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4》来春

70、贝塔预言1 我说过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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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核研究中心旧址十分简陋，门内左侧是水池，右侧是长亭，有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红房子。

　　最左侧的红房子旁写着“收容与研究室”，右侧是“宿舍楼”，中间的那栋很高，名字也特别，居然叫“奈何桥”。

　　奈何桥的建筑风格为新中式，门口两侧挂着红灯笼，大门是黑胡桃雕刻，全息投影的像素游龙环绕在奈何桥的周围，贵气逼人的金光萦绕，有种要亮瞎每一个路过的人的眼睛的气势。

　　“咦？”一个年轻的男人推开了宿舍楼的门，走了出来，他盯着谢桥，“院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门谈事吗？”

　　什么？

　　院...院长？？

　　谢桥呼吸一滞，悄悄询问333：“他是活人吗？”

　　“不是的主人。这里是虚拟空间，你可以理解为你正在一场全息游戏中，这里面的人都是npc，而npc会根据拜访者的身份触发不同的对话。他们都被智能系统赋予了自由交流的能力，和ai没有区别。”
　　“特此提醒，如果你的身份与该空间创建者设立的体系相悖，很有可能会引发bug，你和向灯就再也不出去了。所以，请你谨言慎行。”

　　年轻男人见谢桥不动，于是径直走过来，他站在谢桥面前鞠躬，一只手平放在胸前，行礼：“院长，你回来了就好，副院让我告知你，回来后去找他一下，他有事情要和你说。”

　　副院？

　　谢桥接话：“他在哪？”

　　年轻男人的制服胸前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十一”。

　　这或许是他的名字，或者代号。

　　“在奈何桥三楼养殖房。”十一转身让路，对话期间他看了向灯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院长，这位是？”

　　谢桥字斟句酌：“一位客人，是我叫他来的，不用担心。”

　　“好。”十一再次鞠躬，“请问贵姓？”

　　“你叫他向灯就可以。”谢桥道。

　　十一点点头：“向灯先生，欢迎您光临梦核研究中心，有任何需要可以通知我，我会为你准备茶水。”

　　十一带着他们来到奈何桥门前，他叩了叩门，一个黑影却忽然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撞倒了挂在门边的红灯笼。

　　独属于彼岸物的怪叫在耳边炸响，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从左侧红房子里冲出来：“小心！”

　　十一几乎是瞬间抽出来腰间别着的枪，目光冷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一坨黑影。

　　这是一只蛮蛮，山海经记载，这是一种只有一目一翼的鸟类，无法飞行，只有两只合并才能一同飞翔，所以这种鸟也叫比翼鸟。

　　蛮蛮尖嘴，不断地刮擦地面，它全身发抖，羽翼和呼吸一同翕张。

　　它的攻击性并不差，并且目标精准，落地后再一次朝着谢桥飞扑过来。

　　“不能伤它，先把它抓起来，你们愣着干什么？！”十一侧头怒道，“赶紧拿绳网过来！”

　　等他们动手，黄花菜都凉了。向灯瞳孔更深，刚要抬手，被谢桥摁住。

　　谢桥打量那只蛮蛮，体格幼小，还不到巴掌大，呼吸时羽毛全都竖了起来，他示意向灯：“没事，我来。”

　　他朝蛮蛮走过去，蛮蛮冲他吐了一口口水。

　　谢桥侧身躲过，温热的掌心摁住了蛮蛮的脑门。

　　蛮蛮呆了，爪子蜷缩两下。

　　“它还没断奶呢，应该是想妈妈了，长得这么小，你们给它喂点吃的它就不会闹了。”谢桥揉搓了几下蛮蛮毛茸茸的脑袋，“它杀过人吗？”

　　十一表情惊奇，缓了缓才回答：“没有。您说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我们就不能伤害，所以自从发现它以后，我们就把它带来了梦研照顾，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它突然大发脾气自己跑了出来。”
　　谢桥点头：“行，先送它回去吧。”

　　一行人面面相觑后，拎着蛮蛮的脖子把它带走，小鸟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有些舍不得谢桥，脑袋开始乱蹭。其中一个核工有模有样地学着谢桥去揉它脑袋，把蛮蛮摸得舒服了，它才闭上嘴，安安静静地任由人拎着。

