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计划 没安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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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宴安与楚庭箫住在一块。
两人并无异议，只是翟秋路过他们的住处时，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确认楚庭箫没有占据自家主子的床铺老实打地铺睡，心里的怪异稍稍减轻了一点。
沈宴安本是打算让楚庭箫睡唯一的床的，毕竟他身上的伤太刺眼，他良心过不去。
但楚庭箫拒绝了，笑眯眯道：“你的身体，如果打地铺的话，明日怕是会走都走不动。放心，为了明日能顺利回京调查地下赌场的事，我是不会跟大人你抢床睡的。”
沈宴安很不满意他的说法，并表示自己没那么娇弱。
楚庭箫不置可否，默默给地上铺了层毯子睡在上面，“沈大人放心，我肯定死不了的。”
沈宴安只好带着郁闷躺下去，两人相互背对，都不再搭理对方。
翌日。
沈玉换回自己的小姐衣服，跟一众小弟以及大当家告别后，不情不愿地跟沈宴安下山了。
翟秋站在山脚的马车旁，临走前对沈宴安道：“主子，我会顺利将小姐送回虞北的。”
“嗯，交给你我放心。”沈宴安莞尔，随后看向撩开窗帘的沈玉，带了些警告道：“必须乖乖回虞北，知道么？不要觉得我不知道你不想回去。”
“翟秋受了伤，不要给他添乱。”
沈玉噘嘴，“知道了嘛。”
楚庭箫以身负重伤为由，早早坐进沈宴安回程的马车内躺着了。打地铺睡的是真的很不舒服，他一夜无眠，最后盯着沈宴安的后背发了一晚上的呆。
于是早晨沈宴安醒来，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你晚上做贼去了？偷了什么？还是杀了谁？”
楚庭箫眼下青黑，默默戴回自己的面具，遮挡住憔悴，“……不要对我这么大的刻板印象啊，大人，太伤人心了。”
沈宴安便很善解人意地让他先上马车了，自己跟翟秋一行人道完别，也坐了进去。
楚庭箫手肘垫在脑后，听见动静没睁眼，动了动唇：“送走了？我还以为达人会不舍得呢。”
“没什么舍不得的，阿玉待在京城只会更危险。”沈宴安理了理衣袖，拿起垫子垫在腰后，靠在厢板，“私卫的尸体，怎么变成了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你干的？”
楚庭箫哼笑一声，撩起眼皮，侧躺起来看他，“雪踪喜欢吃嘛。我总不能饿了它，否则哪天甩了我，这天这么宽，我上哪儿找去？”
沈宴安沉吟半晌。
他到旬东地界后，说真的，没看见过那只鹰的踪迹。隐蔽的太好了，是很好用的探子。
“你能让你的鹰潜入王府盯梢么？”沈宴安理所应当地问。
“……好势利，这让我怎么答呢？”楚庭箫手拖着脸颊，食指敲了敲太阳穴，似乎真的在思索，但沈宴安一瞧就知道，他再阴阳自己。
“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西域国师吗？”沈宴安一针见血道。
“老实说，其实不太想。”楚庭箫笑了起来，“想知道为什么吗？”
“又要我猜？”沈宴安已经猜到他下一秒要说什么了。
“不啊，你猜错了。”楚庭箫得逞一笑，“我并不恨国师，相反，我感谢死他了。”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虞北当叫花子要饭。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来京城。如果不是他，我永远也没办法向皇帝复仇。”
——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遇见你。
如果不是他，你与我永远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如果不是他，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你我原如天堑，隔了遥远鸿沟。
“就凭这些，你就愿意放过他了？你很满意自己的现状？”沈宴安蹙眉，“你应该知道，如果国师与云昌王得势，往后边关会变成什么样。”
“蛊虫炼制的兽，本就是怪物。”楚庭箫道，“我当然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可那关我什么事？”
他恶劣地咧嘴笑着，“拯救天下的事，我不太感兴趣。”
“沈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呢？皇位，太平，安稳？”
“但这三者，根本不可能维持平衡。”楚庭箫扯住沈宴安的衣袖，摩挲上面的梨花纹路，“要皇位就没有太平，要太平就没有皇位，要安稳……”
“更是两者皆失。”
“你当如何？”楚庭箫直勾勾仰视他，不愿放过他接下来即将流露出的任何情绪。
沈宴安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冷漠许多，“可这三者本就非是长久不变。我若要皇位，导致短暂的不太平又何妨？”
