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主教，直播治病》稻田听草

65、自噬之饕 吴队长想要

　　{尊敬的外星客人塞拉斯：

　　见字如面！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就意味着你还活着，并且尚有自由之身。

　　为了你的自由，我可付出了不止一点努力，希望你有察觉到。

　　所以还请你不要误解我对你的所作所为。

　　时间紧迫，我会尽量直白地讲清楚我这么做的目的。

　　首先，我对你所许诺的“自由”很有兴趣。

　　赛博世界的打工人，只要手头没有可以利滚利的资本，无一不是劳碌的苦命鬼。如我之前所言，我需要公司的高额薪水保养义体，以保证自己不被赛博精神病吞噬。

　　大公司垄断了软件的更新升级，也垄断了义体保修的昂贵医疗器械。

　　我已经认识到，你的医术真的有堪比神迹的效果，也许，你真的手握着希望。

　　如果不是我现下有些事情必须要去解决的话，我是十分愿意试试让你保养我的义体、维持我的健康的。

　　要知道，我厌倦公司的一切已经很久，很久。

　　如果你有本事让我彻底摆脱对公司的依赖，这副残躯将不遗余力为你效力。

　　总之，出于这种妄图逃生的私心，我希望在你这里给自己保留一个“挂号看病”的权利……}

　　“先生，您要求的自带食材现做刺身好了，请您慢用！”

　　云顶会所的服务员绷着一张训练有素的假笑脸，为塞拉斯上了一座刺身船。

　　作工极其考究的漆器船型容器内，盛满了碎冰，为了摆盘还特意将顶上的部分堆成了一座雪山。

　　碎冰之上，整齐片好的刺身层峦叠嶂。

　　三根巨大的章鱼脚被均匀切作了一指厚的圆片，从雪山山顶开始旋转着排开，一直排到山脚下。

　　触手上面的吸盘也被仔细片下来，像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碟，拥挤着在山脚排了一圈。

　　整个刺身船的摆盘可谓考究，每一片的刀痕都很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现出刺身师傅的刀工之专业。

　　塞拉斯抬眼看了看，对这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感到十分满意。

　　“谢谢你先生，你可以出去了。”

　　服务员听到这句话，轻鞠一躬，然后踏着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稳的碎步逃离了房间。

　　外星人完全没有留意服务员的强装镇定，他的心思集中在两件事情上：

　　我该怎么快速吃完我自己的触手？

　　和

　　该死，吴队长的便条我读到哪了？

　　先吃饭还是先消化信息？

　　塞拉斯决定先吃饭。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肉。为了回收里面稀有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他必须尽快把它们塞进肚子，避免节外生枝。

　　一同上桌的还有一副日式尖头筷子，在堆成小山的厚切触手刺身面前，这个小小工具显得那么娇弱无力。

　　一片、又一片……在尝试了几分钟筷子的极低效率之后，塞拉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绣花一样的速度。他直接将组成右手的触手散开，卷起一把刺身就往嘴里送。

　　但是，他吃得太多太急，第一口就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无法用牙齿咀嚼，最后还是不得不吐了出来。

　　[主人，整个房间就你一个，表演人类的用餐礼仪给谁看呢？]

　　“你说的有道理，19号。”

　　塞拉斯醒悟了过来，放弃了难用的人类进食方式，转而将上衣完全解开，袒露出一整片胸腹。

　　形状完美的胸肌腹肌中间出现了一道裂口，组成人体的触手们纷纷让位，露出了塞拉斯藏于腹内的、真正的嘴巴。

　　进食器官是拟态者身上最坚硬的地方，由韧性和硬度俱佳的角质组成，形状像是一个巨大的鹦鹉鸟喙。

　　大型鹦鹉能用自己的鸟喙撬开夏威夷果，拟态者嘴巴的威力只会更上一层。

　　为了快速进食，他暂时放下了人类的伪装，解放了自己最高效率的形态。

　　灵活的触手将刺身圆片卷成一朵朵玫瑰肉花，投喂进一张一合的“破碎机”，不一会儿就将刺身冰山解决了大半。

　　随着自身的血肉一点点填进肚子，塞拉斯也有了余裕接着阅读便条。

　　{……其次，我想提前预约你曾经提及的心脏介入手术。

　　心脏是我的罩门。

　　如果说赛博精神病还算是个可以拖一拖的慢性病的话，那么机械心脏就是随时可以要我性命的一颗地雷。

　　无论我们立场如何，我都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提供一切帮助，来换这次心脏手术的机会。

　　请一定要解除所有的控制手段，不要让大公司有任何机会远程操控它的跳动。

　　这些年来，因为它的存在，我不得不放弃了许多本该属于我的利益，被大公司予取予求。

　　如果能不再这样被动地受制于人，我或许能争取回一些版权，乃至于积累一些翻身的资本。作为回报，我可以让出一些收入和分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我在便条的末尾，留下了一个加密聊天室的地址。

　　我们可以短暂地在里面匿名聊天，聊天内容不会被监管。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尽管用了多种手段加密，它仍有很大的使用风险，因为它的服务器其实坐落于未央城主城区。

