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朝露水洒占星台2 藏了什么本 ...
-
*
赛博朋克时代来临后,人们崇尚科技,逐渐不再叩拜天神,庙宇少了上万座,供奉的香火自然也少了上万盏,没有香火就没有功德,没有功德就没有法力,于是自视甚高的天神们过上了拮据的生活。
在谢桥的印象中,南北天门琼楼玉宇,极尽奢华,然而面前写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的牌匾居然破了几个洞,摇摇欲坠地挂在墙壁上,寒风萧萧,差点把它吹下来。
两步开外,是诸神合力给南天门设下的界线。金光氤氲在空气里,形成一扇若有若无的门障。
微琴淡定自若地迈了过去,范南客变成了肥美的黑孔雀,被她拎小鸡仔一般地拎在手里,同样穿门而过。
没有重兵把守的南天门只有这样一个结界分割神和人的世界。
谢桥尝试着伸手,碰了碰金色结界。
轰地一声,谢桥被震得趔趄两步,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开始冒黑烟的手指,仿佛被烫伤般,他指腹滚烫难耐,骨头咔咔作响。
南天门金光里浮现了几个字:
闲杂人等,请勿入内。
“....”谢桥心道自己曾经是太阳星君,现在是鬼官无常,怎么算闲杂人等了?
再不济他也应该是超级大反派吧?
谢桥这人天生叛逆,南天门越是不让他进,他越想进。
在尝试过找找附近有没有狗洞可以给他钻以后,谢桥以失败告终。他一气之下两指并拢,额头的共鸣烙印宛如天眼,冒着杀气,当即要和这扇门火拼。
清冷的嗓音从脑后传来,一只手摁住了谢桥的肩膀。
“我来。”向灯冷冽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漆黑。
在灵魂科学院的档案里有过记载,亚当在进行了灵魂迁移等一系列实验和改造后,融合了人性与兽性,所以他的瞳孔会变色。当亚当情绪稳定,肉身为人时,眼睛一般都是漆黑的。当它暴怒、害怕、紧张、激动时,瞳孔才会竖起来,呈绿色菱形。
如今的谢桥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心里总是不舒服。
小乌龟本来应该有世界上最纯粹的绿眸,然而当年的亚当计划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始作俑者仗着冥界创世神的身份逍遥法外,事到如今是必死不可了。
“千万当心。这个点神官一般都在休息,如果你们弄出太大的动静,很有可能被发现。”门内的微琴站在几米外,提醒向灯。
向灯点头,仿佛听进去了。
他冷漠地看着金光大门,抬脚抵在那层氤氲的光芒上,忽然铆足了劲——
猛地一踹。
轰——!
整扇金光门轰然倒地,掀起漫天的尘埃,呛得微琴下意识用衣袖捂住口鼻,留下一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
躲在微琴腰间的范南客阴阳怪气:“哇厉害厉害,不愧是水神玄武,上古王八——”
“南客,不要无礼。”微琴一巴掌拍上它后脑勺。
黑孔雀堪堪闭了嘴,表情悻悻。
“有人要来了,走。”微琴耳听八方,觉得有股杀气在往这里靠近,当即叫上向灯谢桥,把他们往月老殿带。
谢桥腿脚不利索,想叫微琴先走,前面带路就好,他稍后跟上,结果嘴才刚刚张开,就被一道大力直接拉进了怀里,熟悉的柑橘香包裹了全身,温暖的体温像梦中乡。
向灯一只手揽住谢桥劲瘦的腰身,一只手拖住他的腿根,把人抱起来就走。
本来谢桥还觉得,他们一个是白无常,一个是玄武,在人家神官的地盘这么肆无忌惮,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有点太张扬。但他转念又一想,自己都已经和向灯...
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此番不足为奇。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躲在向灯怀里,一动不动。
微琴的月老殿隶属月宫,月宫占地面积庞大,由于目前人类还没造出来可以替代月亮的星球,故而月宫在南北天门里的地位日渐拔高,光是修个茅厕都花了十万功德。
月老殿在月宫地界西南角落,和主殿距离很远。诸神都知道虹宁跟微琴的关系不好,见面就容易掐架,所以故意把两殿距离设得十万八千里。
四个人影鬼鬼祟祟,前脚刚进月老殿,后脚就听到消息,说是有神抵达了南天门,看见了南天门的惨况。
财神比干面色铁青:“谁把南天门一脚震碎了?!?!”
