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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不见”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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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竹再醒来,已然是日上三竿,房间内空无一人。
她还未坐起身,姜玉琇端着食盒进来,见她醒来小跑过去扶住她,伸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总算是退烧了。”
盛竹看到她先是诧异,随后靠在她怀里苦笑,“小病而已,我真没事。”
她这话可不是全是在安慰姜玉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停过,像这种换季再加上高强度学习引起的发烧,在此刻看来更像是提醒她换季照顾好自己的一种信号。
这么想着她自嘲一笑,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为了让她成长所给她专门打造的所谓“脱敏训练”的一个牢笼。
让她插翅难飞。
姜玉琇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如同哄小孩一般,“还好你没事,我昨夜听说你病倒了,担忧了许久,但你在史先生房间休息,我实在没理由前来叨扰,只能在寝舍等天亮。”
“让你担心了。”盛竹闷闷地说。
姜玉琇原打算将饭菜端出来的,却被盛竹打断,“我们先回去吧,昨夜已经很打扰先生了。”
姜玉琇哑然失笑,“我竟一时忘记这实在先生房间,我这边跟先生说一声。”
“我同你一起,顺带着感谢先生多加照顾之情。”盛竹握住她的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动了动。
多日不见的阳光总算出来,透过窗户落在姜玉琇身上,她甜甜笑着,“好。”
盛竹起身整理皱起的衣服,姜玉琇在一旁跟着,实际上她今早来的时候并没见到先生,反倒看见不多在众人面前露面的闻子时,作为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让旁人多想。
想到这,姜玉琇偷偷瞄了眼盛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健康的模样,这么看着,她忽的想起初来书院见到盛竹时,那时盛竹虽身体孱弱,总是一副病歪歪样,可脸颊不似现在这般瘦削。
好似深秋的凉风带着刺骨的刀子,一刀一刀将她身上的肉“刮”走,着实令她心疼不已。
走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史先生人,就连闻子时也看不见人影,二人相视一眼决定先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见常姝端着食盒同闻子时一前一后过来,远远不知闻子时说了什么,常姝露出诧异之色,抬眸眼波流转与之对视一眼,二人会心相视一笑。
仔细看,常姝身上披的披肩宽大,虽眼熟但不似她的会喜欢的颜色、款式,倒是像她今早见闻子时怀中抱着的颜色相仿。
姜玉琇微微惊讶,偷偷看盛竹的脸色,书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他们那段姻亲被人说来说去总不过那几个版本,再加上闻子时的种种表现确实像闻子时更情根深种,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她着实想不通。
盛竹静静看着二人款步向这边走来,心里相比于疑惑二人因何笑,更多的是昨夜头脑发热非要借口让他留下陪自己的羞赧,此刻又要见到闻子时的那种复杂心情。
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闻子时目光率先锁定住盛竹,大步流星走来,唤着她的名字,“盛竹。”
盛竹却似没听见般往前走不回头。
姜玉琇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心头一紧,往常书院学子不管说什么,闻子时做什么,盛竹总是淡然处之,甚至连争吵反驳都不曾有过。
她后知后觉,谁会忧心胜券在握的人?
她紧忙跟上,此刻打心底她是不希望二人见面多言。
很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
闻子时两步并作三步,甩开常姝快步追上盛竹的步伐,就连姜玉琇也只觉一阵风刮过,那人已然拉住盛竹的手腕,将人逼迫停下。
“身体可还有不适?”闻子时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手上的动作却算不上温柔。
盛竹抬眸撞进他那双如玉般温和的双眸,此刻只剩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垂眸不敢去看他,摇头,“没有。”
姜玉琇出现阻挡在二人身前,“昨日事出突然,还要多谢闻学长对阿竹的照顾,但终究男女有别,那接下来还是由我来照顾阿竹吧。”
盛竹蹙眉看向正在说话的姜玉琇不解,她同她关系确实不错,但姜玉琇与她之间总有种雾蒙蒙摸不着的东西阻隔着,她一直想找机会亲近都无处插针。
