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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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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过,吹起浮尘和车帏,银铃脆响,素纱飞扬,掀起与心绪相同的缭乱。
牛车依旧稳然先行,没有闲余去注意周围那些莫名的视线和尴尬的气氛,李琅琊一心一意都集中在身前的包袱上。
卫玠就坐在李琅琊对面,而身边就是新认识的毓小鱼......李琅琊说要送毓小鱼回宫,便向总管要了一架牛车,虽然并没有说明缘由,但是只要是琅琊先生的要求,总管定是要有求必应的,只是临出门时,卫玠也跟上来了。
卫玠站在车边,扶着柔顺黑亮的牛毛,对李琅琊说:“我也要去,今日是端午节,我想顺道看看洛阳。”
毓小鱼似乎还很在乎李琅琊事前对他的强迫,而显得闷闷不乐,却在卫玠对着他说出:“我还想要送送你”时,灰郁心情转而消散了大半,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白玉无瑕的小郎君下一句话竟然是......“我想要看看你这个无礼狂徒到底住在怎么样的地方。”
......无礼狂徒......毓小鱼有点想哭......我不就是弄脏了你一张脸,一身衣服吗?至于吗?是男人脏点怕什么?!......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洁癖”!
李琅琊看了一眼卫玠,只是淡淡一笑,于是在李琅琊的默许下卫玠也跟来了。
一路上李琅琊冷然这一张清雅容颜,什么也不说,不像是生气,但绝对是满怀心事的模样,他沉默专注着一个包袱,那个包袱便是李琅琊一回来就抱着不舍放开黑布大包,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看似有些平扁,像是盒子一类的。
卫玠翼翼注视着面前这个与往日不同男子......李琅琊用手轻轻拂过放置在膝上的包袱,仿佛那不是一个包袱,而是一朵以脆弱而轻薄的冰晶之花,神情幽淡,略带苍然。
车中气氛似乎被李琅琊感染到一般,冷冷清清的,卫玠看着他竟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心里莫名的有点难受。突然想起什么,卫玠低声问身边的毓小鱼。
“天枢命星?”
“额?”
毓小鱼迷惑,这个一路上与男子同样沉默的男孩突然来了句什么......声音好小,听不见。“你说什么?!大点声行不?!一个男人怎么声音比猫叫还小!”
毓小鱼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对面的男子都不禁抬眼一视。
卫玠微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凑近毓小鱼耳边大叫一声:“我问你为什么叫‘天枢命星’~~~”
毓小鱼皱眉,“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声音突然那么大?!“叫‘天枢命星’又怎么了?又不是我自己想叫的。”
“那为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别人想叫就叫呗......这样叫着他们觉着舒服。”
毓小鱼看着卫玠一脸凛凛不满,有些莫名的心虚......这个小孩虽是羸弱,却偏偏生得一双仿佛能洞悉人心深处的眸子,别这样一双泠然眸子盯久了真的会有些震摇之感......“咳咳,我没骗你,是真得。”.......叫这个名字会让有些人觉得安稳,那种安稳尽管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飘渺虚无......“好吧,告诉你也可以——我的出生伴着百年一现的北极星,北极,北辰之最者,所有的星辰都要围着北极星,日月皆然,所以北极星又代表着福贵之星。”
“哦!”
“一直以来帝王们都相信天现北极,可以为王朝带来祥瑞和鸿运,在过去打仗时,若是看见了北极星就一定能打胜仗,而我又是在北极星的照耀下出生的,所以......”
“所以?”卫玠来了兴趣。
“所以他就是北极星,就是昭示着晋朝国脉的命星,他生晋亦生,他死......晋亦亡......”
这句话是李琅琊说的。
卫玠和毓小鱼皆是惊讶地看着男子,李琅琊终于抬起了头,盯着毓小鱼道:“我说的可对,天枢命星?你就是这个帝国的,生命之星。”
毓小鱼转而星眸一沉,“李琅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李琅琊不语。
“你......也会术?”毓小鱼翼翼问他。“而且还是很高级的术?”
李琅琊依然不语,垂首视着身下包袱。
“什么是高级的术?”卫玠这时有些迷上毓小鱼了,这个男孩虽然很莽撞却也很有趣。
毓小鱼点头道:“像是之前我用术变幻出来的蝴蝶一样,不过将死物变活并算是什么高级的术。”
“能将死物变活都算是高级的术,那什么是高级的术?”卫玠又问。
毓小鱼瞥了一眼对面肃静的男子,犹豫,“能窥视和掌控人心,甚至是在对方有意识时也能轻易做到,而且被施术的人和周围的人没有一人发觉......你就是这样对我做的吧?我没有想过我会答应你,但是你让我答应了我不想答应的事。”毓小鱼盯着李琅琊不善道。
良久后,李琅琊垂着头,淡淡道:“......你不是发觉了吗?”毓小鱼目光又冷了几分,而卫玠还不大明白,男子又道:“以其说那是术,不如说那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刚刚虎虎问你的话一样,你也是不想说的,可是你却说了,你能说是他对你施术了吗?”
