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施计者与双生(下2) “姐姐又怎 ...
-
“姐姐又怎样,她还是我新交的马子!”那男生无赖得不退缩。
我是最痛恨这样的无赖,从来都没有本事,每天换个打扮就跑到大街上招摇撞骗。
唐时欢不吐了,她推开我的手:“不用你管。”
我伸手过去扶她,她险些跌倒,那男生一把把我推开,我撞到了后面的墙上。他说:“滚吧你,她不是说不要你管吗?死处女恶心不!”
唐时欢一巴掌给那男生赏去:“他妈的谁让你骂我妹妹了,滚你妈的!”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唐时欢。她依旧保持着烟熏妆,梳很妖艳的发型,穿最短的裙子。那男生用手指指着她:“你他妈的有种。”然后扫兴地进EVOL了。
我把唐时欢扶到了路边,她又吐了,噼里啪啦,一身的酒臭。我递纸巾给她,她擦了擦嘴巴,然后又吐了。我看着这样的唐时欢,心里难过得万水千山。
对面的音响店一直在放黄品源的《最爱你的人是我》。唐时欢抬起头来,她对我说:“你想问我怎么了是吧?”
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没事,你别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外婆,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到底怎么了?”我问她。
唐时欢推推我:“你快点回去吧,外婆等你吃晚饭,我今天不回去了,去我妈那里睡,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外婆了。”
“大姑回来了?”我好奇地问。
“我认的干妈。”
当天晚上,唐时欢真的没回来。我和婆婆两个人孤单地坐着吃饭。婆婆的身体也不好,但是婆婆一直很坚强,几年前,我爷爷去世了,唐时欢哭得稀里哗啦的,唯独婆婆只是留了一点眼泪。
她生前喜欢和爷爷吵架,不过爷爷一生病,赶来第一个照顾爷爷的,总是她。而且无微不至,而且细微入里。
她比谁都明白,哭代表的是软弱,为了能够给死者,给自己最爱的人安这份心,务必努力地高兴地活下去。然而,真正能做到这样的又有多少呢,包括婆婆都没做到,不然她怎么还是会有残留一点眼泪呢?
我试探性地问婆婆:“姐姐,怎么老是不回来吃饭?”
婆婆果真知道,我说的是关于唐时欢的秘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小学开始就拿三好学生,一直拿到初三。自从认识了那个男的,不,应该说是和那男的分了以后就变了。”
“谁啊?”
婆婆说:“她男朋友,叫什么我老是记不清楚……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还抽烟,喝酒,和一堆混混在一起,她说那堆混混个个比那她那男朋友好,她要证明给那男的看。”
我听得心里翻江倒海的:“姐姐自暴自弃了?”
“还好挽救得急,她认了个干妈,把她教育了,挽救回来了。她现在都没这样了,就是不回家的毛病老是改不了……”外婆叹了口气,“哎,都是没有父母管,其实你姐姐很听话的。”
我埋下头,又开始吃饭,我说:“行了婆婆,你也别太担心了,她已经改了不是吗?”
我迅速扒完了饭跑进了房间把自己关闭起来。我把手机打开,翻到相册,看到齐轩凉,一下就哭了。我再看到那张PS的照片中间的那个我,我越看她,越觉得像唐时欢。
原来我和唐时欢都有着同样的悲哀和同样的爱。
我和她,就像双生一般,我能够知道她的痛苦,我能够理解她的自暴自弃,那是从血液里面生长出来的瘤,被分裂开,被切割开,被吞噬掉。
那全是爱的杰作。
只有爱才能让人自暴自弃,其他的都是烟灰,一弹,就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厕所里漱口,唐时欢就溜了进来,然后质问我:“我昨天好像看见你了?”
我喝了一口水,吐掉:“不是好像,是真的,你那时候喝得挺醉的,不过你放心我没告诉婆婆。”我见她不信,又说,“呐,一会婆婆买菜回来你可以去问问看。”
结果后面事情的发展就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了。首先是从星期一开始,盛萱的座位就被不同程度的骚扰。星期一体育课回来,盛萱的桌上多了几个脚印,然后盛萱走到卫生角,扯下抹布将那些脚印涂着红色油漆的桌面擦拭干净。身边的同学都安静地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是发下来的作业本,被意外地折叠起来,弄得皱巴巴的,盛萱打开本子,用手掌一遍一遍地压平。
然后是周三的午休时间,学校意外刷墙,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有些回了寝室,有些去了图书馆。等到下午进教室的时候,盛萱的书包瘫痪在地上,桌上垒好的书散在地上。她走过去一件一件捡起来,一点都没有怨言。
后来齐轩凉终于忍不住了,他怀疑这一连串事情是我干的。在吃晚饭的时候,他把我叫出去,他说:“我本来是想原谅你的,我不知道你还做这种事?”
我离他很近:“你怀疑这些无聊的事情是我做的?”我现在还摸不着头脑,“我苏苒不会做这么幼稚低级的事。”
齐轩凉翻旧账:“把盛萱的钱包丢到孙雯韵的书包里然后嫁祸给孙雯韵,算不算幼稚?”
我承认我的伎俩的确幼稚,不过好歹我也会弄点新鲜的。说实话,当时我本来是想报复齐轩凉和顾盛萱的,只是想把盛萱的钱包放在齐轩凉的书包里。不过我终究还是不忍心,把怒火全部洒在了孙雯韵身上。
我曾经说过:我不恨齐轩凉和盛萱,他们不值得我恨。事实证明我错了。我还是恨他们,恨之入骨。
我们总是把恨挂在嘴边,可是嘴始终不能代替心。嘴和心是两个不同的容器,同一样情感填满它们,会有不同的反应。就像高一的化学课做过的验色反应的实验,同样被焚烧,不同的金属元素却呈现给我们不同的色彩。
那是一次视觉上的欺诈,而恨却是一场世纪性的赌博。
我的脾气就是这样,你故意要说我,好,我就认可:“好,是,就是我,怎么样,我看不惯你和盛萱!”
“可是盛萱都已经说过了这是误会这是误会,我和顾盛萱根本没有恋爱过!”齐轩凉终于说出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盛萱和齐轩凉在一起。可是越到后面,我越肯定了他们在一起。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到现在都没有相信他们在一起。不过就是看不惯比我幸福的人,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我选择的不是逃避,而是战斗。
那是一场关于爱情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