“南天门可是风水宝地,位于生财生运的合和方位,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门塌了岂不是意味着诸君的宝殿也要塌了!”
“今天轮值镇守南天门的神是谁?”
“好像是虹宁...”
“虹宁?!”
“虹宁人呢?!”
“吵什么。”一袭红衣的女人缓缓走出来,她浓妆艳抹,烈焰般的嘴唇挽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塌了重新装上就行了,这也值得你们揪住不放?还是各位已经嫉妒我月宫多年,觉得把我赶走就能平分功德,占山为王了?”
“月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张口就来!明明是你自己监管不周!”
虹宁根本没工夫和他们废话,现在整个南天门都是她做主,她抬手一挥,让南天门的金光重新聚起。
眼看着虹宁转身就走,诸神气得牙痒痒。
不巧,虹宁路过了大道上那块不讲武德砖....
诡异的是,虹宁忽然平地摔了一下,磕到了额头。她狼狈站起身,怒目圆睁盯着脚下的砖。路面平整,一块小石头都没有,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天界一直有个传说。
传说很多年前,有一只满身冤孽的乌龟天天趴在这块砖上,只要有神路过就会被它绊倒。
传说更多年前,这块不讲武德砖是太阳星君谢桥的战利品。他跟诸神一路从北天门打到玉清宫,又从玉清宫达到南天门,再打到凌霄宝殿上房揭瓦,百战百胜无人能挡,最后站在这块砖上被一个小神伸腿绊了一下,讲出了流芳百世的典故:
“你们不是跟我比法力吗?!”
“不讲武德!”
虹宁竟然也败在这块砖下,诸神纷纷唏嘘起来,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财神比干掐指一算,捂嘴震惊:“难道...”
众神问他,“难道什么?”
“难道他回来了?!”比干难以置信。
“呸呸呸!”诸神满脸晦气,“别说傻话!绝无可能!”
“当年的太阳星君可是被贬去冥界做鬼差了,怎么可能回来?白无常百年一换,他估计早就转世投胎不知道多少个轮回了,肯定已经渐渐平庸,沦为蠢材了!”
比干却道:“这事还是有待商榷,今天先是南天门被人踢倒,又是月神走路平地摔,事出反常必有妖。问题肯定就出在月宫里,所以我建议,搜宫。”
什么?
原本还淡定的虹宁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霎时间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毒意。
她高高在上地讽刺着比干:“财神虽然信徒众多但倒地也比不上我月宫,比干大人不如先想想怎么改善下你身上那丑得要死的钱币衣。我月宫的事就不劳烦你插手了!”
比干脸色当即拉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是神服,每天都要穿。
但这衣服一直被其他神偷偷笑话,因为衣服由古往今来的所有钱币叠合而成,有交子、铜钱、元宝,到后来的纸钱,当今雾城的雾币,甚至还有冥币。
这场闹剧以虹宁的挖苦告终。众神笑的笑散的散,都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比干和虹宁打起来,闹得满天腥风血雨,又要修地修宫。
月老殿。
院里摆着一架纺纱机,上面钩织着数以万计的红线。到了自己的地盘,微琴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她让范南客给谢桥倒了一杯琼浆玉液。
谢桥的脸色却从踏入月老殿后就有些异样。
“怎么了?”微琴不由得询问。
谢桥皱眉,一边牵着向灯的手,一边拿起茶杯道:“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微琴疑惑。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臭味。”谢桥语出惊人。
范南客立刻躲在角落里,抄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是我吗?苍天为鉴,小七爷,我本来也不想当黑无常的,早听说黑无常身上总是臭臭的,我这么爱美的人身上怎么能有异味呢?好吧熏到你了是我不对,我离你远点就是了!”
谢桥啼笑皆非,半晌后他摇头:“不是你。”
他脸色阴晴不定,轻轻嗅了嗅四周。
“这气味很淡,应该是距离我很远。和你身上的气味不一样,它更像..腐臭。”谢桥斟酌措辞。
“我怀疑...”谢桥目光一凛,“月宫此刻是不是...藏了什么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说什么?!”微琴瞬间瞪大眼睛,如临大敌。
...
月宫,主殿。
虹宁神色匆匆地回来,驱赶开一众人,掀开床板,解开一个机关锁。
角落处一道暗门被弹开,通往幽深漆黑的地下。
她点燃一盏煤油灯,往下走。
“阿离。”虹宁轻唤。
地下一张冰床旁坐着个长发及腰的男人,闻声后回头,对上虹宁视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