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外星人之间的对话 T骨“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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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外的声音，服务员的应激反应更剧烈了。
他一方面想要盯紧塞拉斯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又对即将打开的大门无所适从。
身为这个三角关系中的绝对弱者，他被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裹挟着，理智全失。
看到这样一位身不由己的小人物，塞拉斯想到了一个有点可怕的可能。
这个服务员已经和自己撕破了礼貌的面皮，塞拉斯没有了轻易放走他的理由。
但是这个包厢内即将进行的密谈偏偏发生于两个外星人之间，其中的内容肯定是不能随便透露给蓝星人的。
那么，这个服务员的位置将被置于何处呢？
只要稍作思考，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很显然。
他会被杀死。
塞拉斯的眼神沉了下来。
包厢的密码锁已经传出了解锁的声音，“咔哒”的脆响吸引了服务员的注意力。这个声音令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弹跳了一瞬，下一秒，就被身后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分肉叉被夺走，他懵懂地找回身体的平衡，刚抬头，就看见了包厢内对峙的两人。
站在不远处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那一位，就是他刚才服务的客人“韩希”。
从包厢大门走进来端着托盘的另一位，则是会所的大老板之一……
“韩希”的手已经放在腰间，他认得出来这是拔枪射击前的姿势；而老板他……
明目张胆地将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自己！
可怜的服务员捂住了嘴巴，避免自己因恐惧而叫出声来。
“没必要吧，一次简短的会谈而已，你这么干是何必呢？”
塞拉斯对着来者展现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倒觉得你才是没必要。”
面色苍白的老板面无表情地将枪支收了起来。
“这是个没有未央城合法身份的偷渡客，在克教疯子中间混吃了几个月，最后实在混不下去，听说这里有报酬丰厚的日结工就来应聘了。”
他苍白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露出了更多巩膜上乌黑的血管，以一种死人一般空洞的眼神瞟了服务员一眼。
“命贱得很，倒不如用来为我们助助兴。”
“我不喜欢在有尸体的房间里和人聊天。”
塞拉斯坚持道。
“哦？这样啊？”苍白的面庞裂开了一道口子，回应了塞拉斯一个骇人的微笑，“拟态者大人心善，眼里见不得死人？”
塞拉斯皱眉。
“那么，恭喜你，你可以走了。”
“顺便，走之前记得把你这身衣服还了。”
这两句话是对着角落里止不住颤抖的服务员说的。
但奇怪的是，听到这两句话，这个可怜的蓝星人却一下子瘫软在地。
“不要，哈利德老板！您明知道我的经济状况！我……我……”
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你预计能拿到日结的工资，就又借了清道夫们的钱去周转？”
哈利德的话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信息量的重量，压在服务员的心头，都如有千斤。
“好啊，既然这里有个大善人看着，我也就做一回好人——日结工资照样给你。”
“记得管好你的嘴，知道了吗？”
服务员这才软手软脚地爬了起来，低着头、含着泪，极其狼狈地跑出了包间。
面对这一出假仁假义的闹剧，塞拉斯无语至极。
韩希的这个前“熟人”胆小又无能，做服务员都没有一点基本的心理素质，就这还敢欠臭名昭著的清道夫们的钱，更体现出他的短视和愚蠢。
塞拉斯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在未央城极有可能活不过一周。
不过就算如此，难道他就真如哈利德所说的一般，低贱到可以像一条狗一般被随手处死吗？
他只是太弱了而已。
真正脑子有病的，还得是站在面前的那只夏盖之虫。
对方找这么个期货死人来做服务生，还用他的死活来测试自己，无论最后这个服务生的结局如何，最后的目的总不过一个恶心人罢了。
[夏盖之虫依托虫群思维才能做出些像样的思考，遇到单只，开出极品“神虫”的概率很大。]
19号触手好心提醒。
这倒确实。
塞拉斯决定暂时先不计较。
毕竟，来自这个种族的难缠患者，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哈利德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拉开一个离夏盖虫最远的座椅，重新坐定，顺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所谓的“会所老板”。
苍白的面容、苍白的身体、苍白的双手……这个“人”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透着一种奇特的苍白，令人想到古典画作上贵妇人脸上用于化妆的铅粉，透着古旧和死亡的气息。
黑色西装外套开了深V领，内里不穿任何内衬，胸腹完全袒露在外；黑色的裤子裁剪奇异，大腿段贴身，勾勒出臀/腿，小腿段却是微喇设计，像是借来的女式演出服；脚底黑色的皮鞋上折痕极多，折痕的交界处还有皮革碎屑脱落的痕迹，不知道是刻意做旧还是使用者太不爱惜。
