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画稿 “姐姐，之 ...
-
“姐姐，之前的故事画完了，今天开始我们画《铁道游击队》的故事吧？”冬冬拎着书过来。
许羡夏接过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上个星期许振华给两人带的书，“你…看完了？”
冬冬摇摇头，“太多字不认识了，但是我看了前面三章，很有意思。”
许羡夏一边翻，一边问道，“这是讲什么故事？”
冬冬凑过来，“是讲游击队抗日斗争的，这支游击队都是煤矿工人和铁路工人联手，利用铁矿铁路的掩护，对日伪军的交通线进行打击。”
许羡夏点了点头，“难度有点大…好多东西都…没见过。”
冬冬歪着头想了想，“没事，就我们自己看，姐姐你可以当练练手。”
许羡夏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偷懒？”
冬冬嘿嘿地笑了一声，还是没有瞒过姐姐，“这本书太难了，我每次看都要查字典，但是我又太好奇之后的故事了…”
他讨好地握住许羡夏的摇啊摇，“姐姐，你帮我画，帮我画嘛…”
许羡夏被缠着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但是…说不定我画得比你自己看…还要慢！”
“没关系，我等你。”冬冬欢呼了一声，在床上连打了好几个滚。
许羡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但是…说好，看完画的…这书也要看。”
冬冬赶紧点点头，举手发誓道，“一定一定，到时候按老规矩走。”
什么老规矩呢？
就是除了用铅笔标注好生词拼音后，他看完还要写一篇故事梗概，还有一篇读后感。
这有什么难的？冬冬每次看完书，脑子里的东西多了去了，生怕写少了呢？
只不过，他最讨厌的，就是机械又浪费时间的活了。
唉，要是有那种点一点书本，就能自己出现拼音的东西，就好了！
许羡夏等弟弟保证后，才放他离开。然后自己转身去找《十万个为什么》，上次好像在里面翻到枪械的介绍，先看看，说不定能用上呢！
***
“冬冬在吗？”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没关，自己进来。”冬冬听出是铁柱的声音，赶紧喊道。
没一会，田铁柱和田宝丫就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冬冬哥哥，你在干啥呢？”田宝丫看到冬冬，就笑着扑了过去。
冬冬看着馋嘴的小丫头又扑了过来，赶紧伸手护住她，然后牵着她坐到自己旁边，又从自己的宝贝兜子里掏出三块糖，给她和自己剥了一块，又递给田铁柱一个。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哥呢？”田铁柱有些心酸地说道，“我每次一回家，她就缠着让我带她来找你，都不关心我在学校过得苦不苦。”
冬冬看着田铁柱卖惨的样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夏夏姐姐不在吗？”田铁柱看着屋里屋外都没人，问道。
“估计还在许家呢。”冬冬接话道。
自从大姑回来之后，他和姐姐在许家的日子着实好过很多。
这奶奶也真奇怪，有了大姑，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和姐姐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总是受气。
“你在干啥呢？”田铁柱见冬冬桌子上摆了一堆东西，凑过来看了看。
冬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上手，“瞧见没，这是我姐昨天给我画的，《铁道游击队》，这书你看过没有？”
“这讲游击队抗战的？”田铁柱摇摇头，这书他都没听过，他小心拿起画稿翻阅起来，“我去，这也太牛了。”
“嗯，”冬冬见田宝丫也想要扒拉，赶紧把她抱起来看，嘿，还挺沉手。
“太逼真了，这人，这屋，这机枪…”田铁柱往后又翻了两页，发现已经没了，“你姐怎么那么厉害！后面还有没有，能不能借我看看？”
“是吧，”冬冬得意地不行，见对方上钩了，便作犹豫状，“本来我们那么好的关系…也是要借你的，但是…”
田铁柱真想要继续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你想吃啥，只要我能做到，我跟你交换。”
他总是拿零嘴和他同桌换小人书看。这操作流程，他熟着呢！
“我姐说，只要我查完一章的生字，就给我画一章，但是你瞧…”冬冬翻开书，递给田铁柱一看，这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许多用铅笔圈出来的生字，任务量巨大。
田铁柱的学习进度比冬冬要慢许多，就连一些没圈出来的字，他都不认识，现在看得整一个蚊香眼。
