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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施计者与双生(下) 我从我裤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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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我裤包里丢出一叠照片,徐姐姐拿过去看了看,然后朝我笑笑,她似乎明白我即将要做什么。她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说:“这个人叫scar,我新交的男朋友……”然后她从沙发上那黑色包包里摸出手机,“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找你爸爸和scar同时来对峙。”
原本,我以为徐姐姐是我爸爸在外面的女人。于是找来私家侦探跟踪徐姐姐,当拿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心里幸灾乐祸,我满足于即将对徐姐姐和爸爸的分裂。
徐姐姐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就哭了。她说:“苏苒,你吃饭了没,如果没有,跟我一起吃吧。”
那个晚上,我回到家,电视里在放《金枝欲孽》,佘诗曼和黎姿两大美女同台的戏早就红透了半边天。尔淳和玉莹陪同皇上下棋,可是你一句,我一句,步步紧逼。尔淳说:“行军险仗都难不倒皇上,尔淳的棋艺怎么能够跟皇上比呢,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一向就比尔淳聪明,计谋过人,皇上应该多留意姐姐那局才对。”玉莹反驳:“下棋只是心神交流,岂有相让之意,就算对手比自己强,玉莹以守为攻尚有胜算,相反攻得急,破绽就更早让人发现,迟早自招灭亡。”
她们两个人,施策计谋,为各自目的处心积虑,像两只沾满剧毒的蝎子,小心翼翼地爬行。
我觉得我就是她们,我也是一个施计者,但是我没有她们高明。漏洞百出的计谋,随便谁都能猜透我的心思,我想我这种人无法跟尔淳玉莹斗,我又笨又悲哀。
唐时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反应过来,我问:“婆婆呢?”
“她早睡了——你找她做什么?”唐时欢看上去有点紧张。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苏苒……”唐时欢命令我,“下午你看到我的那事,别告诉外婆。”
她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我哪里有这么多闲功夫来管你唐时欢的事啊。我点点头默认赞同,她还不满意,于是我再补上:“放心,我不会说。”
唐时欢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地,她嘟哝着“真是的,这么晚才回来,我都等得快睡着了”,然后就进自己房间。一秒钟后,她重新打开门,对我说:“对了苏苒,电视声音别开这么大,这墙不是很隔音。”
日本漫画风靡了整个校园。当周围的同学清一色地迷恋上《ONE PIECE》的时候,我独树一帜地喜欢上《NANA》。娜娜,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让我照一照,看一看,现在的我,到底成了什么样子的人,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吻着什么样子的爱。
之所以真理离我们如此之远,那是因为我们深陷其中。
那是又一个星期六的事情了。
周六补习的时候,曾老师郑重其事地说:“学校最新的规定是我们这个班只收每次考试的前五十名,也就是说随时都会更换学生,如果不想离开这个班,每次考试就不能落到年级五十名之后。”
我把目光投向盛萱,很明显,盛萱的成绩那样摇摇欲坠,是这次重点的打击对象。
我当然明白学校出这样的策略无非是让我们班的学生花一倍的时间努力,让其他班的学生花几倍的时间努力,一派和乐融融,你追我赶的景象。学校和老师则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放学之后,盛萱找到我,她说:“苏苒,我们一同回去吧。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走了。”
我摆摆手,不想这一路的旅程变得沉默寡言,我说:“不了,我一个人习惯了。”
在一起,需要那么多那么多时间去体验,而一个人,却只需要花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领悟得刻骨铭心。
她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不过苏苒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真的没有跟齐轩凉在一起。”
我问她:“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说?”最后我再反过来讽刺她,“你不会是被齐轩凉甩了吧。”
之后,我就走开了,把盛萱一个人空荡荡地凉在那个地方。
齐轩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后面的,老是神出鬼没的样子。盛萱转过身看到了齐轩凉,她把头低下来,然后从齐轩凉身边走过去。
齐轩凉背对着她,他说:“对不起,顾盛萱。”
盛萱转过头来:“你现在知道道歉?”盛萱苦笑两声,“齐轩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要跟苏苒分手。问你,你也不说。你装大爷是吧,你是神是吧?得了,我也想通了,你如果要把我那件事拿出去讲就去讲吧……我真的很累,我要退出了。”
齐轩凉深吸一口气:“你再让我想想,对于我们三个人,都不会受到伤害的方式。”
“苏苒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用得着这么害她么?”
“我没有害她,我只是以牙还牙……而且,我还得还很轻……”
“齐轩凉,你今天跟我说清楚,不要含含糊糊的!”
盛萱烦透了眼前这个白皙的少年,在几个月前,他依然是一副明朗的笑,短短的刘海被轻轻吹来的风刮开,像一抹泛着波浪的黑海。
“我不喜欢被欺骗,我真的不想……”齐轩凉还是说得如此含糊,但是盛萱注意到他眉宇间反射出来的痛苦表情。
盛萱不问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谜底什么时候会揭开,不过她敢肯定,一旦被揭开,埋在他和苏苒身体里的炸弹,会毫不留情地爆炸。
应该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
所谓那些微妙的情感,并不全是美好的,它们就像中药草,吃进去会苦,苦得甚至难以下咽,不过它却又能治好你。
那些微妙的小情感,就是一杯甘甜至死的酒。
我之所以不跟盛萱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回婆婆这里必须得经过EVOL。最开始是从家里搬家过来的时候,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那间酒吧,出租车的窗户管得严严实实的,我听不到酒吧里传来的歌声。我是说如果有人唱歌的话。
上个星期六,我从EVOL过,我加快了速度,心脏却跳动得更加迅速。那个酒吧就像一个魔咒,牢牢地套住我,只要我一走进它的结界,就会被一箭穿心。
那歌声一直伴随我走过去,我没有往里面看,准确地说我一直埋着头,是因为没有胆量。我踢到了一块大石头,脚或多或少肿了一小块。后来我发现我哭了,眼睛里有泪水,因为我前面的景物全部模糊了。
后来回到家我才觉得那是一场镜花水月。我分不清,那些音乐是来自EVOL,还是来自我的回忆。
我远远看着EVOL。偶尔会有几个人进去,然后是一片暂时性的门庭冷落。然而,当你只要一脚踏入EVOL,缤纷闪耀的幕墙灯和疯狂旋转的酒香味并驾齐驱,灌满你的大脑。
其实,我知道李煜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好吧我承认在和李煜分手后,曾悄悄去过几次酒吧,只是悄悄去,不被人察觉。我再也没听到李煜的歌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有失落感。
只要是出现在生命中的人,拉过你一次手,他就会绽放在你的记忆里。
忽然,唐时欢狼狈地从那个酒吧里跑出来,然后倒在一面墙上拼命地吐,身边有个烫着奇怪头发的男生在帮她拍背。我走过去,拉着唐时欢,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那男生:“不好意思,她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