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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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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娘娘,再加把劲啊!”
产婆手忙脚乱的催促着贵人使劲。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再生不出来帝君该降罪下来了。
夙贵人怀着的时候好食酸,太医把脉也说是个小皇子的几率大。因为近三年内出生的都是公主,所以这胎汉乌帝尤为关注。
产婆满头大汗走出门,跪在汉乌帝脚边。
“君上,贵人娘娘这是难产…”
汉乌帝闭着眼睛,许久后下了旨意——
去母留子。
随着一道旨意,夙贵人撒手人寰。
而产婆抱着小皇子,脸上吓得早已没了血色。
那婴儿不但右脸天生有可怕的脸疾,瞎了只右眼,左眼还是血红色的。
他被汉乌帝视为不详,出生就伴随着死亡。又因今夜是中元,赐一名‘傩’。
再之后,他被汉乌帝抛之脑后,沦为废子。不被冠以皇家姓氏,更不配入族谱。
*
汉乌五十一年,年仅十九岁的傩弑父上位,自立为王,改国号为赤元。
宫变那晚,天雷滚滚,汉乌帝忽然惊醒,就看到了立在床榻前的傩。
窗外雷雨交杂,闪电映照出傩的脸庞。
他穿着身褪色的黑袍,戴着半块木制面具,遮住他患有脸疾的右脸。
那只猩红的瞳孔直直的盯着汉乌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势却异常凶狠可怕。
汉乌帝吓坏了,连忙想在床榻上爬起来和他保持距离,却突然发觉自己早已浑身无力……
“父亲,别害怕。”
傩自顾自的整平衣服坐在他身边。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出生那一晚,到底是个什么奇景?”
见对方没说话,他又轻笑一声,似乎带着些自嘲。
“到底是个什么奇景?把你们吓得七魂丢了六魄,不把我当人看,就好像我全然是个怪物。”
“你出生那晚,未发出一声啼哭,都以为是个死胎,直到你……你突然睁开那只红眼,就像现在这般盯着朕!”
……
护卫军赶到的时候,傩依旧稳稳当当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后面是已经凉了的汉乌帝,心脏处插着只匕首。
……
“你杀了朕也没用!未得朕传诏,你依旧是个废子!”
“那我就把我那些兄弟姐妹和乙速孤家的所有子孙都杀绝,一人独占这江山。”
他最后也确实做到了。
先帝前脚刚死,后脚宫中一夜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发动宫变的是他麾下的北府兵,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兵,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藏的兵。
人们只知道,那个前一天还受人白脸的废子,后一天就成了金銮殿上的那位。
宫变第二日,他拿回了自己的姓氏,登基称帝。
是为赤元帝,乙速孤傩。
*
登基当晚,乙速孤傩下令命前朝所有嫔妃殉葬。
宫人不敢懈怠。这位暴君登基后并未把身边人都换一批新的,而是直接把一名叫做里梅的宫人抬为亲信。
毫不忌惮,便不是善茬。
这里梅看着年纪小小,跟着护卫军一起处理妃嫔,见刀见血却是眼都不眨一下。
众人看在眼里,这位狠戾程度并不比暴君逊色多少。
“里梅大人,容小的问一句哈……帝君这大半夜的独身出宫,所谓何事啊?”
里梅面对护卫队首领的小声提问,依旧保持那副高冷样,双手藏于袖间。
“帝君命你们连夜收拾后宫,自是为了腾出位置,好接新人进来。”
接新人进来?
暴君登基前一晚杀父杀兄,这宫中让他血洗一遍,姓乙速孤的就剩下他一位了。
登基当晚又开始收拾后宫,连那前朝的皇后都被打发的剃发出家了,不配合殉葬的更是一刀送走。
那新人到底是胆多大命多硬,敢在这方寸余地都淌着血的宫中住下去,也不嫌瘆得慌。
*
马车停在了宰相府,等宰相夫妇听到候门仆从来报“帝君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跨步走进了堂中。
宰相刚才还在担心作为先帝心腹的自己会不会被抹脖子,下一秒那杀人不眨眼的就来了。
万俟夫妇连忙跪倒问安。
“帝君万安!不知深夜……”
“万俟华在哪儿?”
