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4》来春

95、兄或友，或恋人2 我就是你要

　　*
　　十分钟后，卡门带着检测报告回来了。

　　贝黑莫斯不知道从哪学的黑客技术，居然真的瞒过了恒星科技公司。

　　卡门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很抱歉二位，检查结果显示确实是我们的智能芯片出现了故障，我们会按照交易合同给二位支付赔偿。”

　　谢桥站起身，装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只有赔偿就够了吗？”

　　卡门赔笑：“那二位还有什么诉求？我们公司一定尽力满足。”

　　“我要见你们老板。”

　　卡门面色一僵。

　　“售后部这边会尽力给二位赔偿，稍后我们部门的经理也会过来，亲自给二位道歉。”卡门的态度很明确，“但是很抱歉，我们总裁他比较忙，这个时候也不在公司...”

　　“那我们就等他来呗。”谢桥笑了笑。

　　卡门第一次见谢桥，面前这个男人皮肤白皙，五官很美，长发到了后腰，整个人清冷又矜贵，但莫名地，谢桥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

　　像是身上缠绕着什么阴森森的气息。

　　而且谢桥太瘦太白了，站在那像会发光，笑起来没有攻击力，但总让人觉得他的笑容有深意，下一秒他能拿出什么东西写上两笔，然后干掉所有不顺眼的人。

　　卡门就是有这话诡异的直觉。

　　他捂住耳朵，侧过身低声说了几句。

　　“我联系了一下主大楼的内线电话，在忙线，那二位再等等，我去沟通？”卡门还是很好说话的，毕竟顾客是上帝，恒星科技公司最近在打几场劳务纠纷和版权纠纷的官司，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故而他采取的安抚措施，“二位先请坐。”

　　谢桥盯着卡门匆匆离去的背影。

　　卡门刷了虹膜，进入特殊通道，手掌摁上一个操控板，录入掌纹。

　　“可总，我是售后部的负责人卡门，今天来了两位vip客户说我们出售的一款医疗陪护型机器人出了故障，以及我们公司售卖的注射器里有大量有害物质，要求面见您。”

　　忙音三声。

　　特线居然接通了。

　　卡门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可总？”

　　“他们叫什么名字？”很奇特的磁嗓响起。

　　这嗓音醇厚，尾音带着电流，和山谷回响一样空濛。他们恒星科技公司现任总裁有个人尽皆知的，被其他女员工私下赞誉为“超级无敌爆炸可爱”的名字。

　　——小可。

　　总裁是为看上去十分年轻的成年男性，二十五六岁，模样很俊朗，有一双藏蓝色的眼睛。他四寸证件照上有锋利的五官，如同寒冰，且行事风格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在恒星科技公司有绝对的话语权，走路生风，不怒自威。

　　但是这样的人名字居然叫小可。

　　卡门第一天入职的时候瞥见员工手册上的注意事项，直接笑出了声。

　　而且他们总裁还有个不为人知的隐疾。这点员工私下里不会议论，因为有点不礼貌。

　　调侃归调侃，他正色：“叫向灯，谢桥。”

　　“行，我知道了。让他们待在售后部别动。”

　　“好的。”卡门挂断通讯。

　　他没有询问可总见还是不见，对方也没有给自己准确的答复，但既然上司说了让客人等着，他只需要转述就行。

　　当卡门要离开特殊通道的时候，通道尽头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关上了。

　　卡门愣住。

　　“有人么？”卡门走到门口，敲了敲。

　　他还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已经上锁。

　　卡门意识到不对。此时此刻，他像是被关在了特殊通道里，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门外忽然传来机械声音，是Axion的提示。

　　“恭喜你，卡门先生。你被解雇了。”它说。

　　*
　　售后部。

　　谢桥百无聊赖地牵着向灯的手。

　　偶尔还会故意用拇指压一压向灯的虎口。

　　虎口有茧，还不小。摸得出来，向灯应该常年有训练，比如如何使用神谕锁。

　　他的指腹是粗糙的。

　　当谢桥想找个话题和向灯聊聊的时候，他注意到，前面玻璃窗后的客服机器人柜台有些不对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几个柜台都挂上了繁忙中的提示牌，而那些客服机器人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退至了幕后，匿进黑暗里。

　　谢桥眯起眼睛，不动声色。

　　还在排队的其他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售后部的客服全都消失，整个大厅只剩下自动售票机和一些高度智能化的器械，售后部员工不见踪影。

　　卡门也没有回来。

　　谢桥笑了笑，压低声音：“向灯，看来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的表情很轻松，向灯却没有。