“我若不要皇位，维持表面的太平，可过个几年，太平还会存在吗？这又有何意义？”
“我若贪图安稳，那皇位和太平，在往后的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乃至几万年，又如何保证不会更改？不会有他人愿意为了太平而争位，为了皇位而弃太平？”
“总而言之，我只是将更改提前，由我来进行一次争夺。”沈宴安轻柔地伸手捋着他的发丝，柔顺滑腻的触感从指缝中流过。
楚庭箫抓住他的手，指尖搔挠他的掌心，笑得旖旎。
“怎么办，我更喜欢你了，沈大人。”
楚庭箫口无遮拦惯了，沈宴安也就当笑话听听，并未在乎他话语里的含义。
沈宴安面色不改道：“你伤得太重，调查地下赌坊的事，可慢慢来。”
“是在关心我吗？”楚庭箫开心道。
沈宴安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不是。因为我还未调查到地下赌坊的位置。”
“……”
楚庭箫鲜少沉默，可在沈宴安这里，总会出现诸多例外。
楚庭箫认真地推销：“大人府上的人效率也太低了，不如我将我家那两个送与大人，再加一个我，如何？”
“只怕沈府太小，容不下三尊大佛。”沈宴安失笑道。
“非也非也，我们吃的也不多。”楚庭箫晃晃食指。
“不，是你们太吵了。”沈宴安直白道。
“可恶啊，我竟然无法反驳。”楚庭箫回想了一下黎翎和蓝攸待在一起必掐架的性格，承认了，“不过我觉得他们俩挺好的，热热闹闹。”
沈宴安听着他开始讲述黎翎和蓝攸虽然很少，但干事还行。虽然太烦人，但好在关键时刻有脑子。
他讲了多久，沈宴安便倾听了多久。
“你很喜欢那两个小孩。”沈宴安最后温声道。
楚庭箫顿了一下，“唔……应该吧。梅园太冷清了，有他俩在，总归会热闹不少的。”
沈宴安也回想了一番他的梅园。
偏离主城街区，周围没什么人气。布置得也尤为素净，不知以楚庭箫的性格，为何会将自己的住处布置成那样，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等今年春节，我定然要将梅园装饰得红火些。”楚庭箫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他的腿上来了，甚至还在怡然自得地畅想，“或者，到时候去沈大人府上蹭蹭喜气也好。”
“可以。”
猝不及防听到沈宴安开口，楚庭箫兀自愣了愣，片刻后才问：“什么？”
“我说，可以到我府上过春节。”沈宴安颇有耐心地给他再说了一遍。
楚庭箫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宴安那般厌烦自己缠着他，怎的如今改了性子？莫不是被夺舍了？还是中邪了？
也对啊，沈宴安近日却是有些奇怪。
具体是哪里奇怪，楚庭箫也说不上来。不过，他就是觉得沈宴安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最明显的便是容忍度变宽了。
放在以前，自己如此躺在他的膝上，早被呛得找不着北了。
可现在他还好好躺着，沈宴安还同意他今年可以去沈府一同贺岁迎春。
太怪异了。
楚庭箫想了会儿，坐起来，离沈宴安远了一点，严肃道：“沈大人，你又有什么浑水想让我帮你蹚一遍？或者，有什么必死的任务要我去干？”
沈宴安闻言，神色出现了一丝怔忡，“嗯？”
楚庭箫眯了眯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大人前科太多，不如直说了，也好免得我猜来猜去心惊胆战，哪天突然被卖了。”
沈宴安闷笑道：“若你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我确实有事想跟你交代。”
楚庭箫抱臂，微仰下巴，显然在因自己猜对了而得意，“但说无妨。”
“云昌王出局是必然的事，可我不相信他会毫无准备。”沈宴安道，“我想让你，拿到除掉云昌王的机会。你亲自下手，说不定能免去许多麻烦？”
“就这？”楚庭箫挑眉，“此事本就在我的计划当中。”
“还有一事。”沈宴安说得喉咙干涩，给自己沏了杯茶，倒入杯里抿了一口润喉，“云昌王若死，我父亲便难保平安无事。我要尽快搬倒谢家，同时还要提防安国公反扑。”
“一切都不能相隔太久，时长则生变。”
“所以？”楚庭箫道。
沈宴安搁下茶杯，发出轻响。他平静地说：“查到地下赌坊后，谢容就可以死了。”
“原来想让我动手。”楚庭箫了然笑道，“当然可以。”
“不过小太子这几月对你冷淡了不少，你想对谢家下手，光杀一个谢容恐怕不够。”
沈宴安眉宇舒展，“他对我冷淡与否，根本不足一提。想搬倒谢家，自然得从皇后下手，万贵妃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大皇子呢？”
“留他还有用。”沈宴安道，“一个失去了母后庇护，在冷宫居住了几年之久的人。当然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把皇后拖入自己母后曾经经历过的深渊。”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适时插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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