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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兄长也能是夫君14 你我之间无 ...

  •   怜婳出东宫时还是申时近五刻,外头的摊贩都没彻底招呼开,回来这会儿的烟火气倒是蓬勃。
      她只在酒楼里吃了些极易克化的糕点,再加上听了那么一大遭话,现下实在是饿得慌,索性停了马车唤秋玟去买点各样的零嘴小食。
      秋玟见自家姑娘重新有了些精力,二话不说就下去撒了一大把银子,带回来的纸袋摆了满满一个小几,都是殿下平时管控着不让姑娘多吃的东西。
      怜婳靠着软枕半卧在榻上,仿佛一只掉入蜜罐的猫,捏着半颗蜜饯子吃得欢快,反正太子哥哥不回来用膳,她晚些回去也使得。
      ……
      晚风吹散了檐下的灯影,一阵嬉笑声传来,怜婳左手抱着大半袋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右手提着沾了夜露的裙裳轻步跨入内室,下一瞬,脚步在门槛处骤然顿住。
      以往会及时点灯的屋子今日却并未有多少光亮,也没什么走动的动静,只窗外漏进几缕朦胧的月色,将一切都晕染得虚幻又压抑。
      谢溱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大半身子隐在沉沉的晦暗里,周遭被浓重的阴影包裹,看不清眉眼,唯有轮廓依稀可见,万千未明的思绪尽数掩藏。
      看着略略危险,怜婳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或许是才见过谢祯的原因,瞧着像是被兄长正好抓包了一样,但这点不自在很快便敛下。
      “怎么就坐在这儿也不叫人点灯呀?”
      姑娘家家的声音还带着外头喧闹浸润过的松软,脚步放得轻轻的,像怕惊碎了这一室晦暗,原也只是一句询问性的问候,怜婳刚想去唤人,腕子忽然被一把握住,力道不重,却叫她下意识收了动作。
      怜婳并未立刻将手抽出,而是不解地歪了歪头,试图看清谢溱脸上的情绪,可她看不大懂,索性也不纠结,只当他今日被人惹恼了不爽利,直接将那糖炒栗子塞到他怀里。
      “正好,太子哥哥给我剥。”
      摊子统共卖两种,一种是剥好的,一种是带壳的,怜婳为着好玩,特意买来自己剥着吃,可过了新鲜劲儿后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没多久便不想剥了,此刻见着可用的人自是不会放过。
      因打小就被谢溱惯着,她并不觉得这有何处不对,连带着命令的骄横都带着独有的底气。
      “快点呀!”
      “嗯?”
      见谢溱依旧不动,怜婳有些心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又凑到人面前,用自己那双莹润眸子期待地盯着他,吃食放凉了可没什么滋味,想当塑像来她房中作甚?
      被这么催着,谢溱才似刚回神一般,视线落在这张凑过来的娇靥上,定定看了几瞬,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怜婳直接不猜,见他有了反应,便迅速朝外招呼人。
      点灯、净手、备好怜婳喜欢的小碟子。
      等她换好一身舒适衣裳出来时,碟中已有好几个剥好的板栗了。
      暖光笼罩,男子眉眼舒朗,手指修长,执着象牙柄制的栗子夹慢条斯理地剥着,动作间赏心悦目。
      怜婳可顾不得欣赏则个,快步走到桌旁坐下,毫不客气地先捻起饱满一颗就往嘴里塞,上头裹着的那层薄亮糖霜是她最喜欢的。
      谢溱向来不让她多吃这些,没什么营养不说,还格外占肚儿,旁人他不知,但怜婳是这样,每每用膳都叫他头疼,之前好几番就因为这事儿闹过不开心,可不得看严些?
      颗颗甜栗落入白瓷碟,甜香似乎溢了满室,怜婳缓过来后觉出了点不对,含着一颗偷眼打量着谢溱。
      手指间剥栗子的动作依旧平稳,可他垂落的眼睫压得极低,暖烛也映不出眼底半点柔和,方才攥住她手腕那一下的沉滞力道,此刻还残留在肌肤上,道不清的感觉,却叫她心底隐隐发慌。
      怜婳的舌尖慢慢碾过绵密香甜的栗子仁,方才还雀跃咀嚼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连裹在表层的糖霜都失了几分诱人滋味,犹豫片刻,才悄悄往前伸了伸手,轻轻戳了戳谢溱的手臂。
      软糯清甜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软乎乎地撞在格外安静的屋子里。
      “太子哥哥今日的朝中事可处置完了?”
      谢溱从未略过怜婳的话不答。
      他淡淡应了声,抬眼,眸底似乎蒙着一层浅淡的冷雾,将剥净的一捧栗子尽数推到她面前,拿起一旁备好的湿帕子仔细擦拭着,声线比平日还要低沉几分。
      “孤听说你早早便离了东宫?这一路逛到入夜,玩得尽兴?”
      这样的话是怜婳听习惯了的,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觉得被人跟着有什么不舒服,且东宫都是谢溱的,只要他想知道,根本没人敢瞒着他。
      “哪有早早的?是哥哥你不回来陪我用膳的,难道还不让我自个儿出门看看戏?”
      纯粹是倒打一耙的说法。
      谢溱静静看着怜婳,他一向纵容,但凡她稍露委屈,自己总会顺势退让,寻个软和台阶下来,还得好生哄哄她。
      可今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带,半点没有要迁就的意思。
      怜婳本就是色厉内荏地撑着,瞧他这般模样,心头又虚了半截,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消下去大半,连声音都再放轻了几分。
      “你从刚刚开始便怪怪的,到底怎么了嘛,难不成还疑心我出去做什么不利于你的事吗?”
