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流言 “医生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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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爷爷，我姐姐伤恢复地怎么样了？”冬冬站在一旁问道。
赤脚医生边拆纱布，边说道，“小朋友别着急，让爷爷我先看一看。”
他头发花白，但手下的动作却是又快又好。
眨眼的功夫，许羡夏还没反应过来，这纱布就被解下来了，感觉后脑勺那一块顿时轻松许多。
“嗯，恢复得还不错。”赤脚医生看着伤口端详片刻，说道，“但是伤口还没有闭合，怕细菌感染，我再给你包扎一下，你过两天后再回来看看。”
许羡夏下意识伸手去摸，但是被制止住了。
“手不干净，还是不要碰到伤口了。”赤脚医生从柜子里翻出小瓶的药水，给许羡夏涂上，“幸亏现在的天不热，不然还要担心这伤口化脓。”
冬冬趁赤脚医生转身的片刻，凑过来看了一眼许羡夏的后脑勺，吓了一跳，被许羡夏连忙扶住。
“就是看着吓人，”赤脚医生招手让冬冬过来，看到许羡夏担心的表情，解释道，“小孩子没看清楚，容易被吓到做噩梦，我现在带着他好好解释一下，他看明白就不怕了。”
许羡夏这才放手，冬冬犹豫片刻，走了上去。
“仔细瞧瞧，除了药水抹出去的地方，这伤口实际也不大吧，”赤脚医生用手虚空地画了个范围，“看这个已经结痂了，这边还差一点，但是肉偏粉，说明也在愈合了…”
冬冬边听边点头，看清楚之后，确实没那么害怕了。
赤脚医生看到冬冬放松下来，才将纱布重新包扎上，“还是一样的，不要碰到水。过两天再找我一次，就能拆了。”
“好，谢谢医生爷爷。”冬冬拿起放在一旁的篮子，说道，“医生爷爷，这是一篮子鸡蛋和诊费，你收下吧。”
“没花多少钱，东西收回去。”赤脚医生见两姐弟顺眼，假装生气让他们把东西提回去。
两姐弟对视一眼，冬冬立刻将篮子放下，牵上姐姐的手，两人赶紧跑出屋子。
冬冬边跑边回头，“谢谢爷爷，我们过几天再来。”
赤脚医生是个老头子，哪里追得上去，只得快走到门口喊道，“你们慢点，注意安全！”
“好咧！”
***
许晓慧找上田大队长，也被安排在生产队干活。
第一天还算是正常，大家看到她的态度都很客气，会笑着打招呼，寒暄几句。
但是第三天，这一切都变得怪异起来。
生产大队的妇人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这边，见她看过去，又下意识地收回视线，和旁边的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或者是总是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只要见她走过去，这声音又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变得沉默下来，等她走过去，身后的声音又是“嗡嗡”地响个不停。
还有一些看到她就立马避开，好像遇到蛇蝎一般。
许晓慧被这样的转变搞得很是难受。她嫁出去很久了，和生产队的众人都生分了许多，还要这些年嫁过来的新媳妇，她都不认识。她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打探这个消息。
她本来也做好打算，毕竟自己跟着弟弟从婆家过来，孩子也没带，明眼人一瞧就是出事了。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但尽管被大队的人搞得心情七上八下的，也不耽误许晓慧干活。她是做惯活的，虽然开始重新做农活有些不太熟练，但后来找回感觉，也是越来越好。
***
“夏夏冬冬，我是来还书的。”周二乔在小屋门外等着，见许羡夏和冬冬过来，赶紧招手。
“二乔姐姐。”冬冬也高兴地挥了挥手。
两个人是小跑了一阵，现在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周二乔很是好奇。
“给姐姐换药去了。”冬冬趁许羡夏开门，开口解释道。
“哦哦，”那天闹得挺大，周二乔也听到了一些许家的风声，心里有些可怜这两个小孩，太不容易了！
许羡夏打开门，示意两人进来。
“二乔姐姐，你现在看书越来越快了，这次要换什么啊？”冬冬招呼着说道。
周二乔从挎篮里拿出书，书专门用蓝布包着，她小心地解开蓝布，将书从里面拿出来。
大队里见周二乔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借书，也有动了心思的，但都没有周二乔这边爱护书本。但看在对方也将书保存完好的状态下，两姐弟的租书计划也是比较顺利的。
“有铁牛教我，我已经把小学的语文和数学都学过一遍了。现在想来借初一的课本。”周二乔说道。
“好，那你还是按照约定的，将借书内容填写一下。”冬冬将姐姐递来的登记本放在周二乔面前。