“啊?”
万俟糸烨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就对上那双赤眼,瞬间杀气和压迫感像是海啸一般要吞没他。
下意识的,他手指向一边……
傩依旧死死盯着他,若是这个时候看到他脸上有一丝心虚和说谎的神态,他都有可能血溅当场。
万俟糸烨额头冒出大颗汗珠,挤出一抹微笑。
“小女可能已经歇下了,不如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再说啊。”
傩直接略过他,朝着手指的方向跨着步子走去,步步生风,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到了万俟华房门前,他是直接推开进去的。
万俟华吓了一跳,她只穿着里衣坐在梳妆台前。
刚才正梳着头发,见到来人虽然有些懵,但还是立马蹲下行礼。
“帝君。”
傩缓缓走近,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他伸出手,万俟华乖乖的搭上起身。
“手怎么这么凉?”
“您突然出现,吓到我了。”
万俟华笑着回答,抬头对上那只红眼。
傩的眼神在与她视线交汇之后便没了之前那么锋利。
在他印象中,只有万俟华敢与自己对视不惧怕,也只有她不歧视他,不把他当成不详的怪物。
傩自小就极端,在他心中只有两面:喜欢的想要的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而无所谓的东西就可以随意杀死毁掉。
所以他得到想要的皇位后,便第一时间来找万俟华。
他喜欢她,所以他的皇后只能是她。
傩的指腹在万俟华光滑的手背上摩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的晦暗不明的神色渐渐盖过狠戾杀戮。
他把她打横抱起,万俟华便像只猫儿似的乖乖的待在他的怀中。
傩喜欢她的顺从,坐到她的床榻上,把她放到自己腿上。
两人的距离近的很,也是第一次,呼吸相互交缠着,眼波含水,渐渐失了神。
傩的大手握着她纤细的脖颈,迫使她贴近自己,不能后退半分。
万俟华闭着眼睛感受着一切,四周全然被他那股威严气息覆盖,像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感受到傩的唇瓣贴了上来,强势的打开她的牙关,继而是有力的舌唇侵入,慢慢剥夺万俟华仅剩的氧气——
傩的另一只手搭在万俟华后腰上,指尖又灵活的钻入。
他的吻再次落到了万俟华的锁骨上,细细游走,惹得她一阵酥痒。
万俟华也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愈发沉重,皮肤愈发滚烫,像是心口炼狱中的困兽即将冲破束缚来作乱。
不合规矩的事傩做的多了,万俟华自然是不能多说什么。夜半十分闯入女儿家闺房,傩可以为所欲为,但她自己却不行。
万俟华双手抵着傩的胸膛,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那男人的胸膛硬的很,万俟华与他接触的手下也传来惊人的温度,隔着衣服居然还这么烫。
傩感受到了她这一动作,抬头看向她,眉眼间已经染上情欲。
“怎么了?”
他开口,哑着嗓子问。
这语气竟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情。
见万俟华别开头不出声,也不看自己,傩又轻笑一声。
“听话点,让你当皇后。”
傩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万俟华的耳朵上,语气中带着三分哄人的意味,和七分勾人的妖孽。
他想继续下去,万俟华又寸着劲儿推了推。
“帝君……我这地方太小了。”
万俟华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旁敲侧击的道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好。
这么多年,傩也懂她,懂她的潜台词。
宰相府的屋子太小了,而皇宫中的龙床宽敞。
“你不必和那些虚伪之人一样,三弯九转的对我尊称。”
傩停下了动作,把头靠到万俟华的肩膀上。
“像之前那样叫我就好。”
傩只会在万俟华面前摘下那面具,也只在幼时不得宠的时候,告诉她自己不能有姓氏,但听宫人说过几句……
他的生母,那个死去的贵人,封号是个“夙”字。
宫人还说,生下皇子然后死去,就是她的夙命。
夙命吗?
那夺回自己的姓氏,成为可以决定人生死的帝君,也是他的宿命。
这个称谓,只有万俟华知道,也只有万俟华能叫。
万俟华捋了捋他的发丝,又抬手摘下他脸上那半块面具,紧紧环着他。
轻声唤出那句——
“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