楼上的房间依旧窗帘紧闭,这么密不透风,这应该就是小凤口中的体罚室。
      与其说它是体罚室,倒不如说它人间地狱。
      里面的刑罚对比清代酷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并非单纯□□上的折磨,还有精神虐待。
      那里有狗笼,犯了错的人并非只是与狗独处一室,这里头的残忍就在于狗笼。
      那是一种特殊材料,如果狗吃饱了,狗没有欲望,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狗笼。
      相反,如果狗饿急了,狗笼不堪一击。
      当然,这里的时间经过精准计算,当狗在里头狂吠,被关在这里的人会恐惧加深,直至精神崩溃。
      人被吓晕了,护工会给狗喂吃的,狗停止暴戾。
      人没被吓晕,那就是犟骨头,狗会冲出笼子对其撕扯,直至人痛晕过去。
      这只是其中一种体罚,还有水箱。
      水箱里养着密密麻麻的蛆虫,蛆虫在浑浊的不明物质中不停蠕动着,小凤曾经被关进去一次,昨天她回想的时候浑身颤抖,嘴唇打着颤结结巴巴,一双小手死死拉着周爷,周爷不忍,就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小凤是有几分胆色的孩子,只是回忆就让她如此恐惧,可见这里头的手段有多可怕。
      小凤口中的地下室,到底隐藏着什么罪恶,为什么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出来,还有半夜运出去的尸体?
      汽车……洋人……
      难道是人体实验。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刀疤男面色惨白,身子不禁踉跄了一下。
      突然,传来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刀疤男立刻将身子藏在树后,他屏住呼吸,有一个女人提着一个铁桶慢慢走过来。
      天色未明,他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是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即便是他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也忍不住胃里翻滚。
      可看那个女人神色淡漠,好似没有嗅觉。
      女人停下了,她将铁桶放下,从架子上取了一根铁钩,往地上一勾,一股恶臭在空中肆虐,刀疤男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想到,德善堂的后院竟然会有化粪池。
      女人面无表情地将铁桶里的东西一口气倒了进去。
      刀疤男倒吸一口凉气,他看清了,那些东西……是……人体组织。
      他曾在军区八年,见过不计其数的残肢断骸,他绝不会看错。
      小凤说的没错,那个地下室是个吃人的地方。
      女人随即从一旁的地上拿起一包不知粉末撒了下去。
      很奇怪,只一会儿,血腥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烈的恶臭。
      女人盖上铁盖,提着铁桶慢悠悠地离开了。
      刀疤男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离开了后山,撑着一棵树尽情呕吐。
      此时,天色渐明,他没有回银号,他不想再为难周爷。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那扇门依旧紧闭,刀疤男颓然地坐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还能为女人做些什么。
      这时,街坊四邻陆续起床,有女人的唠叨声,有孩子赖床的哭声,有男人不耐烦的骂声,刀疤男听着烦躁,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刀疤男面色一喜,他以为是女人回来了,赶紧开了门。
      当他看到来人之后,眼神猛得暗淡,来人不是女人,而是福子。
      “哥,你前两天不是问我德善堂的事吗?昨天有个女人在德善堂门口哭天喊地。”
      福子说的漫不经心,一双狡黠的眼睛直溜溜往里头探。
      刀疤男一听,嘘了一声,立刻把他拉进了屋子。
      “什么女人?”
      “看着年纪不大,说是找娃儿的。”
      福子边说边打量着刀疤男的屋子,随手从桌上拿了根烟叼在嘴边。
      刀疤男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给福子点了烟,等福子抽了一口才追问道:“后来呢。”
      福子一只手拍向桌子,那沉闷的声响令刀疤男的心口猛然一颤。
      福子没有察觉刀疤男的异样,自顾自说着,“那女人不得了,拿了把刀,差点给院长的脖子割下来。”
      听到这里,刀疤男面色沉重,他已经能够确定福子口中的女人就是对门那个。
      福子还在眉飞色舞地描述着,“那女人胁迫院长进了德善堂,门口几个人挡着,大伙儿都被拦在了门外,可惜了可惜了。”
      刀疤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女人呢?”
      福子耸耸肩,又吐出一口烟雾,“谁知道呢……谁敢打听,不要命了。”
      见刀疤男愣着,福子拍了他一下,“哥,吓着了?你胆子咋这么小了。”
      刀疤男没有心情跟他拉扯,他从柜子中又拿出几包烟,烟上放了一个大洋。
      福子眼睛都亮了,狠狠吸了一口,“哥,以后有事儿您说话。”
      刀疤男没有理他。
      福子自讨没趣,赶紧带着东西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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