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给四个霸总当替身》岸边春

40、第 40 章 “她说很高

　　张铭生的戏断断续续拍了半月终于拍完，期间又下了两场大雪。

　　这天杀青，李飞岚请整个剧组下馆子，寒风凛冽中累了一整天，大家热情高涨。

　　当地出名的菜馆，老式装修，墙上贴着旧海报，几张大圆桌摆着，跟他们这个组的气氛特别合。

　　这十来天李飞岚没离开剧组一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拍戏，知道的看到他都要调侃句“又来看你哥”，李飞岚就笑嘻嘻。

　　有时候楚青虞也在场，他相比李飞岚对人就没那么热烈了，开始调侃的人还会觉得尴尬，但见他接受得很自然，逐渐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李飞岚被一群人捧在中心喝了点酒，楚青虞看他脸上发红，叫他少喝。

　　吃得正酣时，楚青虞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李飞岚已经醉醺醺，东倒西歪的。

　　他打了声招呼，先把人送回酒店。

　　路上李飞岚靠着他，喝得不清醒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哥，说好明天陪我去滑雪！”

　　楚青虞应道：“你起得来就去。”

　　李飞岚眼睛眯成一条缝，高喊：“起得来！”说话时还做起来的动作，差点撞上车顶，楚青虞眼疾手快地拉着他，避免他撞傻。

　　李飞岚就势趴在他腿上，一声声地叫着哥。

　　“耳朵都被你叫出茧子了。”楚青虞淡淡道，不是抱怨的情绪，只有一丝对小孩儿的无奈。

　　前座的既安从后视镜中看过来几眼。

　　第二天李飞岚没起得来，而楚青虞因为有事必须回去，没办法再待，他等了十多天要跟楚青虞一起玩的愿望告吹，快气成了河豚状，给楚青虞一顿电话轰炸，只好答应他有空陪他。

　　TY大楼，楚青虞先见了陈庭，简单说了说剧组的事，随后去了易秦办公室。

　　他贡献了几场精彩表演的合作项目终于收获了成果，易秦递给他一个本子。

　　奇幻题材，群像冒险。

　　“虽然不是第一主角，但设定不错。出身、相貌、品性样样都好，作为团队的主心骨，众人的依靠，一直是端方无私的形象。”

　　楚青虞翻看着简介，脸上没什么波澜。

　　“后面随着故事展开，逐渐显露藏在皮囊下的执念和野心，并非站在反方，而是存有跟一直以来的形象完全不同的私心。有关私心的抉择安排在剧情最关键的时刻，不同选择可能会有颠覆性的结果。”

　　“结果是什么？”

　　“你认为呢？”

　　“你说设定不错，那就应该是摒弃了私心。”

　　“确实。那是他最好的机会，后面他就为了普世的正义牺牲了，私心成了只差一步的遗憾。”

　　易秦观察他的表情，“你觉得这个选择不好？”

　　“我相信你的眼光。”楚青虞说，“你觉得是个不错的角色那就一定不错。”

　　易秦似乎意外他会这么说，沉默片刻才继续道：“制作班底不错，现在融资进入收尾阶段，明年开春差不多就能开机。剧里有不少武打戏份，开机前应该会安排主演集训，以后冯辽会兼顾跟进你的行程。”

　　楚青虞点头。

　　他的反应实在算不上是积极，易秦一再迟疑，最后说道：“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你其他角色。”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楚青虞已经看了个大概，故事整体确实挺不错，第一主角的形象比较传统，给到他的是重要男配，人设更鲜明些。

　　“不过，”他抬头，“宋无忧这下应该不会再跳出来给我惹麻烦了吧？”

　　“无忧没跟你说？”

　　“说什么？”

　　“这个角色本来是要给无忧的。”易秦顿了下，“但对你来说，这是最合适的机会。”

　　以周虞的情况，想出演男主角几乎不可能，资方考虑收益，剧方考虑口碑，没人会冒险在毫无名气的新人身上赌，能在一般的剧里混个三号四号已经很好，大制作的主角在立项时就决定好了，配角是各家重点争抢的对象，但也落不到没背景的纯新人头上，当然，真落到了，就是最好的机会。

