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清水吾心

8、四、青麟1 一、

　　一、

　　在明煜还没有迎娶文园时，青鳞和他的关系就不错，在两人的婚事上，他也是出了力的。（这一点和施率王求亲时多麽不同啊）到后来他也为这对夫妇帮了很多忙。再后来明煜争夺皇权，君临天下，与其说是和青鳞争夺，倒不如说是他自动退让的。
　　“和天下相比，我有更想得到的啊…….”他经常这麽说，随身侍奉的官员经常听到这句话，一直到他晚年，直至去世，他嘴里还是不住的叨念，令听者心酸。
　　究竟是什麽宝贝能替代天下呢？究竟是什麽殿下追求了一辈子也没有得到呢？
　　晚年的青鳞看起来无欲无求，虽然他叨念最心爱的宝贝，可是他仍然这样活着。

　　这段故事就从明煜第一次进宫说起吧。那年明煜十五岁，青鳞才十二岁。隆武皇帝寿宴之日，青鳞进宫为皇爷爷祝寿，在宫里见到了这位堂兄明煜。
　　“你看，他像不像个从乡下来的猴子？”青鳞问身旁的太监。
　　一群围在身边的小太监嘻笑成一团。明煜这时正张望着四处的景观，显得很没见识。
　　这时青鳞压根就没有把这个草根堂兄当回事。但是在宫里没住多久，堂兄就显现出与初时极大的不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像是被唤醒了，他居高临下，傲气十足（一个人怎麽可能会转变的这麽快）。青鳞心里隐藏着不安，他没有自觉，只是觉得不愉快。
　　这小子本来就让人讨厌！想个办法赶走他。
　　青鳞虽然才十二岁，但他有着小孩子的邪恶。
　　“让他在宫里呆不住，你们想个好办法。”他咬着手指对身边的太监下令。
　　有个小太监说：“让他当小偷吧，俗话说，穷则生变，他怎麽会不偷呢？”
　　青鳞点头道：“就这麽办，你去安排。”

　　这件事情非常容易得手，太监们抬了一个箱子，说是青鳞殿下送给明煜殿下的礼物，明煜是连半点都没有怀疑。
　　“我是他哥哥。”明煜这样想。
　　可是当天下午，青鳞就嚷着自己宫里失窃了，他大张旗鼓，闹得宫里都知道，然后带着人装模作样的在几个地方搜寻，最后到了明煜的下处。
　　明煜还没有意料到这是场阴谋，他甚至真心想帮青鳞找到他失窃的宝物，可是很快他的热心肠就被浇了一盆冷水。青鳞阴阳怪气的语调令他生气。
　　“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吗？”
　　“没错。”
　　（他竟然这麽直言不讳？）明煜气得脸色发青，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在青鳞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和侍卫，可是明煜身后连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维护他。
　　“这麽说有什麽证据？”
　　“证据吗…….”青鳞阴笑着：“只要我搜搜看就知道了。”他明明知道“赃物”在明煜的房间里，却故意不一下子搜出来，而是刻意羞辱他，命令人脱他的衣服，搜他的身，当着众多的太监和宫女，把堂堂的王子脱得赤条条的反复羞辱。折腾了小半天，去里屋搜查的小太监们出来，抬着他丢失的箱子。赃物找到了，如果知道丢的是这麽大件的东西，为什麽不一开始就从屋里搜查呢？每个人都知道青鳞的诡计，可是没人站在明煜一边。
　　“你要当心点，要是再被我知道你偷东西，可不会就这麽算了。”青鳞丢下这句话，洋洋得意的走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这样的侮辱，他的心情是什麽样的愤恨，同样的繁华旖旎在他眼睛里瞬间变得滑稽可笑，（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他意识到这点。
　　受到侮辱的明煜想到了皇帝，或许能得到他的帮助，他壮着胆子请求帮助，可是结果太不尽人意了，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不愿意见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一边是天下最繁华的宫廷，可是在这里，没有半个人愿意多看你一眼；另一边是贫穷的茅草屋，窄小的只能住下两个人，可是那里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如果是叫你选择，你会选择哪一边呢？
　　明煜站在分叉口上，面临这样的选择，本来他内心的种子正在悄悄萌发，却在这时被青鳞一盆无情的雪水浇了个透心凉。
　　栖月…….好想你…….