全身的气质搭配上僵硬的五官，伪人感直接拉满。
更奇特的是，他身上有着非常浓重的香水味。
这种不知名的香气侵略性极强，肆无忌惮地侵占着周围的空间，混合上牛排的味道，整个包间内的味道都变得一言难尽。
真不知道这个“老板”平时是怎么参与会所经营的。
塞拉斯腹诽。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塞拉斯的提问，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托盘放在餐边柜上，两手分别端起上面的两份“T骨牛排”，僵硬又刻意地将菜品摆在了相对的座位上。
“相比起接下来要谈的事，我倒觉得品尝这份美食才是更重要的。”
“新鲜供应的5A极品肉，吃完了，我们再谈，如何？”
说罢，他找到塞拉斯对面的座位，自顾自地拿起刀叉，分割起肉块来。
可惜，被恶心到了的拟态者，是断然不可能有心情吃下什么东西的。
面对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塞拉斯本想直接离席，但看了一眼那份“牛排”，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压制住了他起身的冲动。
这份T骨牛排的颜色有些太浅了，比起褐色的牛排，质感更像猪排。
而且，牛的T骨，也就是脊骨，有这么小吗？
这种大小，倒是很像塞拉斯刚刚开始熟悉的某种社会性哺乳动物。
塞拉斯抬眼看了看对面分割肉块正起劲的“哈利德”，可疑地注意到他只切不吃。
脊骨上的肉被剃得差不多了，上面留下了很多碎肉，可见分割者技艺不精。但他对这些肉块施加了超量的力气，连带着肉中间的硬筋也一起规整地切割，令这些肉块呈现出强迫症一样的规整。
“这是什么肉？”
塞拉斯直抒胸臆。
“告诉过你了，5A级别的‘小牛肉’。”
“我不觉得这是牛肉。”
“这是产//奶的副产品，所以这就是小牛肉。”
又是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足以让塞拉斯沉默数十秒，来咀嚼消化其中的含义。
首先，这绝不是牛肉，绝不是。
然后……
塞拉斯决定先搁置这个逻辑链条，避免他的内心受到太多道德拷问。
“你怎么搞到的？”
虽然这份东西极其挑战人类道德底线，但塞拉斯不是人类。
他大致猜到，这份肉排和夏盖之虫接下来的话题很有关系。
“这个世界，人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吃人。”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为了装义体而被截下来的肢体，最后都去了哪里？”
“你知道克教培养生化改造人的过程中，诞生了什么副产物吗？”
“你知道公司的医疗技术，叠加上他们不把人当人的态度，最终会导向什么吗？”
“人祭也有质量的高下之分的，你知道吗？”
一连几个问题，其中包含的暗示极其骇人，再一次，塞拉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和吴言对战的过程中，问他的一个问题——
“你原来的腿哪里去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从吴言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屈辱感。
现在，他似乎懂得了一些其中的关窍。
义体移植那么贵，卖掉一块死肉，毕竟是门划算的生意。
“咯噔”
对方终于完成了对肉块的分割，手上的刀叉停了下来，被放在了桌上。
哈利德那双苍白又突出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塞拉斯。
“不来一口吗？”
他问。
听到这个问题，塞拉斯从思考中回神。
“我对人//肉没有兴趣。”
“倒是你，只切不吃，是为了什么？”
塞拉斯指了指哈利德面前切割规整的肉块。
“我觉得你应该猜得到为什么。”
“特别是，你是一位神经外科医生。”
哈利德笑了，笑得如意料中一样僵硬。
塞拉斯望着哈利德尸体一样惨白的脸，完全明白了一切。
“出来吧，从这具尸体里。”
“在驾驶室里会见客人，可不礼貌。”
听到这话，哈利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活人味。
然后，这张笑脸，就咔吧一声，转向了身后。
整整180°。
塞拉斯双手抱臂，右眼抬眉，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静静看着对方表演。
只见他面前的那个后脑勺底部，钻出了一只节肢动物的脚。
尖细、分节的肢体像一根别具特色的发簪，挑开表面用于掩盖伤口的假发片。
一根、两根、三根……对称的肢体舒展开来，八根足肢趴在尸体的后颈上，着力一拉，一颗小巧的头颅带着着镰刀状的前肢就出现在了塞拉斯面前。
人类的头骨下，有一个链接颅腔和椎管的洞，叫做枕骨大孔，有延髓穿行其中，上行是脑桥，下行即是脊髓。
可以想象，这只夏盖之虫就是通过打通这一结构，成功进入大脑，在其中安家落户的。
通过刺激大脑神经的方式，它操控死去尸体的肉身，混迹于人类之中，从而为自己谋得更大的利益。
“这已经不是你操控的第一具尸体了吧。”
塞拉斯调侃。
没有声带的小虫晃动触须，略懂一些夏盖虫族肢体语言的塞拉斯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的交流，不会有人类的语言，夏盖之虫邀请他用更高效的方式，相互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外星人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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