　　楚青虞表示理解这些，他当初跟易秦开口要个主角，不过是打算把棋盘开得大些，后面才有得谈。

　　他爽快得很，易秦反倒不那么利落，问他：“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从无忧手里漏下来的本子。”

　　楚青虞笑了笑：“其他不干我事，角色在我手里就行。”他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来，“你的房子我还要不要住？”

　　这话其实是在问，你跟宋无忧怎么样了？

　　“你想住就住。”

　　这是还没成？楚青虞歪着脑袋。
　　1287曾经说过，作者给周虞安排的四条船都会跟他发展感情线，那么说明周虞本身对易秦应当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易秦这边要是迟迟接不上宋无忧，会不会受世界逻辑影响转向周虞？

　　本着斩草除根的意思，楚青虞补了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我可以效劳。”

　　青天白日，明亮的光线穿透玻璃窗，照得室内一片亮堂，易秦正在背光的方向，脸色说不上多明媚，楚青虞从上面看出了一丝质疑。

　　“你这么热心我的感情。”

　　“善始善终咯。”楚青虞说，“以我这些天的旁观角度，宋无忧呆得很，你不把话嚼碎了喂给他，他不会懂的。”

　　“你倒是很懂，你有喜欢的人？”

　　“有没有都不影响我看宋无忧。我只是给予建议，可不是想干涉你的感情。你不需要我，就算我多事。祝你早日如愿。”楚青虞最后说了句。

　　他下楼，又在大厅碰见脚步匆匆的宋无忧，本想直接走掉，谁知人看准了他来，一把抓住他袖子，怒气冲冲。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楚青虞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也不是什么好朋友。”

　　宋无忧睁圆了眼，想反驳但无法反驳，后又控诉别的：“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你又没看见？”

　　“我没回？”楚青虞想了想，“应该都回了吧？”

　　“我问了三次，你只回了一次！”

　　“啊？你每天问我三遍身体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不会怎么样，所以作一次回你。”

　　楚青虞把袖子拽回来，几乎是语重心长：“你的补偿我收到了，不要再像这样黏着我，我好得很。以后我们各走各道。”

　　“你知道了？”

　　“知道。”

　　“我什么时候黏着你了？”

　　“没黏我。”

　　“各走各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不相干的意思。大少爷，以后不要没事找我麻烦。”

　　宋无忧眼神像把小刻刀，在楚青虞脸上磨着。

　　“我们可以做朋友。”他说。

　　“？”

　　应该是这反应让他不满了，他强调：“我不是你说的没良心的人，你救了我，我以后拿你当朋友。”

　　“哦。”

　　“你不高兴？”

　　“高兴。”

　　宋无忧笑了，坏心情一扫而空。

　　*
　　回到公寓，楚青虞洗了澡就去补觉。戏拍到后面，导演要求愈来愈高，他消耗了不少精力，又两地赶路，坚持到现在，身体疲惫。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醒过来时四周暗淡，脑子浑浑沌沌，不太舒服，他没继续睡，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吹吹风，再吃个饭。

　　隔壁的门紧闭。

　　自那张照片之后叶叙青没有再找过他，偶尔扫见手机里的消息时，楚青虞会想，叶叙青是不是找回了记忆。

　　他出着神等电梯，门打开时，比灯光先靠过来的是声音。

　　“Yu？”

　　这瞬间，楚青虞以为是幻听。

　　直到望见明确的湛蓝的眼睛，他愣愣道：“你回来了？”

　　“你像是认为我不会回来。”叶叙青笑着，声音低沉动听，在冰冷的天气里有股特别的熨帖意味。

　　“至少不会这么快。”愣怔过后，楚青虞说，“找到相片的主人了么？”

　　“唔——”

　　楚青虞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叶叙青的脸，但他从上面看不出来什么，这短暂停顿的时间他的大脑没有任何思考。