　　青鳞达成了愿望，家宴结束后几日，明煜就仍被送出宫外。可是他依然沉醉在那天的“胜利”中。
　　“这小子要是再留几天就好了，可以好好的再玩一场。”青鳞不停的思索捉弄人的点子。
　　正在授课的大学士发现他心不在焉，把脸沉下来，“老臣在讲重要的部分，殿下在听吗？”
　　青鳞吓得一慌，连忙应承着，他最怕的就是这位师傅，冷冰冰的如同石刻的教书器，没有半点人情。
　　“请殿下把这一部分抄写三百遍吧。”他使用敬语时最让人感到害怕。
　　只是一句话，青鳞连饭也没吃，直抄写到四更天，陪侍的太监急哭了，哀求道：“剩下的老奴替殿下抄写吧。”
　　“你想让师傅再罚我吗！滚开！”一夜没睡令青鳞形容憔悴，心烦意乱。
　　这都是明煜的错，真想好好的惩治这个小子！可是明煜已经出宫了，怎麽对付他呢？
　　拍马屁的小太监又不断的给他出主意：那位贫民一样的公子还没有妾侍，在他的饭菜里下情药，看他的丑态。
　　青鳞眯着眼睛，真想马上就看到这一幕。

　　小孩子的恶作剧真的很恶毒，他们要找到明煜在他的饭盒里下药并不难做到，剩下的就是埋伏到他那间小草棚周围看他出丑。
　　栖月察觉到明煜不对劲，他冷静的看他的脸色（中毒了）栖月手脚麻利的用冷水为明煜擦身子。可是不管用，明煜眼神涣散，开始表现的非常痛苦，不停的挣扎。
　　（被下了多少药量）栖月判断着，他用银针刺明煜的痛穴，可是却如同刺在肉垫上，明煜完全没反应，他的挣扎越来越厉害，不断的撕扯栖月。
　　（不能这样下去）要解这种毒并非不可能，可问题是太紧急了，十五岁的男孩子不由人摆弄。明煜用力扯住栖月，把他压在身下。
　　“明煜，醒醒，你看看，是我……”栖月能做的只是呼唤他的良知。
　　明煜怔了怔，就在这个当儿，栖月抽身出来,他顺手抄起身边的“家伙”，对准明煜的脑袋敲下去，明煜立刻倒下。栖月利落的利用这个时候兑配解药，他真的是个天才，在这种时候，不仅能够准确的判断出明煜中的毒，还能对症下药。
　　服下栖月的药，明煜渐渐睡着了，严重的体力透支使他看上去非常憔悴，栖月很心痛，细细的为他擦拭额角。
　　此刻，青鳞正在门外偷看呢，事情不顺他意，明煜的草棚只有个小小的窗子还几乎都被堵住了，他听着里面不断传出嘈杂的声响却什麽也看不见，急的他来回转圈。
　　（里面是什麽样的情景啊）青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虽然才十三岁，可是已经娶了四房姬妾，与男女之事绝不陌生，可是，没有女人是什麽样呢？好想看啊…….
　　终于，被青鳞从破败的墙壁上找到条缝，里面油灯的光亮稍微透出来，青鳞顾不得会被发现，用手指拨那缝隙，尽量扩大它（王府的狗窝也比这里豪华一百倍）
　　结果，他看到这样的情景——明煜虚脱的昏睡在床上，他的仆人倚在他身边细细的为他擦拭额角。
　　（这是仙子吗？）
　　眼光落在栖月脸上，青鳞被惊呆了。
　　（月亮也没有他漂亮）
　　之后许多年，这一幕都停留在青鳞脑海里。跟明煜不同，自小在宫里长大的青鳞，其实没有感觉到多少爱，自出生起，与父王和母妃的对话不超过五十句，被包围在严格的教育和畸形的放纵之中，这个少年对爱几乎饥渴。
　　其实栖月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只是他细心照顾明煜的情景打动了青鳞的心，在他眼睛里，一切俱化作容貌的美丽，吸引他。
　　瞬间，青鳞就后悔了，非常后悔，制造情药以玷污栖月？青鳞几乎咬碎贝齿。他从墙上跳下来，甩手回去，丝毫不理身后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