毓小鱼哑然。
李琅琊抬首,微笑地对毓小鱼道:“你到底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呀,不愧是天枢命星......想不想知道什么是最高级的术?你不是想要以此为目标吗?”
“你怎么又知道?!”
李琅琊笑得有些神秘,也有些......忧伤,“最高级的术是要配合与生俱来的能力,也就是你们称为‘灵力’的能力......结合两者,改变命途,改变连神都无法掌控的命途就是最高级的术,也是术的巅峰......”
“——怎么可能?!命途这种东西是连看都看不清的,更别说改变了?!再说命途不是既定的,命途是诡变无常的,在变中求变那是毫无意义也绝无可能的!”毓小鱼立马高声反驳道。
“我也这样认为呢......”
李琅琊看着那个包袱,声音有些空冥地道:“命途明明是极难被改变的,可是还是有这么人多想改变,想看清,明明本质上是一种欲望,有些时候又何止是人呢?”
车外悬挂的银铃无风而动,清越之声宛如秋水幽幽荡开一片薄凉,感觉像极了那轻拂而过的琴弦之音。他又一次失神了,手覆在黑布之上,不敢放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亦如当时他从他手中接过此物之时......
“二少主既然已经接受了璃吻君上送的乌墟,也就是答应了嫁娶之事,不会再反悔了,而随着乌墟一起送来的礼物就是这个——棠梨,刻写上了少主往后命途的棠梨琴。”虞樱庭说着拱手承上了一大个黑布包袱,撩起黑布一隅,显出之物散发出晨光般的韶华。
“你这是干什么?!”
李琅琊看着虞樱庭欲把包袱塞给他,急忙道。“这是祯一的东西,你怎么偷出来了!”
五官端丽精致的少年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忽而又泄气地道:“我知道......我,我不敢再把棠梨放在乌墟了,我怕被发现,所以才偷出来......我这不是不敢引起他们的注意,连法术也不敢用,才来找你的。”
“怎么说?”李琅琊迷惑,寻常人他可以读心,可是对朋友,他不能。
虞樱庭黯淡着眸光,神情纠结。
“樱庭,我们几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到底隐藏了什么怕被发现?”
“不是我隐藏,是二少主让我千万不能说的!......可是我怕瞒不住了。”少年显然已是内心挣扎过一番,狠心道:“你也知道,棠梨琴是结合了璃吻君上和府君上之力才将二少主的命途强行禁锢,书写成文,刻在棠梨上,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二少主一条命......可是,可是那日就发生了异常——在二少主弹琴时,琴上的文字被一把焰火烧毁了一行。”
“烧毁了其中一行吗?!”
虞樱庭紧抿着唇,艰难地点头,“府君上毕竟是二少主的父亲,虽然平时疏离了些,但在这件事情府君上已是消耗了不少心力,所以二少主根本不敢说出去,也嘱咐我万万不能说出去......瞒着瞒着,二少主就无故失踪了,哪里也找不到......”
虞樱庭越说声音越低,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李琅琊紧蹙眉道:“你来找我想让我怎么办呢?”
“棠梨会无故自响,声音诡异,每每自行弹奏时都是一支不曾听过的曲......我不敢再把它放在乌墟里了,珃君,你是二少主最信赖的朋友,二少主曾经说过,若是不行,就把棠梨藏到你这里。”
李琅琊一惊,“藏我这里有什么用?!”复而又觉得蹊跷,更是惊异,“听你这么说,祯一知道自己会出事才这么吩咐你的?”
“命途本无常,对于命途一事二少主早就不抱什么期望了,带着一身诡谲的诅咒也能活到今日已经算是命大了......二少主本来是反对璃吻君上和府君上这样做的,就算是将命途用禁锢的方式篡改,可是事实却是那么无奈......”
李琅琊深深望着虞樱庭递上的包袱,眼中流溢出不自知的沉重和忧虑......
牛车内微有颠簸,想是转了令一条路,可是没有人会去注意,卫玠和毓小鱼盯着暗暗深思的男子,只觉气氛比方才更冷了,李琅琊凝视着包袱的眼神,不禁让人觉得呆泄中隐含了某种悲恸。
很久,李琅琊仿佛梦呓般的吐出一句莫名的话:“命途本无常,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天且弗违,连神君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是人呢?”