　　因此，聊天上线的时间必须很短。

　　提前告诉你，下一次联系的时间是一周后的早8：00，持续时间为7分钟，传递的数据总量不超过10mb，请谨慎规划。

　　你的病人

　　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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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条的内容到此为止，塞拉斯在末尾发现了一张清晰度不高，大小也不大的jpg图片。

　　[这就是地址？]

　　[估计是写入jpeg的隐钥，只要利用一些小工具通过隐写测试，就可以提取到图片上的网址信息、邀请字符串等信息。]

　　“一周后……”

　　塞拉斯记下时间。

　　等小十三这个系统恢复以后，他一定第一时间将这个支线任务加上去。

　　不过……

　　塞拉斯简单整理了一下副脑内有关吴言的信息。

　　他在查阅外卖和网购记录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吴言经常使用的地址。

　　如果不出意外，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吴言的住址。

　　只要他能在贫民区搞到能暂时进出主城的身份，就能提前登门拜访了。

　　[直接进城找他？而且还是在安保等级挺高的中高档住宅区，这样做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就算找到他，主人想做什么？]

　　[有机会带上红茶，和他谈心啦~好耶~]

　　……

　　副脑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这种杂乱聒噪的氛围让塞拉斯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还是要尽快把小十三重新织罗起来，不然应付这些副脑的杂念太费心神了。

　　他没有安抚这些躁动的副脑，而是像之前一样，简单粗暴地屏蔽了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现下，还有十分要紧的事，需要全力周旋……

　　比如，那只嚣张跋扈、发出邀约的夏盖虫族。

　　塞拉斯看了一眼全息手环上的时间，距离约定好的10点已经超过7、8分钟了，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显得傲慢又无礼。

　　他特意在云顶会所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高调行事，拍下重金要求厨师现切触手刺身，一来是为了留下线索方便联系，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造势，避免见面的时候没有恫疑虚喝、虚张声势的本钱，从而彻底陷入被动的处境。

　　但夏盖之虫的轻慢确实让他心急了起来。

　　对方提出的邀约，对方定下的地点，夏盖之虫是主场作战，应该不会蠢到找不到自己。

　　那么他迟来是为什么呢？

　　未知的事情怪会惹人不安的。

　　但塞拉斯知道，和来者不善的人交往切忌急切，从容和淡定才能避免乱了阵脚。

　　他按兵不动，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将触手刺身全部塞进肚子，藏好骇人的章鱼大嘴，整理好自己的人皮，才终于按了服务铃，要求撤走刺身冰盘。

　　方才快步离开的服务员一个踉跄蹿进了房间，像是进来前被踹了一脚。他还算机灵，没有因为失去平衡而伸手撑地，转而控制方向扶住了餐边柜，这才打着摆子找回了站姿。

　　塞拉斯故意无视掉这些异常，微笑着示意这个可怜的家伙撤走刺身船。

　　也许是因为他和善的态度，服务员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他咽了一下口水，用还算标准的姿势近身服务。

　　“先生，为您撤下已经用餐完毕的餐具……”

　　他弓腰伸手，在触碰刺身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又有所顾虑。

　　“别急。”

　　塞拉斯趁着这个机会，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座会所里，有没有人在找我？”

　　手臂下，服务员的身体一僵。

　　“是的，先生。”

　　“方便替我传话，问一下他什么时候愿意赏光这个包厢？”

　　“当然……”

　　服务员语气又慌张了起来。

　　他撤回拿餐具的手，想要推开身后的塞拉斯，又不敢用力，显得无所适从。

　　塞拉斯没有顺从服务员的暗示。

　　相反，他弯腰凑近服务员冷汗连连的脸颊，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服务员不安地转动了一下眼眸，只对视了一秒，这个身子骨瘦弱、全身上下没什么义体改造的年轻人便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好在塞拉斯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躲避，才没有被这么突然的动作攻击到。

　　“客人，你是谁？”

　　他自知失态，终于维持不住体面，抓起餐边柜上的双头分肉叉，瑟缩着身体问出了这句话。

　　“了解客人的身份，这似乎不是你的工作。”

　　塞拉斯整理了一下半小时前才特意租来的西装，重新坐好。

　　“看直播的时候我就很诧异，你的眼睛，那么像我曾经的一个熟人……”

　　“吴队长没有解决掉你吗？你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真相也就明了了。

　　塞拉斯稍作思考，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最常借用的身份，是克教徒韩希，这次会面，也不例外。

　　他几次直播，都使用了韩希改良后的脸，最广为流传的那场炸塔直播，那张脸更是清晰可见。

　　韩希的社会关系淡薄，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但就算这样，几个认识这张脸的熟人还是有的，以他直播的流量来计算的话，不排除有人意识到了这张脸的蹊跷。

　　碰巧，其中一个出现在了云顶的服务生中。

　　碰巧，这名服务生服务了自己。

　　碰巧，他认出了熟悉的人的眼睛。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刻意安排。

　　有人在向他秀肌肉，展示自己在情报获取和人事安排上的权力。

　　仿佛在回应塞拉斯那故作刻意的高调——

　　你这算什么？瞧瞧我的。

　　塞拉斯笑了。

　　服务生见状，愈发激动，甚至将原本瑟缩在身后的分肉叉架在了身前。

　　就在塞拉斯思考如何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包厢外传来了敲门声。

　　“407包厢的T骨牛排，两人份~”

　　“方便开门为您服务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