周二乔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摆脱了“文盲”阶段，简单的字也会写了。她快速地填完之后，放下笔。
许羡夏仔细检查了一遍，朝冬冬点了个头。冬冬这才把找出来的初一课本递给她。
“对了，这是我娘家一个朋友，在镇上工作，她知道我在学习，特地给我找的一些学习资料，我给你们也抄了一份。”周二乔从篮子里又翻出一个本子，递过来。
许羡夏接过来一瞧，是小学毕业的数学练习题汇总，还要语文的，这还真是需要的。
冬冬自学，也不知道他的知识掌握程度，虽然许羡夏也会给他出题，但是有现成的，岂不更好。
许羡夏将东西放妥当，笑着开口，“谢谢！”
周二乔被搞得挺不好意思的，“你们也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你们，我根本找不全这些资料。”
冬冬也感兴趣地翻了翻本子，“哇，二乔姐姐，你这个送得真及时，姐姐前几天还嘀咕说给我出题麻烦呢！”
许羡夏回头瞥了一眼冬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周二乔看这两人闹腾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完，她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那个…夏夏，听说你大姑回来了？”
许羡夏抬头看着周二乔，点了点头。
周二乔不自觉朝四周看看，压低声问道，“…你大姑真要离婚啊？”
许羡夏当下就皱起眉头，这事只在家提了一嘴，怎么连周二乔也知道了？
“...你别生气，”周二乔看着许羡夏的表情，顿时很尴尬，生怕自己给对方留下搬弄口舌的印象，“我也是听大队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赶紧过来问问你。”
许羡夏赶紧整理情绪，朝周二乔笑了笑，她没有怪周二乔的意思。
周二乔赶紧说道，“这话我送到了，你和你家爷奶说一下这事，让他们处理。”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
与此同时。
孙氏这天也刚好没去生产队干活。
她年纪大了，干活也力不从心，去生产队也是隔三差五地过去。现在女儿回来了，将家里洗洗涮涮的活都干完了，她就拿着笸箩针线出来，和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坐一起，说家常，打发打发时间。
碰巧她刚睡了午觉起来，孙氏在家做了会针线，李奶奶和王奶奶就上门来找她了。两人自己从屋里搬出板凳坐下，三人围成一圈开始纳鞋垫。
几人坐下说了一会闲话，李奶奶和王奶奶就对视两眼，终于下定决心，将问题问出口。
李奶奶看着孙氏问道，“听说…你们家晓慧要和周金生离婚？”
孙氏听到这话，手一顿，抬起头来，“这话谁说的？”
王奶奶接话道，“哪里知道谁说的，大队都传遍了。你自己没说，那指定是从你家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你好好想想是谁？”
李奶奶点了点头，看着眉头紧皱的孙氏，说道，“这事还是要赶紧的，现在大队里面传来的话可不好听。但老姐妹，你和你家的，真让晓慧离婚啊？都结婚十几年了，孩子都四个了。”
孙氏将针捏在手上，指尖都有些泛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离婚的事，也就是振华走的那天中午，夏夏提了一嘴。
她和老头子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觉得夏夏说得确实有道理，但也没有说同意许晓慧离婚的，这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难道是夏夏和冬冬出去说了这话？
她心里也疑惑不解，搪塞了李奶奶和王奶奶几句，就岔开了话题。
***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见大家都坐定了，冬冬在许羡夏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我和姐姐想说一点事情。”
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冬冬。尤其是孙氏，更是咽下到嘴边的质问。
“什么事？”许光宗问道。
冬冬和姐姐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中午周二乔姐姐过来还书，她说大队里面有流言，说大姑要离婚。过来问我们，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她说这些流言很不好听，让我们赶紧告诉你们，赶紧解决。”
冬冬说话不带停顿，一股脑子全倒完了。
孙氏抿抿嘴，有些庆幸自己说话慢了。差点又误会这两个孩子！
