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4》来春

99、朝露水洒占星台1 不想弄疼他

　　*

　　“小七爷！”有人一脚踹开了天窗，玻璃如数掉下。

　　谢桥抬头，和范南客对上视线。

　　“梦研中心的人马上要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如今的八爷虽然是朱雀身，但还算尽忠职守，范南客又曾经受过谢桥的帮助，对他至少有七分真心，“阎罗本人并不在这里，他遮遮掩掩定然有鬼，如果你继续周旋反而中了他圈套，先跟我走，师姐在门外等候！”

　　谢桥擦了擦嘴角有柑橘香的唾液，反手牵住向灯，低声，“小乌龟，我们走！”

　　青龙踉跄了几步，眼冒金星，他的腹部渗出了骇人的血迹。

　　几个眨眼的功夫，一席白衣胜如雪的谢必安就消失在视线里，整个恒星科技公司的售后部大堂里尸横遍野，青龙捂住在滋滋冒血的腹部，眼睛一瞬变成青紫色，暗含危险。
　　“你又把事情搞砸了？”一道身影匆匆赶来，白虎戏谑地靠在墙边打量小可，“青龙一族怎么会出了个你这样的废物！”
　　“你给我闭嘴！”小可砸了一截断尸过去。

　　符文劲收了玩笑的神色，面色复杂：“还好我们手里有上生死簿。”

　　两人对视上，交换了眼神。
　　很快，他们侧耳听着什么，转身离开。

　　*

　　“不要恋战。”微琴摘下了耳塞，皱眉打量谢桥，“怎么弄成这样？脸上还有血。”
　　“南客，你去找热水，给谢必安擦擦。”

　　“不劳烦了。”向灯冷淡道。
　　他抬手，指腹划过谢桥白皙细腻的脸蛋，像擦拭珍贵的瓷器瓶。很快，脸颊处沾染的血就被水汽冲洗得一干二净，连带着血腥味也消失，只剩下柑橘香。

　　微琴作为月老，好歹也是天神，对“气味”十分敏感。
　　早就听说彼岸神兽会通过筑巢、留痕、分泌腺□□等方式来标记领地或主人。
　　而其中，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大概是最直白、最具冲击力的一种手段。
　　当然，也最纯洁。

　　微琴忽然看着向灯：“玄武，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请讲。”
　　“你...给了谢必安图腾？”
　　“是。”

　　向灯对微琴很敬重。她是秦文意座下最得意的门生，对谢桥也照顾有加。
　　所有对谢桥好的人，向灯都记在心里。
　　不敢忘，不能忘。

　　“你是不是还处在发情期里？”微琴问。

　　向灯一顿，也点了头：“是。”

　　“那你...”微琴压低声音，“成结了吗？”

　　向灯俶地僵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文雅的天神也会说这样的话，他犹豫片刻，摇头：“没有。”

　　成结是灌溉图腾的最后一个步骤。
　　彼岸神兽原本都是动物之身，只是点悟和修炼之后才塑人形，所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保留一些小动物的习性。

　　成结类似于某些昆仑和啮齿类动物的标记方式。这些动物的雄性会在交-配后留下一个交-配栓在配偶体内，物理性地阻止分泌物流出，也阻止配偶再次交-配，以确保成功受精。
　　原本天神没有渠道深入了解四大神兽的图腾播种方式，然而微琴捡了个范南客，就等同于捡到了半个彼岸。
　　不论是山海经里的奇珍异兽还是酆都地府的幽冥鬼混，范南客都见过。
　　于是微琴就知道了，玄武图腾是单向图腾，不求回报。但玄武又是天生的暴君，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用各种办法强制图腾所有者“回馈”。
　　比如在灌溉图腾后成结，上一层保险。

　　这倒是没什么羞耻的，微琴也不过是关心谢桥的身体情况。

　　“可是，成结以后才能更快地促进图腾生长。”微琴似乎是有些不理解，“你们现在不是希望能帮助谢必安摆脱孟婆汤禁锢，恢复法力，同时共享玄武之力吗？那就该让图腾赶紧开遍全身才对。”

　　向灯当然知道。
　　没人比他更希望谢桥能利用自己了。

　　但是...
　　他即使在发-情-期，也还是忍住了。

　　在微琴困惑的目光下，向灯冷着声音开口，脖子却微微发红：“我不想弄疼他。”

　　微琴嘶了一声，忽然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把折扇，啪地一下展开，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定睛一看，这把折扇可不就是范南客的“公子世无双，爱吃小蛋糕”版粉扇。

　　朱雀一族向来高贵，作为四大神兽中唯一长有漂亮羽翼，华丽美艳的神鸟，祂们不会允许别人使用自己的贴身物品。
　　彼岸流传一句话，说神鸟一族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然而微琴站在天神立场，与彼岸本就水火不容，却可以随意摆弄范南客的折扇。
　　这说明他们关系很好。