明明还是五月,可风愈吹着像秋天夙风般寒凉,卫玠仰头,视线扫过面前广辽而雄壮的皇城墙,其实真的有种望不到尽头的感觉——从东至西,顺着依次是代表朱雀,白虎,玄武,青龙的四大城门,城门上飘摇着赤金之色的锦旗,映着皇城上空玄冥般的云气,像是大朵大朵是妖魅牡丹,卫玠此时只能想到洛阳闻名的牡丹,飘摇在夙风中,如同静静燃烧的浓红诡异的火焰。
卫玠回头,看见李琅琊安静的站在牛车边,目光看着天上,青衣飘飘,恍如羽化般虚渺,卫玠不禁也有些看痴了。毓小鱼被李琅琊留下在车内,不许出来,李琅琊凭着骠骑将军的手令,已经遣人入宫去中书省寻了温太令来,温太令便是温瑞了,卫玠一直很想见见那个温瑞,那个能和琅琊成为知己的人。
不一会儿,一个黑袍朝服的青年从白虎门急急策马出来,这就是琅琊口中的温瑞?
青年俊秀如莲,温文儒雅的脸上满是惶急,卫玠在很远的地方就打量起那个青年,心里暗暗与自己做着各种比较......
温瑞经过卫玠,一个轻巧的翻身下马,便快步走到青衣男子跟前。
“怎么回事琅琊?!你派人找到中书省只递了一封白纸,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急事,才会一个字也不写。”
......很了解琅琊嘛?似乎比自己还了解,自己都不知道琅琊有急事告知时是以无字代示的......卫玠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暗暗注意着李琅琊和温瑞的对话。
李琅琊薄笑,掀开牛车的纬纱一角,“看来你还没发觉你们中书省丢宝贝了......”
温瑞一看,脸色煞白,不禁失声惊叫,又赶忙捂紧嘴。
卫玠远远看到那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心里泛起些异样......有什么好惊奇的?好像见了鬼一样,还跳起来扒在琅琊身上。
当看着李琅琊安慰般的拍拍温瑞的肩,又拉着温瑞的手引到牛车后面也不知说些什么时,卫玠心里的异样就更是明显了,只觉喉头梗得慌,心里有点酸,卫玠索性不去关注那两人。
这时从白虎门有行出来一队人马,阵势庄重而肃穆,卫玠很是惊奇。是一队至少有百人的黑衣银甲骑士,他们个个身形魁梧且矫健,威武精气仿佛是蓄势待发的箭矢。在队伍的前端,那些骑士都拥簇着一个更加卓越非凡的身影——
那人披着一身华贵黑袍,一手策马,一手扬鞭,带领着骑士们,他的身姿健魄而冰冷,美丽的像一只雪豹,而让卫玠更加惊奇的是,那人分明俊美若神祗,却是一头妖异银发!
“那是赵王司马伦,刚从长安回来的威猛将军。”卫玠回头,不知何时李琅琊已经来到他身后,“伦殿下是晋宣帝的第九子,也是当今武帝的皇叔。”
“好年轻呀!”卫玠不禁感叹,目送着那个人俊挺卓然的身影。
“嗯,伦殿下只有二十七岁,而武帝都有五十四岁了。”
李琅琊轻柔地板过卫玠,笑着道:“去和毓小鱼到个别吧,你们以后恐怕不会在见面了。”
......不会再见面了,卫玠那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可是当毓小鱼笑得仿佛绚丽霞光一样的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根拴着一颗扁圆形的黑亮石头的彩线丝绦递给卫玠时,卫玠心里一荡,有些不舍了。
“这是我生下来时,从天上掉下来的北极星星碎,就是凭着这个星碎他们才认定我是北极星的......这个送给你吧。”
“为什么?”
毓小鱼挠头,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送给你,总觉得我们很有缘吧......我从小到大都住在皇宫里,你是我出宫碰见的第一个人,就算是纪念吧。”
“纪念?”