今日不知怎的关系好像突然近了一点,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生病了,感知能力弱了些。
闻子时的欲言又止,盛竹没看见直接开口,“多谢学长关心,今日匆匆,还请替我向史先生道谢。”
闻子时点头应下,“好。”
常姝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闻子时略显落寞的神情,走近轻笑,“我原以为书院中流传的事只是他人满口胡邹。但今日,依我看来,闻学子好像并不讨厌盛学子,甚至可以称得上喜欢盛学子。”
闻子时看向她,目光算不上柔和,“我与她之间历经种种,是常人无法比拟的。虽然她忘却许多事情,但我想,她有想起来的那天。”
常姝柳眉轻蹙,她想,或许盛竹永远不会知道,只有望向她时,这人才会露出受伤的小动物般,湿润、温顺、柔和的目光。
对其他人时,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和疏远,让人如同永坠寒室。
常姝未再追问此番言论种种,借此问出今日寻他的目的,“可是闻大公子这番大张旗鼓的在疏远中散布你二人婚约一事,是否有意让盛学子难做,不管愿意与否,都得同意才行。”闻子时摇头,“虽然我确实想过如此卑鄙的法子,但我并未这么做。”
常姝审视着他。
闻子时直视着她,“信与不信全由你决定。”
常姝将披风还给他,轻笑,“既是如此,我便先行告退了。”
转身,常姝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虽然她十分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无可避免的让她把这一行为归结到萧羌胥身上,加上她之前说的话。
常姝几乎笃定这是她做的,心中对于她的怨气不禁多了几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跟着她来书院是否正确。
许多年之后的她回忆起书院种种,她还在想,如果没有这一遭,她同萧羌胥之间或许永远不会有这么多的嫌隙。
她想的心烦意乱,叹息声不断,转弯时正巧碰到抱着披肩冲她兴高采烈跑来的萧羌胥,“大清早你跑哪去了?天愈发寒冷,你也不知穿的厚实些。”
说着,就把披肩披在她身上,帮她系上带子。她强忍心中怨气,尽量放低声音,“随意走走。”
时不时有学子在二人身旁谈笑风生经过,萧羌胥对那晚吵架一事仍心中介怀,但几日冷战让她身心都并不好受,她不喜欢这种被常姝忽略讨厌的日子,更不喜欢她与自己不站在同一条线上。
萧羌胥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
常姝心事重重,无心顾及她究竟有怎样的心事,也不想跟站桩似的傻傻站在小路上。
萧羌胥见她走了,紧忙跟上,却始终没开口。
常姝走的愈发快,石子路上不知何时缺失了一块,她没留神踩了进去,然稳稳妥妥的被萧羌胥接住。
常姝刚要开口言谢,被她堵了回去,“我不要你像对旁的什么人一样对我,我无法忍受你的每次忽视和疏远。”
“我承认我那日说话确实太重太重了,可我真的只是,只是被气到了。我邀请她确实别有用心,那还不是因为你关心她、关注她。”
即使萧羌胥很不想果断承认,她无法忍受常姝的目光停留在旁人身上的时间比自己长,关注旁人的琐事比自己多。
常姝从她她搀扶自己的手腕处缓缓上移看向她低垂的眼睫,好似雨来前的飞燕,扑朔着。
无论何种缘由,她皆无法感同身受,不知从哪时起,她无法判断她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她向她解释一番,但从没承认过那日说的话是假的。
但确实,在来到书院后,在盛竹出现后,她似乎才“真正”看到这位大雍尊贵的公主。
常姝长舒一口气,牵住她带着寒气的手,“天冷,我们回寝舍吧。”
萧羌胥怔怔地看着她,点头应下。
盛竹回到寝舍的路上一波三折,本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光是想着姜玉琇做的珍馐美味就已经打算大快朵颐起来了,可谁承想半路蹦出来个人拦住二人的去路。
莫麗独自等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疏远又礼貌地问:“盛学子,有事不知方不方便独叙。”
盛竹皱眉,姜玉琇见状本想替她回绝,却被盛竹伸手拦住,“我去去就回。”
姜玉琇欲言又止,放任她离开。
二人来到竹林,只见萧条一片枯黄景象。
“什么事?”盛竹询问。
莫麗停在不近不远处,开口时少了方才的疏远,“听闻你昨日病倒,我原是来的,却被闻子时拦在门外。”
盛竹蹙眉,她根本不知道此事,她二人除了那次相处过几日后,许久不曾见过,对于他是否会来看自己,她根本不甚在意,不知其何意。
“那还谢谢你记挂着我了。”
莫麗略带打量着她的身体,而后目光停留在她略显苍白的脸,“我只是记挂着你身体是否安康。”
盛竹扬起个并不算好看的笑,“我一切都好。”
莫麗点头,“那便好,有事便来寻我,我多数时候都在藏书阁。”
盛竹点头,“好,我朋友还在等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莫麗点头示意无事,盛竹离开时还在疑惑,刚进书院那会她常常泡在藏书阁,可她一次都没见到过莫麗。
见她回来,姜玉琇收回东张西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是有什么要事?”
盛竹回神,冲她摇头,“无事。”
说着,二人便往寝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