　　“和你说的一样，他是我曾经的恋人。”

　　“……”

　　“他在三年前因故去世，所以我才来到他的国家。”

　　这是小说里叶叙青的背景设定，楚青虞一早知道，他在等叶叙青说出别的话。

　　叶叙青走出电梯，向他示意手里的购物袋：“我刚从医院回来，打算吃晚餐，你要一起么？”

　　跟易秦的房子装修风格不同，燕麦色的墙面与枫木地板散发着温暖气息，家具简洁，编织地毯舒适而惬意，一整面的落地窗，这个时刻外面夜幕安谧。

　　楚青虞的视线始终跟着叶叙青，看他进了厨房，熟练地加热了饭菜，然后一一布好，像普通的待客。

　　“看看是不是合口味。”

　　家常小菜，冒着湿润的热气，楚青虞没动，他不是当真过来吃饭的。

　　“再这样看我，我会误解。”叶叙青忽然说，脸上挂着些轻浮的笑意。室内灯光下，虹膜的蓝色暗了下来，如同雨后暮霭。

　　楚青虞没有移开目光：“为什么还会回来？”

　　“我的想法没有变，假如你跟我走，我可能就不会再回来。”

　　“不要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

　　“好，不谈我。”楚青虞说，“你打算就这样把他忘了？”

　　叶叙青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变淡了，他放下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些，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

　　“Liz说，我跟她炫耀过，我有恋人，并且打算带他回家见父母。但我们不知为什么吵架了，她劝我先道歉，我不肯，接着我就接到他在抢救的消息。”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还在进行，医生说，假如他能早十分钟被送来，结果不会这么糟糕。”

　　“过了一天，我收到定时邮寄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他的道歉。”

　　“Liz说，我没有参加他的告别仪式，我发疯了。”

　　“她说很高兴看到我现在还活着。”

　　叶叙青沉默了片刻。

　　“我去了他生前租住的公寓，他的东西被家人处理了，知道他去世的朋友们为他种了一棵红橡。”

　　“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终点，我相信他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我会祝福他。”

　　标准的中文，又有一丝非母语者特有的味道，娓娓的语调像是在讲一个过去的故事。

　　“我相信这三年我过得不怎么好，也许是上天提醒我该往前走，虽然我忘记了他，但我会永远记得他。他存在于我的生命里。”

　　故事结束，叶叙青抬起蓝色的眸子，里面莹莹流动着温柔的光彩。

　　楚青虞觉得其中包含着爱意。

　　“你问我为什么会回来，当我看到红橡树上铭牌刻着的名字时，我想起了你。”

　　活着的人不会一味沉湎过去，涌动的悲伤之后剩余平静，以后每当提起他的名字，都是温柔的纪念。

　　楚青虞忽然觉得这也是不错的结局，如果逻辑和剧情能帮叶叙青摆脱痛苦，远远好过发生像溺水那种不清醒的意外。

　　他流露出微笑：“为什么？我们的名字相像？”

　　“有点像。”叶叙青说，“你们的名字里都有‘鱼’，在海洋中自由游动的生物，我很喜欢。假如能拥有另一个理想，我应该会选择研究海洋生物。”

　　看来叶叙青一直叫错了他的名字，周虞的虞并非鲸鱼的鱼，不过这个字对外语者来说确实难，楚青虞没有去纠正，他问道：“那你为什么学医？”

　　叶叙青摊手：“家里延续下来的事业，Liz拼了命也不愿意学，只好由我来。”

　　“Liz？”

　　“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先出生的那个。但是我常常被欺负。”

　　楚青虞笑了笑，放松的神态：“哥哥通常都会照顾妹妹。”

　　“菜快凉了。”叶叙青说。

　　想起之前医院里叶叙青对粥的热情，楚青虞问道：“你喜欢中国菜？”

　　“很丰富很奇妙。已经不想离开这个国家了。”

　　楚青虞又笑了，他在这边吃完了饭，去窗台吹了会儿风，然后才回去。丢在玻璃桌上的手机恰好亮着，好几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