毓小鱼拉过卫玠耳语,笑得很狡黠,“纪念我第一次成功翘宫呀!以后就有经验了嘛~~”
卫玠无语。
李琅琊上前对卫玠道:“我们回去吧,小瑞瑞总有办法把这个唯恐天下还不够乱的天枢命星送回宫的。”
说罢,李琅琊就抬眼同情又玩味地看着一脸郁卒的友人,而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孩来回看着两人“深情”对视,目光有些冷厉。
......小瑞瑞?!琅琊还没有叫过自己小虎虎呢!......卫玠不禁有些委屈的想。
回将军府的路上,李琅琊依然不舍得放开那个包袱,卫玠好奇的问那到底是什么?李琅琊清浅的回答:“一个朋友寄放在我这东西。”卫玠又问是谁?李琅琊淡笑不语,可是那种笑容却在卫玠眼中满是哀伤,不禁心里微疼,也不想再追问了。
路上卫玠指着车外一处繁闹之地问道:“那是在干什么?他们好像在跳舞。”
朱雀大街宽阔的街道迎着太阳初生的皇宫一方,一个高台上,数个衣着皮草兽衣,面覆黄金面具的舞者,左手执戟,右手持剑,在一大群人的围拥下,伴着如雷鼓声和炽烈火焰飞旋起舞。人流很快拥挤起来,他们的牛车无法再前行。
李琅琊看着车外,解释道:“那是端午节日的祭祀歌舞——演绎的是屈子《九歌》中的礼神迎神之舞。他们歌唱的是——‘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结桂枝兮延伫,羌愈兮愁人。’意思就是说:你乘着龙车轰轰隆隆驰骋在天上,我编结桂枝久久等待,为何愈想愈使人忧愁......他们皆是扮成祭祀的巫翼在迎送他们的神......大司命。”
“大司命?!那个战神!为什么?!琅琊,今日是端午,不是应该跳一些祈福平安祥和的舞吗?”
李琅琊温柔地抚着卫玠的脑袋,笑道:“大司命不仅仅是司战的神祗呀,传说中他是个冷酷阴戾的战神,可是那只是传说......”
“母亲说过,大司命是战神,也是,死神。”
李琅琊抚动的手一泻,神色竟是有些灰沉,仿佛自语般道:“死神......是呀,大司命是战神,也是死神,飞翔在烽烟淆乱,隐秘萧杀的战场上收集已亡人的死魂......可是生死相连,大司命还是司寿夭的神呐,拥有着能令死魂复生的强大神力......”
李琅琊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一阵阵骚乱的惊叫声打断,舞者停止了旋舞,观者停止欢呼。
“快看——西边的天空上——”
卫玠被啸叫的人声吸引了,探头到车外,只见天上暗云翻腾狂乱,比起之前宛如浓厚墨汁般的玄云明显迥异,云影暗沉且浮乱,像被强行搅动着般,其中夹杂着诡异的赤红色雷电,一道雷电横空劈下,竟只能微微映亮玄云一隅——
云实在太厚太沉了!
玄云被唐突映亮的一瞬,一个惊异之象引起所有人的骇然——
玄云翻滚里隐约散露出金鳞的异芒。
“龙——是龙呀~~”
“龙~~”
“西边的天上出现了一条金鳞黑龙~~”
人群登时掀起一阵狂乱,纷纷向西边奔跑去。
“啊——”卫玠惊骇。发起狂的人群几乎撞翻了牛车!激烈的晃动中,卫玠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们得丢下车,离开这!”李琅琊一手抱着卫玠,一手抱着包袱跳下了牛车。
可没料到刚一落地,一阵疾风袭地卷起,卫玠抓紧了李琅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那些急乱暴动的人群已经消失无踪,周围静寂的诡异。
卫玠惊惑,“这是哪里,看上去好像是在渭水桥上。”——渭水,是一条位于洛阳东边的河流,而这距离刚才的朱雀大街很远的呐......
卫玠感到庆幸的是,李琅琊无论如何还在自己身边,他紧紧揽抱住男子的脖子,也感觉到男子将他抱得更紧了,李琅琊神情镇定,只是冷漠的看着前方——卫玠顺着李琅琊的目光看去,他们在桥上,而桥的另一端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施施然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却是让人泛起了比雪意更深的寒冷。错觉一般,男子仿佛不是站在与他们平行的境界中,一身黑衣被朔风和霰雪吹猎猎作响,卫玠分明看见了——男子乌云般的宽衣长袖簌簌飞卷,其上浮动着仿佛活物一般的暗金色的半月形鳞纹,繁复而华丽,像是唐突的墨迹渗入了冰水中,飘渺不定。男子的容貌俊丽的让人不敢逼视,身形峭拔又冷峻异常,一双眼睛晶亮的视着李琅琊,竟是妖魅般的幽蓝色。
男子向李琅琊俯首敬礼,声音恭敬中又带着阵阵寂灭的气息——
“要单独找珃君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不能让白礼狐君安排下的狐族察觉,还要遵循璃吻龙君的交待,不能让很多人察觉......我只好引开那些人的注意了,将珃君带到这里了......”
李琅琊蹙眉,“你是......”
男子阴阴一笑,笑得宛如暗夜中妖异绽放的幽昙,一双蓝眼睛深邃如海,不禁让卫玠想起今日下午在浮岚居庭院小池中惊见的梦幻之象。
男子道:“在下璃吻龙君的随侍——狟蔲......在此参见大司命——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