　　当年谢桥请南天门救助朱雀，只有微琴伸出援手，现在神与神鸟和睦相处，也算没有枉费谢桥的努力。

　　一旁，范南客缠着谢桥问东问西。
　　“小七爷，你确定没看错？！向灯不是把青龙的那个砍掉了么，按理说他早该下半身残废了才对，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我没看错。”谢桥长叹一口气，“他安装了机械假肢。”

　　范南客阴阳怪气：“...居然是科技万岁。”

　　“小七爷，我师姐说了，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上生死簿，避免阎罗那帮人失心疯，在上面随意篡改别人的生命。生杀大权要是被他们掌握着，这世道就真完了。”
　　“其次是，我们得找到谢寻杏。他当年没有死透，是因为你作为人类之身伤不到他要害。阎罗是冥界的创世神，他跟一般的魑魅魍魉不是一个等级的。”
　　“最后...”

　　谢桥看向他，“最后？”

　　范南客咽了咽口水，才敢道：“最后，我们得找找看前月神的亡魂。也就是你母亲秦文意的亡魂。”

　　经此一役，微琴和范南客几乎什么都知道了。

　　谢桥愣了下。
　　“她的亡魂...还有可能找到吗？”

　　秦文意是自己堕天的，天神身负使命，肩负重任，祂们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属于万物。故而天神自杀在南北天门眼中，估计是比黑白无常弄丢了生死簿还重的罪。
　　天道会惩罚她，让她再也见不到光明。

　　“一切都有可能。小七爷，你还记不记得无常亭里你改过的牌匾？”

　　谢桥当然记得。
　　数年前他意气风发，不屑和南天门诸神同流合污，一票否决直接被贬为鬼官，但也悠然自得，在地府混得风生水起。
　　——为善请命，生死由我。

　　八字箴言，让后来数代的黑白无常望而生畏，敬谢不敏。没人敢像他这么狂，说“为善请命”。

　　范南客盯着他：“你只要记得就好。”
　　“你也要牢牢记得，那是你说的，不是别人说的。”

　　谢桥一下笑了。他莞尔，眼底碎光满溢：“好，我时刻谨记。”

　　“师姐喊我们不要恋战，不宜久留，是已经想到办法了？”谢桥问。
　　以他对微琴了解来看，微琴基本不打无准备的仗。

　　果然，微琴突然抬手指了指高空。
　　云层厚重，好像看不到尽头，但只有他们知道，这样一路向上，直抵的就是南天门入口。

　　“我虽然已经被贬为月老，但是多年前月神教过我的占星术我仍不敢忘，月宫的职责就是排卦，观察日月星辰的变化，以及可以预知未来和追溯历史。想知道在谢寻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占星或许有用。”
　　“所以，我打算去一下占星台。”

　　“不过占星台荒废已久。现在月宫主神是我的师妹虹宁，她脾气不太好，最烦有人擅闯她的领地。整个月宫现在都是她做主，占星台就在月宫的后花园悬崖边。”

　　微琴一语惊人：“我要带你们三个一起去月宫。”

　　什么？！

　　谢桥万万没想到微琴会这么大胆。他询问：“但我是在任的白无常，可以上南天门么？鬼官踏入天神的地盘...确定我不会被诸神乱箭射死吗？”

　　微琴似乎也很苦恼：“...嗯，其实是会的。所以我还在想办法。”

　　范南客情绪激动义愤填膺：“那不如我们直接把南天门给掀了吧！反正我看那群又蠢又无能的废物神不爽很久了，老子堂堂朱雀——”

　　“南客，不许胡言。”微琴扫了他一眼。

　　范南客本就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微琴师姐的风范面前，显得更加矮小。
　　他瞬间乖乖闭嘴，手动作拉链状。

　　既然微琴想摘星而占星，那不如干脆富贵险中求。

　　“反正被发现了无非是打一架，我谢必安和人打架还没怕过。”谢桥两指并拢，指尖泛出金光，“直接去。进门先藏好，再到处溜达，做贼而已，偷跑这种事情我十几岁在灵魂科学院时就会了！”
　　微琴看他一眼，点头：“可以，你们务必藏好。南客是我养的孔雀，变回本体由我牵回去，其他人不会说什么。向灯也尚且可以变成乌龟，只是你要千万小心。”

　　谢桥应下。
　　他想腾云驾雾直冲南天门，奈何刚刚抬手气势，脚踝就有些疼痛。
　　跟青龙对峙他也难做到毫发无损，刚才跑得匆忙，中途还差点撞上雾城的高速飞行艇，千年老骨头一顿嘎吱响。

　　而谢桥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他不由得放下手，侧头回望，试探一问：“小乌龟，你一直看我是想干嘛？”

　　被抓包的人一五一十道：“谢桥。”

　　“我想背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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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滚回来了负荆请罪orz
暂定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