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之瞳殇》没有公主

3、第三章 决裂 巍巍耸立的

　　巍巍耸立的“阿娘塔”本是阿弩卡牟孝顺母亲而建立的，他用这宝塔证明了自己为人子女的一片孝心，在百姓心中也建立了仁义忠信的君王形象，尽管那时候的他才不过是个五岁小儿。如今站在宝塔上，俯视着下方的人群，仿若飞鸟般的悬空，似乎与这纷争的俗世无关。
　　在阿弩卡牟的脚下，他的士兵已经重重围堵，“阿娘寺”的所有沙弥都被赶到了宝塔下。
　　泪水滴落处，溅出一朵美丽的花。
　　阿弩卡牟举起左臂，立刻，他的士兵就将几个最年长的沙弥推到了前线，铮铮明刀只待阿弩卡牟下命令，就可大开杀戒。
　　然而这些沙弥并没有惊恐，他们的脸上反而是一种平和——所有的沙弥都知道，今天他们已经是在劫难逃，这个暴怒的男人已经决意血洗这一方净土，谁也逃不开，于是所有的沙弥全都坐在了地上诵经。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整齐的诵经声如天籁之音阵阵传来，然而这本能洗净仇恨的禅意却没能动摇阿弩卡牟的决心。阿弩卡牟挑高了他的眉头，那被触动的意念告诉他这些沙弥已做了必死的决心。
　　是吗？已经做好了死的决心，所以对死亡不再恐惧了……阿弩卡牟微微扯起一抹冷笑，用着威严的声音下旨，“把年纪最小的沙弥带上来！”
　　年老的沙弥被立刻换下，紧接着被推向前线的是一群只有八、九岁的小沙弥，那些天真的孩子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抬起稚嫩的脸，茫然地看着宝塔上的阿弩卡牟，痴痴地等待着这个仿若神明的男人批判他们的命运。
　　看着那些幼小的孩子被推到了第一线，所有沙弥们这才感到慌乱和惊恐——虽然知道每一个人都会在这场混乱中死去，可是却不忍看见这么多双无辜的眼睛先他们一步失去光泽，不忍看见这么多可爱的年轻生命做死亡的先锋。
　　诵经声骤然停止。
　　阿弩卡牟嘴角的笑意渐浓，他的手轻轻地放下。
　　所有的刀蠢蠢欲动。
　　“请您手下留情！”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
　　本欲出鞘的刀顷刻停住，所幸鲜血未流。
　　阿弩卡牟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那个孩子就夹杂在人群中，已经站了起来。
　　俊美的脸传承了其母亲的美丽，眉宇间的英气和挺拔的身躯则来自他的父亲的强壮高大，虽然只有十二岁，可是那孩子已经壮实得像一座小山。
　　是他！在这芸芸众生中，还是找出了他。
　　阿弩卡牟的眼神渐渐冰冷，他的内心却烧起了一把熊熊大火，看着那曾经最爱的孩子，此刻却恨不得马上将这逆子杀死。
　　剃着光溜的脑袋，穿着一身的灰色僧衣——阿塔穆并没有特别乔装自己，然而这样的打扮却最容易在这座寺庙里混迹。他是真心地想伺奉佛祖，心里也曾千万次地想，若是父王不来寻他，这一生就在这里求得一个宁静吧！
　　然而，父王——他心中的神明，还是来了，带着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兵马，如同上战场般来了，只为了杀他。
　　“请您手下留情！”阿塔穆童稚未泯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他的请求。他向来不懂得乞求，这是他与生俱来归为天子的骄傲，然而面对父亲这个给于他骄傲的人，阿塔穆的神情已没有了高贵气息。
　　然而在阿弩卡牟听来，这一声请求却是说得太过虚假。他再次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你终究还是出来了……但是别以为你能改变我的任何决定，这些人还是要死的，全部都要死。”
　　“为什么？”孩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尽是不解，他怔怔地看着城墙之上这个曾经最疼爱他的人。
　　“因为他们包庇了你！因为他们对我这个王上不忠！因为我的阿娘死了，我的老师也死了……所以他们都要死！”阿弩卡牟的声音掷地有声，那是君王固有的气势，容不得任何人左右。
　　“可是父王——”孩子的声音急促。
　　“住口！不许你再这样叫我！”阿弩卡牟怒喝着打断阿塔穆的话。
　　孩子敏感的心肠被触动，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电光石火间，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亲情。阿弩卡牟的手如同一面指挥千军万马的旗帜，那缓缓落下的动作使得顷刻间所有的刀铮铮地出鞘。
　　仍是这样的结局吗？就算在众生中将这戴罪的孩子寻了出来，那些包庇他的众生仍是要陪赴黄泉吗？既然是这样改不了的结果，还不如做这众生中的一个，不用再承受决裂的父子情意。
　　阿塔穆双手合十靠在胸口，低头浅浅诵读经文。
　　“不——”一声凄厉的呼喊声从远处突然传来，像一记春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开，每个人皆是回头去望那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