“什么？”许光宗一听这话，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环视一周，问道“你们在外面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众人皆是摇头。
“那好端端的，怎么这话会传出去？”许光宗见大家面色坦荡，不像说谎的样子，顿时不得其解。
许晓慧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两天大家对她的态度都这么奇怪，还拿那些眼神看她。原来是以为她要离婚。
许晓慧正想开口，就见孙氏“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直接起身往外走。
“娘…”许晓慧在后面喊了一声。
孙氏朝着许振忠的房间喊道，“李晓兰，你给我滚出来！”
屋里一家四口正热热闹闹地吃饭，听到这一声叫喊，李晓兰吓得筷子一抖。
“你干了啥事？”许振忠看向李晓兰。
“我哪里知道？”李晓兰说话间目光躲闪，很没底气。
许振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起身打开门，“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和你没关系，你让李晓兰给我死出来。”孙氏指着门，气得直哆嗦。许光宗、许晓慧还有夏夏和冬冬四人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许羡夏牵着冬冬，走得慢一些，落在后面。这架势，他俩还是躲在后面一些，免得误伤了。
许振忠见老娘的态度坚决，没有办法，只好回头看向李晓兰，示意她出来。
李晓兰磨磨蹭蹭地放下碗和筷子，走到门口。
孙氏快步上前，一把抽在李晓兰的肩膀上，边打边骂，“我叫你在外面胡说，非撕烂你这张臭嘴。”
李晓兰狼狈地拽着许振忠，直往他背后躲， “我说了啥啊，你这样打我？”
“你是不是在外头说晓慧要离婚？”
李晓兰死不承认，“凭什么问都不问就打我，你有证据吗，就这样冤枉我。”
“当初在厨房的时候，除了我和晓慧、夏夏，是不是只有你？”孙氏见她还嘴硬，下手的力度更重了，“除了你这么会惹事的，还有谁？”
许振忠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被媳妇扯着，被老娘时不时“误伤”，整个人都无奈了，“娘，你肯定是冤枉了，晓兰不会乱说的。”
“你还护着她？”孙氏气得不行，就往许振忠身拍了好几下。大闺女都那么苦了，还要被人倒嘴。
许光宗趁三人消停些了，赶紧上前将孙氏哄住，“老婆子，算了，先吃饭。”
孙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晓兰，“我告诉你，你要是还在外面给我乱说，你直接回你们李家去。”
许晓慧也上来拉着孙氏回厨房。李晓兰说得也没错，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不好多说。
李晓兰见孙氏等人离开后，气得直哭，直接回卧室反锁门，连饭都不吃了。
孙氏一行人回到厨房坐下。
经过这一事，大家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流言一事许是和李晓兰有关。
许光宗招呼大家先吃饭。孙氏还没吃两口，还是恨恨地说道，“肯定就是她干的。”
许晓慧赶紧劝慰道，“没事，说就说吧，就当风吹过，不在意就行。”
她之前被人说闲话，还难受呢，现在总算知道了原因，就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了。
“那怎么能行，我得找那些老姐妹，让他们帮着解释清楚。”孙氏说道。
许晓慧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犹豫说道，“都这样了，要不…我直接离婚算了。”
许光宗立刻扬声道，“说什么傻话呢？真离了，你那四个孩子咋办？而且我们这哪里有离婚的，你真这么干了，一辈子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许羡夏看着沉默的许晓慧，开口道，“难道…要让周金生…一直打…大姑吗？”
许光宗看向许羡夏，“怎么可能，他要是再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周家必须要给出交代。”
许羡夏摇了摇头，“没用…他不会改。”
孙氏：“那让振华再去揍他一顿。”
冬冬突然接话道，“奶，小叔这次已经揍过了，可他还要打的话，会不会因为自己挨打受气，将这些全都撒气在大姑身上。”
冬冬这话一出，一行人又沉默了。
这话说的不对吗？就是太对了，这完全有可能发生。
两老对视一眼，突然后怕起来。等他们先一步揍了，女儿还在周家受苦，那没人给她撑腰了咋办？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