“这…也太难了，”田铁柱有些退缩。他才刚从学校出来，还想玩两天呢，可不想再看书了。
“那算了，靠自己也不是不行，就麻烦些，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弄完一章，两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我姐画完这本书喽…”冬冬叹了口气，用书将画稿盖上，杜绝田铁柱偷瞄的可能。
田铁柱整个人都无奈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冬冬是想拿他当苦力，但是这画画得真好，甚至比一些小人书画得还好，他纠结半天，“我帮…我帮还不行嘛？”
“看…看…”田宝丫扒拉着桌子想要看被盖住的画稿。
冬冬心情愉悦地将书和字典递给田铁柱，然后拿田宝丫身上的口水兜给她擦擦口水，将她的手握住，“你手别乱动，哥哥就给你一起看。”
田宝丫聪明也乖巧，立刻收回手，眼巴巴地看着冬冬。
冬冬往旁边坐了坐，招呼田铁柱在长凳的另一边坐下，“我们先一起看吧。”
冬冬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帮助对方学习不说，还让他做第二个看这个画稿的人。
田铁柱忍痛接过书和字典放在一边，然后高兴地坐过去，三人挤成一团看。
***
许羡夏在吃完晚饭后，被许晓慧拉着出门。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许晓慧才停下脚步，和许羡夏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夏夏，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离婚的事情。”
许羡夏看着大姑略带窘迫的样子，点了点头。
在这个家里，许晓慧直觉许羡夏是最能懂她心情的人，“你真的觉得你的大姑父以后还会打我？”
许羡夏说道，“很大可能。”
但还是老话，狗改不了吃屎。道理是一样的。
“那如果他能改好，不打人的话…”
许羡夏叹了口气，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大姑，他不打人…你就能忍下来？你对婚姻的看法…就是他不打你就行了吗？”
许羡夏是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和尊重，尽管她的父母不算是最美好的婚姻，但她小时候还是有过美好的记忆的。
“丈夫，应该是体贴…包容关心…是知冷知热，两个人要一起努力…看到对方会开心…看不到对方会想念…”许羡夏停下来喘了口气，“这才是过日子，而不是担心…对方明天会不会打你…也不是任劳任怨付出…但不被尊重。”
许晓慧看着小姑娘纯粹的眼睛，愣住了。
“周金生是坏人…你发现就该远离…而不是浪费后半辈子…和他…纠缠。现在，妇女半边天，女人可以…靠自己活下去…不好的婚姻…可以拒绝…而不是认命..”
许晓慧一直没有说话，许羡夏不打算继续说了。
这些事情，她花了两辈子才想明白，遇到烂的人、烂的事，再纠缠下去，再懊悔都没有用。一开始就得及时抽身，就要一刀两断，不能牺牲自己的大好人生去换取他人的改变。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在当下一定很难被接受，尤其是女人。但是她觉得自己说的也够多了。如果许晓慧自己不能想明白，她这就算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了。
***
第二天，许晓慧依旧起个大早，吃完早餐，就背上背篓、带上草帽回家了。
孙氏一瞧这架势，赶紧叫住她，“这两天外面说的那么难听，你还是先避一避。”
许晓慧看着孙氏满脸担心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娘，我在家闲不住，干点活踏实。而且，外人说啥，我也不在意，随他们去。”
她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她一闭上眼，过去十几年的日子就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放过去。
太苦了，她甚至在想，要是重来一遍，自己怎么都坚持不下去。
周金生他娘总是明里暗里地敲打她。
“女人都是这样的…”
“男人在外干活，做女人的就要操持好家事，带孩子，服侍公婆，顺着丈夫，都是本分。”
“金生脾气不好，你做妻子的多忍忍…”
她甚至被他娘说服了，觉得女人生来就该这样的。
但，可当她又想起夏夏说的话时，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清明了。
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她只想要逃离这个家暴的男人和那个压抑的婆家。她要离婚！
