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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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圃里的药草已经栽了回去，但有一些地空了出来，看得出毁坏了不少。
屋里，阿笙正在看医书，眉头紧锁。不用顾晨说话，她便放下医书，动手换药。
“阿笙呀，你那药膳太难吃了，我可不吃了。”
阿笙烦躁回道：“不吃就不吃。”
“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药圃吗？缺什么，你吩咐人去找来，重新种上呗。”
阿笙坐回去，随便嗯了一声。
“不是药圃？那是因为什么呀？”
“医书。”
顾晨这才想起来，阿笙说姑母拿走了她的医书。
“那些医书都被你翻烂了，全记在了脑袋里，没了就没了呗。”
阿笙突然提高声量，道：“那本医书是孤本！孤本！我还没看完！”
顾晨被吓了一跳，阿笙太反常了。
“那医书……你从哪搜罗来的？”
“是顾……你姑母的。”
顾晨“嘶”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阿笙心气不畅，道：“她府里有那么多美姬，为何非要招惹我？她是不是有病？”
没想到阿笙会说得这么直白，顾晨心里苦，都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事了，真不该嘴欠多问！
她摸了摸头上的布，犹犹豫豫，道：“姑母招惹你了啊？”
阿笙斜眼看她。
顾晨讨好的笑了笑：“你知道的，我都害姑母得了心症，可不敢在背后说什么。”
阿笙眼睛都不眨，顾晨被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姑母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呀。姑母的心思可是猜不透的。你若说别人，我必会为你想办法，但是姑母……呵呵……”两手一摊，“我是老鼠，姑母是猫，见了只有跑的份。”
“都怪你，非要我在她府上住些日子，才惹出这麻烦事！你现在就只想着跑？”
顾晨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你是做了什么，引得姑母对你另眼相看？”
说到这事，阿笙更气了。
“我做了什么？我除了看病，还能做什么？她起先倒还正常，后面就开始一日几次的不舒服，不是呼吸不畅，就是心口疼。见了我就脱衣裳，抓着我的手，让我给她揉揉。哼哼唧唧的，喘气都不能好好喘。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
阿笙反应过来说了些什么，闭上嘴。
顾晨听傻了，姑母这么勇猛的吗？啧啧，跟姑母比，自己可真是太清纯了。
阿笙一向苍白的脸染上了红晕，目光闪躲。
顾晨轻咳一声，道：“我有些饿了。你一会儿也多吃点，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我先走了啊，哈哈。”
顾晨尬笑着逃了。
天呐！要是姑母知道自己听了这些，会不会被灭口呀……
用过晚饭，宋雪轻声问：“那浴池，我还可以去吗？”
“想去就去，何须问我？要不，咱们一起去呀。”
宋雪瞪了她一眼。
莲儿在旁道：“王爷有所不知，在含春阁的时候，钱妈妈那老虔婆心疼柴火，心疼银子，只有陪客过夜的，第二日才可以沐浴。剩下的人，五日方可沐浴一次。主子虽然可以时常沐浴，但每次都要经了那老虔婆的同意。”
顾晨直皱眉，道：“海遥，让人将浴池备好。以后，不论白天晚上，都一直备着。”
宋雪忙拦着，道：“你那浴池甚大，每次都要用许多柴。不只是柴，也要用炭吧，还要安排人手看着，耗费不小。我昨日是头一回去浴池，今日只是想再去一次。以后，我用浴桶就好。”
“用什么浴桶，就用浴池。我也要日日去浴池沐浴。柴和炭能用几个银子？浴池就是用的，不用，建来做什么？你去便是了，不用想那么多。”
这话说的财大气粗，顾晨不在意的银子，在寻常人的眼里可是个不得了的数。
海遥点头，道：“宋姑娘，王爷只要在府里，每日都会去浴池沐浴的。”
宋雪劝道：“王府再是富足，也不好如此破费。你今日给了桂儿姐五万两银子。我在含春阁时……你也是一万两，一万两的花。长此以往，有多少银子也经不住如流水般的花呀。”
顾晨让屋里的人都下去，笑道：“不必在乎这点银子，等你明日看了府里的帐，就会明白了。说到今日给桂儿的银子，可以说是从钱妈妈那出的。买下含春阁时，安生去钱妈妈的屋里取地契文书，从她藏东西的地方收缴了三十多万两银票。”
宋雪惊讶不已。
“没想到吧。含春阁可真是个销金窟。不过，这些银子里应有一些是见不得人的，含春阁再是如何，她也不应有这么多的银子。”
宋雪眸光黯淡，道：“含春阁里，有些姐妹昨日还好好的，过了一夜，人就不在了。或是说发卖了，或是说赎身了，或是说发了急症，暴毙……其实，是被人凌虐死了。那些人给钱妈妈银子，买了她们的命。”