      眼瞅着人越猜越偏,谢溱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了些许,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轻柔地摸了摸怜婳的脸颊,微微垂首与她对视,眼底凝着几近能将其吸进去的全然专注和认真。
      “婳婳,这话不要说。我永远不会疑心你,你也绝不会做不利于孤的事。”
      指腹上还留有肌肤的细腻触感,力道轻得像生怕碰碎了似的,话间是不留一丝余地的完全信任。
      他不想吓到她。
      “近日外头暗潮涌动,多的是阴险狡诈之人,婳婳这般单纯,孤只怕哪里没看住叫人钻了空子,以至于让你受到伤害。”
      “这是担心,并非疑心。”
      于怜婳而言,谢溱是强大的,害怕这种东西并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可现在,他却在自己面前这般模样。
      因此,即便只是分毫的示弱,也叫怜婳软了心肠,不知不觉地跟着话头走,反而生出些愧疚。
      “我、我只是与寻常一般出去转转,想来这片刻的工夫应当不会出事的,是我思虑不周了。”
      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怜婳捏着衣角,紧盯着视线可及范围内谢溱衣袍上的云纹,却在下一瞬被轻轻捧着脸抬起。
      “是孤的错,是孤思虑不周,更是孤一时不察让人钻了空子,你无需自省。”
      他比婳婳年长,见过的牛鬼蛇神海了去了,分得清哪些龌龊,看得清哪些歹毒,认得清哪些不要脸。
      若有问题,也是他没做好,与婳婳又有何干系?
      不知是不是怜婳的错觉,在说到后面时,太子哥哥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暗有所指,可仔细看去又瞧不出异常,也根本没意识到他话中意思仿佛已经确定了什么。
      此刻,她只是再也按捺不住心底藏了许久的疑问,被谢溱握住揉捏的手指顺势挠了挠他的手掌,未有多少犹豫便将其宣泄而出。
      “太子哥哥,你怎么到如今都没有赐婚圣旨下来?”
      “赐婚圣旨?这东西要来何用?”
      怜婳一噎,她怎么知道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娶妻,也不是给她择良人。
      “你不要浑说啦!”
      见姑娘家不满意,谢溱复才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语气轻缓,分毫不提自己抗住了多大压力。
      “本就不需要,自然不会有。”
      “在东宫是,在孤这里亦是,有婳婳就足矣。”
      顿了顿,他眉目微微沉下,直白道出心底真切的不喜,言语中充斥着极致抵触。
      “孤最厌恶你我之间,多出旁人。”
      闻之,怜婳开心地歪了歪头,将之前听到的那些碎言碎语彻底抛开,太子哥哥自己也不想娶妻,那就不是她自私了。
      这般话语落在谁的耳中都会觉得不对劲,几分逾界的偏执不难品出,可怜婳是谢溱一手养到现在的,两个人从半大的孩子到如今的模样,一路相依为命,心思本就同频。
      他心底藏着满满的独占欲,她同样本能地不愿见到太子哥哥将独属于她的温柔匀给其他女子,因而半点未察觉出其中异样。
      “我也一样,在我心中,任何人都比不得哥哥。”
      自以为把话都说开了,怜婳大方地捻起一颗板栗,谢溱顺势含住,大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些别样意味。
      “是吗?”
      “孤记住了。”
      ……
      书房中,烛火将堆叠的纸页映得沉沉,上面还留有被用力捏过的痕迹,谢溱端坐其后,闭眸不语,指节抵着眉心,周身气息比方才在怜婳屋中的还要压抑可怖。
      “近忠。”
      屏息静立旁侧的近忠登时一个激灵,连忙低眉顺眼地走到案前,垂头回话。
      “奴才在!”
      谢溱缓缓睁眼,声线放得极轻,听不清喜怒,却凝着化不开的威压。
      “去查谢祯,给孤查仔细了,从头到尾。”
      近忠心头一紧,明白殿下这是彻底动了真格了。
      三皇子与殿下在朝堂上的争锋持续许久,到底不算什么,殿下也没想着把人直接碾死,可主意是万万不能打到姑娘身上的。
      问的是谢祯,却不能只查谢祯。
      二人何时见、说了什么、分开之后是什么情况。
      这些全都不能错漏。
      姑娘尚未回来时,跟着的人就已将话递了回来,说看到三皇子进了姑娘的包厢。
      以往姑娘不喜,所以出门时只是安排了人手不远不近地跟着,可就在几日前,殿下特意挑了几个身手好且善于藏匿的女暗卫将原本的尽数替换,她们奉命保护姑娘,需寸步不离,一举一动都得如实回禀。
      随后,在殿下陪着姑娘剥栗子闲谈时,暗卫又已把亲笔写下的密报呈在案桌上,静待处置。
      适才近忠候在外头,心也悬了全程,担心殿下控制不住脾气会吓到姑娘,好在没有,否则姑娘定要难过的,殿下更是要哄许久。
      说来奇怪,殿下虽也遣人彻查了前几番交集,可回上来的却挑不出任何错,仿佛真的只是碰巧,没有半点刻意算计的痕迹。
      谢溱分毫不信。
      没有刻意算计,那算什么?
      算他们有缘分,算是天意使然?
      他再次捏起纸页,指腹碾过纸面褶皱,强忍住不断往上涌的怒意,耐着性子,逐字逐句,将内容重新细读一遍。
      呵,字字句句格外刺眼,全是混账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兄长也能是夫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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