孙氏的手在许晓慧的脸上晃了晃，“慧？”
许晓慧回过神来，“娘，你真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这次回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又要管吃又要管住的，还因为我被大队里的人议论。”
孙氏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你是我女儿，这次也不是你的错，谁要是在我面前乱说，我叫你爹收拾他们去。”
许晓慧笑着点了点头，“不说，不说。”
但她还是出门干活了。她不能闲下来，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心里才能舒坦些。
***
周金生家。
“你现在这伤好了，赶紧抓紧时间去接晓慧回来。”周金生娘见周金生一吃完饭就躺到床上，立刻催促道。
自从许晓慧回娘家后，她和老伴就搬过来住。她主要过来帮忙洗洗衣服做做饭，帮着带两个小孩。
两个丫头都大了，能帮着干活了，但周大宝实在是太好动，不给吃不给玩，就要发脾气。而且还有一个小的，才三岁，每天都离不开身。
自从许晓慧嫁过来以后，她就很少操持家务了，现在冷不丁地干这么多活，她这老胳膊老腿了，早就熬不住了。
周金生翻个身过去，“她要是自己反思好了，回来认错，我就不跟她计较。还想让我上门接她，谁给她的脸？她弟弟把我打成这样，我都没跟她算这笔账呢？真有本事，她就一辈子带在娘家别回来。”
周金生娘气的不行，“晓慧多好，你非作，要不是你打人，人家兄弟会揍你吗？”
周金生一听这话，更是生气，“我揍她咋了，谁叫她整天木着张脸，让我在兄弟面前丢面。再说了，怎么这家离了她，就不转了？”
周金生娘也生气了，“行，你有本事，你不去接，这个家你就自己管，我年纪大了，家里里里外外那么多活，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做了。”
说完，就把小宝往他手里一塞，人立马就走了。
还非得叫他吃些教训，一天天给他能的。
周小宝一对上周金生那张阴沉沉的脸，立马吓得大哭。周金生被他吵得烦人，一手拎起来，指着周小宝的鼻子骂道，“给我闭嘴，听见没有，小心老子揍你！”
周小宝真的还是个孩子，三岁能知道什么，被吓得哭声震破天际。
周金生没留意，又被他尿了一脸。
“周招娣、周盼娣，死丫头，人呢？”周金生嫌恶地抹了把脸，直接将小宝扔到床上，大声喊道。
“爹…”两个丫头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周金生。
“赶紧给我死进来，没看到你弟在哭吗？”周金生朝两人破口大骂。
周盼娣手背在后面，没让妹妹进屋，自己壮胆快步进去，抱起弟弟就跑。
“这一个两个的，全是讨债鬼。”
***
时间过得很快，初夏的燥意也渐渐降临。
许晓慧开始在娘家待了一星期，还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但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心里负担也逐渐消失。
大队里面的风声还是难听，但不像开始那样剧烈。大伙儿见到她，现在也能维持表面的基本礼貌。这就够了。
许晓慧现在只是担心自己的四个孩子，没她在身边，过得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周金生会不会打他们？
对着孩子，她心里还是万分亏欠，但对于其他的，她只有庆幸。
每天按时上下工，有疼爱自己的爹娘，有乖巧懂事的侄子侄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她已经很有没有那么松快了！
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啊！
许家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周金生都没有来接人。
要是出事没多久过来，也算表明了对方道歉的诚意。
但是现在这么长时间没有过来，这分明就是下马威和挑衅。
许家两老很是生气，尤其是许光宗，已经放话，“他要是敢过来，老子我非得给他打出去。”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夏夏说得对，这人心不诚，他和老婆子人还没死呢，就敢给许家这样下脸子。
晓慧要是回去了，这岂不是就是任他搓揉捏扁了？
许光宗也是被气狠了，半夜睡不着将孙氏叫醒，“他娘的，老子养自己闺女一辈子，也不让她再去周家受丁点委屈，可去他的周金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画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