顾晨叹了口气，道：“雪儿，都过去了。以后，含春阁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嗯。钱妈妈和仙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仙儿受了拶刑，双手已废，不会有大夫给她医治。若是她命硬，没有死在狱中，那就跟钱妈妈一起流放吧，让她们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放心，最后，她们都会为你娘抵命。”
宋雪觉察到顾晨眼中的戾气，握住她的手，道：“不说她们了。”
顾晨捏了捏她的手，道：“好，不说她们了。那，咱们去浴池吧。”
宋雪略一思量，眼波流转，笑得魅惑。牵着顾晨的手，缓缓起身，声如夜莺：“好呀，来，咱们一同去吧。”
顾晨万没想到宋雪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愣住了。
宋雪娇媚道：“怎么，你又不想随我一同去了？那好吧，我便自己去吧。”
语带失落，松开顾晨的手。轻巧转身，纤腰款摆，步步生莲，出了屋子。
直到人走了许久，顾晨才回过神，只觉喉间发紧，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须臾后，轻笑出声，雪儿呀雪儿……
翌日，刚用过早饭，大先生带人抬来几个箱子，在外候着。
顾晨没有言语，看向宋雪。
宋雪缓了片刻，才对芜悠道：“你去见一下大先生，谢过他亲自前来。将东西都搬到书房吧。”
芜悠见到大先生，按照主子的吩咐，说了些客气话，然后让人将箱子抬到新腾出来的书房里。
大先生一向不苟言笑，此时额间的皱纹愈深，道：“宋姑娘初来王府，对府中的情况不甚清楚。”
他指着那几个箱子，道：“王府六年来的账本甚多，条条目目极为繁杂，怕是要花许多时日才能看完。不若让老夫亲自一一详述，可为宋姑娘省去许多事，亦可减去许多劳累。”
芜悠回道：“谢大先生能如此为主子着想。主子方才还嘱咐奴婢，王府每日花销用度极多，账房日日繁忙，每一项都需大先生和二先生过目，让奴婢行事麻利些，不可耽误大先生料理正事。”
大先生那略显灰暗的眸子落在芜悠的脸上，几息后移开，对抬箱子的下人做了个手势。
“既如此，这些就交给姑娘了。若是宋姑娘有不解之处，可派人来找老夫。”
芜悠笑着应下，命跟在她身后的下人接过箱子。
同是在王府当差的奴才，也是分三六九等。莫说王爷，就说周管事，也不是随便一个奴才就能与他搭上话。哪些奴才能在王府哪些地方走动，都是有规矩的，跟大先生过来的这几个奴才就不能再往前踏入半步。
大先生告辞离开，转过身，眸光深邃，布满沟壑的脸阴沉了下来。
芜悠将一个个箱子安置好，回屋向主子复命。
听了详细回禀，宋雪见顾晨只是饮茶，不发一言，便也没说什么。
“那我去书房了。”
顾晨笑呵呵：“好啊，我也要去书房。”
宋雪出了屋子，一进书房就瞧见许多箱子，脚下一顿，稳了稳才坐到书案后。想着芜悠和芜綠昨日说的话，便让她们将田产等名录先拿过来。
二人领命。
宋雪见她们搬了一摞又一摞，一趟又一趟，真是开了眼了。
“这些……这些都是？”
书案要被堆满了，芜悠将手上的一摞放到边上，道：“回主子，还有一些。”
还有一些？
芜綠规整了下书案，道：“主子，剩下的虽然不多，但这书案已经放不下了。要不，主子先看这些吧，等看完了，奴婢再把剩下的拿过来。”
宋雪缓缓点头，看着满满的书案，顿觉无从下手。
芜悠和芜綠对视一眼，从中翻找出一本呈给宋雪，道：“主子，先从这本看起吧。”
宋雪心里没底，有些无助，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芜悠和芜綠认真陪着，见主子面露不解，便会适时的讲解几句。
有了开头，宋雪渐渐放开一些，遇到不懂的，就主动询问二人。
芜悠磨墨，芜綠在旁解惑。宋雪在纸上记下那些她不懂的内容，愈发专注。
芜悠在磨墨的间隙一抬眼，恰好看到王爷正轻手轻脚的跨过书房的门槛。要放下手中的墨锭行礼，就见王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立即会意，继续磨墨。
宋雪在纸上写下芜綠的讲解，二人心无旁骛，毫无所觉。
顾晨如猫一般，悄无声息的来到芜悠身旁，伸长了脖子，想瞧瞧雪儿在写什么。
宋雪写的一手簪花小楷，隽秀非常。
顾晨看清上面写的内容，不禁露出笑容。
芜綠正滔滔不绝的讲着，一个抬眸，突见王爷就在眼前，登时停了话，屈膝行礼，道：“王爷。”
宋雪笔下一顿，抬起头。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然后用双手盖住纸，羞得满脸通红。
顾晨赞道：“雪儿的字，真好看。”
谁人不知顾晨的字是一字千金，当世难求，她却来夸自己这平庸至极的字。宋雪的脸更红了，咬着下唇，瞪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去书房吗？来我这里做什么？”
顾晨笑眯眯：“我这不就到书房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