　　身侧的男人皱着眉，深冷的绿瞳悄然竖起，像一只竖起寒毛，拉响警戒线的猛兽。

　　“小心。”向灯站起身，把谢桥护在身后，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远处，一道意识扫描门开启，门后是银白色的，没有尽头的长廊，内部空间空旷，而向灯听到了来自更远处的声音。

　　轱辘轱辘，轱辘轱辘。

　　不是脚步，而是滚轮。

　　向灯霎时间抬眸，冷冷地盯着扫描门后的银白世界。

　　半分钟后，谢桥也听到了。

　　他跟着站起身，视线聚焦在门附近，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们。

　　是“东西”，不是“人”。

　　谢桥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这味道像烂掉的洋葱和臭袜子的结合。

　　也就是甲硫醇的气味。

　　随后，空气里忽然弥漫了一股诡异的淡蓝色，看得见但是摸不着，谢桥用手指触摸，只有空气。

　　这变化似乎只有他们感觉到了，服务窗口的那些人仍然在交谈，没人捂住鼻子，也没有人皱眉。

　　那就有意思了。

　　谢桥视线紧紧钉在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气氛氤氲四周，而很快，长廊转角处，一个身影终于慢吞吞地出现。

　　他出现的瞬间，售后部的大门落下锁，周围爆发出尖叫。

　　“怎么回事？”

　　人群躁动，迅速簇拥成一团。

　　谢桥皱起眉，翻开掌心，直觉告诉他，他需要唤出哭丧棒。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而那黑影慢慢靠近，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当谢桥看清那人的时候，震惊地发现，这人竟然坐在轮椅上。

　　轱辘轱辘的摩擦声就是从轮椅处传来的，两侧的铁轮不断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动静，而轮椅上的男人拥有一双藏蓝色的眼睛，眉目深邃冰冷，额角有一撮青色的头发，乍一看以为是挑染。

　　可是当向灯看清来人面貌时，手臂肌肉骤然紧绷，他猛地挡在谢桥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几米开外的人。

　　“你不用这么紧张吧。”男人笑了一声，视线只在向灯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马上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后面的谢桥。

　　藏蓝色的眼眸透露出几分的意外，还有好奇和探究，不过更多的是毫不遮掩的嫌恶。

　　“谢必安，又见面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他拍了拍自己有些肥大的裤腿，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含笑，“我叫小可。”

　　“是恒星科技公司的老板。”

　　“这里的员工叫我可总。这里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遵循我定的规矩。”

　　“他们都是庸才，不过我想你不同。所以你应该要叫我另外一个名字。”

　　他的自我介绍又臭又长，谢桥根本没耐心听，他在小可说话间拽了拽向灯的衣袖，小声：“你认识？”

　　“嗯。”向灯淡淡，吐出两个字，“青龙。”

　　什么？？

　　谢桥怔了一下。

　　他想过来人不会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听说现任青龙是个好色之徒，谢桥觉得很有道理。他纵观小可的面相，觉得此人不仅是下盘不稳，而且性玉很重，有瘾。

　　小可的自我介绍终于说完了，他说他是青龙，谢桥则捏捏向灯的手，绕开向灯，走到前面，上下打量小可。

　　“卡门呢？”谢桥问。

　　小可似乎没想到谢桥开口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卡门。他面无表情：“你和他非亲非友，为什么要问？”

　　“你这话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谢桥笑眯眯，“以前有一位黑无常也质问我，我和一个叫不谷的鬼差非亲非友，为什么开口第一句是问他的下落。”

　　“生灵在你们眼里没有价值，所以你可以掳走桃音强迫她，用完了就杀，挂在山头耀武扬威。卡门只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个职工，是放在以前你或许都叫不上来名字的部下，但是卡门就是卡门。他可能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人物，但我在意他。”

　　见谢桥旧事重提，小可的脸上出现了愠怒。

　　他手指攥紧了大腿的裤子，坐在轮椅上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盯着谢桥，里面是来自上古灵兽的汹涌的怒意，还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

　　“如果不是你养的乌龟嗜好杀戮，我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居然传出金属的声音，“我会需要安装机械义体才能行走吗？！”

　　身后落下冰冷的嗤笑。

　　谢桥愣了，回头和向灯对上视线。

　　“你把他...？”谢桥小声，“腿砍了？”

　　向灯深绿的瞳孔里折射了寒意。

　　“哦...”谢桥略一思索，“那就是那个那个，也割了？”

　　向灯没说话。

　　没说话等同于默认，只是他不好承认，因为他怕谢桥觉得他残暴。

　　他们两的眉来眼去激怒了青龙，轮椅上的人忽然开口，用两句话，强用力地扯回了谢桥的注意力。

　　“谢必安，太空赫兹是我剿灭的。不过，卡迪娜居然没死，这在我计划之外。”

　　“而我就是你要找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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