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生闻育恒，文坛万古如长夜》周泽平

11、11. 奖励？惩罚

　　无需再多争执，无需再多质问。
　　他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卧。怀中的女子身姿轻盈，温顺地靠在他胸膛，没有半分反抗，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与笃定。
　　走进屋内，闻育恒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稳放在床榻之上，随即俯身覆了上去，眼底带着缱绻与霸道交织的情绪。
　　他垂眸凝视着身下的爱人，嗓音低沉温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第一，你身为我的妻子，却联合外人对我设局算计，这笔账，我要好好罚你。第二，我写出讨贼檄文，抒家国赤诚、尽匹夫之责，你心心念念盼我重拾笔墨、不负初心，这份心意，我要你好好奖励我。”
　　话音落下，他低头，温柔又霸道地吻住她的唇。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氤氲，隔绝了庭院所有的清冷，一室温存，万般缱绻，二人相拥相依，万般情意尽在不言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细碎的金色晨光穿透窗棂，温柔洒落，铺满整座青砖小院，驱散了彻夜的微凉。
　　天色大亮之时，闻育美早早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厢房。她踮着脚尖，悄悄走到哥嫂的房门前，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探头向内望去。
　　屋内晨光柔和，床榻之上，闻育恒与李夷洲紧紧相拥而眠，睡姿安稳缱绻，周身满是安稳温柔的气息。
　　闻育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小脸悄悄泛红，弯起眉眼露出甜甜的笑意，压低声音，小声呢喃：“哥哥、嫂嫂要好好的，一定要加油，早点给我添一个小侄子呀。”
　　说完，她轻轻带好房门，背上书包，步履轻快地出门求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半个时辰后，晨光渐盛，暖意洒满全屋。
　　床榻上的二人缓缓苏醒。
　　李夷洲率先睁开眼眸，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温润，她微微侧头，将柔软的头颅轻轻枕在闻育恒结实的手臂上，眸光温柔缱绻，静静凝视着身侧的爱人，眼底满是暖意。
　　闻育恒缓缓睁开眼，眸底的睡意渐渐褪去，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轻声开口：“今日我们动身外出。”
　　李夷美微微眨眼，轻声询问：“去哪里？做什么？”
　　“远赴外省，采购稀缺药材。”闻育恒淡淡回道，神色平静。
　　李夷洲闻言，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柔声商议：“能不能推迟一日再走？我们至少和育美、馨荷叮嘱交代一番，免得她们挂念。”
　　闻育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无奈笑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防备：“育美年纪虽小却懂事，我留一封书信即可，京城首善之地，她足以照顾好自己。至于王馨荷，便不必了。我怕你与她相见碰面，又要联手设局，逼我重拾笔墨，再生事端。”
　　提及此事，李夷洲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气恼，微微鼓着腮，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我从来没想过要刻意算计你、为难你。若非你执意放弃文学初心，一心只守着医术，甘于埋没自己的才华，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闻育恒闻言，眼底染上几分深沉的怅然，他缓缓坐起身，望着窗外明媚的晨光，语气平静却藏着满心的无奈与通透，字字恳切：“并非是我甘愿放弃文学，是这世道容不下真心报国的笔墨。如今世间文坛，追捧的是为商贾粉饰浮华、为世俗探讨人性的文字，唯独容不下我这般，以笔为刃、心系家国、欲造福万民的文章。”
　　“初到京城的那两个月，我手握笔墨初心，却四处碰壁，无人赏识，找不到半分营生。没有收入，便无法立足京城，连三餐温饱、安身立足都做不到。”
　　他转头看向李夷洲，眼底满是坦然：“当满腔梦想填不饱肚子、撑不起生存的时候，人总要向现实低头。医术能让我养家糊口、安身立命，能让我在京城好好活下去，那我便以医术为业、为余生所向。这才是普通人最踏实的活法。”
　　“那是从前的困境，早已不是如今！”李夷洲立刻坐起身，眼底满是急切与不甘，语气铿锵，“你当众写下讨贼檄文，字字赤诚、举国共鸣，早已声名在外！如今的你，凭笔墨亦可立身、亦可扬名，再也不是当初无人赏识的落魄文人了！”
　　闻育恒轻轻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愿再多争辩纠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不与你争执这些。速速起身洗漱用膳，饭后立刻购置马车，即刻动身。医馆药材紧缺，等着药材救命，耽误不得。”
　　说罢，他掀开被褥，起身整理衣衫，动作干脆利落。
　　李夷洲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底隐隐生出一丝疑虑。她太了解闻育恒的性子，这般急于离京、不愿停留，分明是刻意想要避开文坛纷争，避开众人对他笔墨才华的期许。
　　她抿了抿唇，轻声试探：“你这般急切离京，该不会是打算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京城了吧？”
　　闻育恒整理衣衫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向她，语气坦然直白，没有半分遮掩：“若是我们去往的外省，有济世医馆的分点，药材供应安稳，生计无忧，那我不回京城，也未尝不可。”
　　这话一出，李夷洲心中的猜测彻底落定。
　　她越发笃定，他就是想要逃避文坛，想要彻底隐匿笔墨、安稳行医。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急切，软声恳求：“我们延后几日再动身，好不好？”
　　“胡闹。”闻育恒眉眼微敛，语气带着几分正色，“医馆病患无数，稀缺药材关乎人命，岂能因私心耽搁？医者仁心，救命之事，片刻都耽误不得。”
　　李夷洲听他提及病患性命，自知理亏，只得压下心底的顾虑，又小心翼翼确认：“那你的意思是，采买完药材，我们依旧会返回京城，对吗？”
　　闻育恒看着她紧张忐忑的模样，唇角微扬，语气放缓几分：“若你偏爱京城安稳，不愿远赴他乡，采买完毕，我们便归来定居。若你喜欢外省清净，搬离京城，我亦无异议。”
　　“不必不必！我在京城住得安稳，哪里都不去！”李夷洲立刻放下心来，连忙起身穿衣梳洗，不再执拗拖延。
　　二人快速洗漱完毕，简单用过早膳，便出门购置了一辆轻便马车。
　　临行前，闻育恒取来纸笔，寥寥两行字迹，写下一封简短书信，留给闻育美：哥哥嫂嫂去外地采买药材，妹妹独自居家，要认真学习，好好照料自己。一切妥当后，二人登上马车，扬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