　　谢桥推开奈何桥的大门，走进里面。

　　升降梯就在大厅的正中央，他和向灯乘坐，抵达三楼。

　　右手边是养殖房，里面传出光亮。

　　当他们逐步靠近时，谢桥莫名有点紧张。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副院是谁。

　　也不知道，副院会不会看出来谢桥的异常。

　　直到两人来到门前，看清了站在一个水缸旁的男人。

　　男人鬓角有了一点白发，他不过三十多岁，尚且年轻，可面容已经有了沧桑的感觉。

　　“哟，回来了？又去哪逛了？”男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笑起来，“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新朋友？”

　　谢桥愣住了，好半晌没有说话。

　　男人干脆走过去拍了一下谢桥的肩膀：“你干嘛呢？傻了？想吃我做的小龙虾了？”

　　“...六叔。”谢桥说。

　　“嗯哼。”谢提阑奇怪地看谢桥，“发生什么事了？”

　　“没。”谢桥飞快地消化着情况，心里一阵阵的震惊被他压下，“十一说你找我？”

　　“哦，没什么，就是我新研究出来一种烹饪手法，还做了蜜汁调料，上次的爆炒小龙虾你说太咸....”

　　谢提阑这一世做的是水产养殖，即使成为了梦核研究中心的副院长，他也在养殖房里养了不少小鱼小虾。

　　他给谢桥展示了几张照片：“怎么样，好看么？这是我试了无数次才做成的菜。”

　　他翻着翻着，又给谢桥看了几张外面宠物店的图。

　　“好几次路过宠物店你都会盯着水箱看，我发现你这小子也是奇怪，别人都喜欢小猫小狗，你只喜欢乌龟。”谢提阑指着其中一个养殖箱，“我都跟你说过好多回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就买几条回来养，反正我好几个兄弟也是养殖场的，有门路，可以给你弄到草龟，巴西龟，更稀有一点的有安哥洛卡象龟，哈米顿氏龟。”

　　“我说过喜欢吗？”谢桥后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

　　“当然。”谢提阑又横他一眼，“我还不了解你？你的眼睛就差长在乌龟身上了。”

　　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点古怪，向灯站在墙边，两手环抱胸前，冷漠地盯着谢提阑。谢桥刚想说点什么辩解一下，谢提阑又道：
　　“可惜你不领我的情，你说你只是看看，没有要带那些乌龟回来养的意思。我问你为啥，你不还说因为没有长得顺眼的吗？”

　　谢提阑莫名其妙：“乌龟到底要长什么样才顺眼？你看看这几张里面有你顺眼的不？”

　　他热衷且执着地要给谢桥送乌龟，然而谢桥每回都拒绝了。

　　“有吗？”谢提阑锲而不舍，像个推销员，“哪个顺眼？”

　　谢桥：“没有没有...算了吧六叔，我不养宠物。”

　　“又是这句话！”谢提阑冷哼，“那下次路过水箱你可别走不动道！”

　　“呵。”墙边传来冷笑。

　　谢桥差点要晕了，他赶紧推了谢提阑一把：“六叔你忙吧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既然这里是梦核研究中心旧址，谢桥又是院长，那他肯定有自己的办公室吧？谢桥转身要走，后头的谢提阑却忽然道：
　　“站着！”

　　谢桥脚步一顿，手臂的鸡皮疙瘩泛起，脑中一根神经紧绷，很怕下一秒谢提阑发现他的不对劲，而后这个空间就会崩坏。

　　“梦研中心不允许披头散发，不允许无事疾行，不允许衣衫不整！你看看你是什么样！”谢提阑唠唠叨叨，“给我把你的头发梳好！走路背也给我挺直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谢提阑就差把谢桥的耳朵给提起来，“每次和你说你都不听！你是院长，你要有威严！梦核研究中心就是个小社会，在这里面你是老大，你的一言一行都是榜样！而且你是白手起家啊，没有任何靠山，你要万事小心！如果你不想再过睡桥洞吃彩票纸的日子，你得挺起胸膛。”

　　无比熟悉的念叨如山石压在谢桥心上，他却只觉得轻快。

　　“...好，我知道了六叔。”谢桥喉咙干涩地说。

　　他和向灯一起离开了养殖房，来到升降梯，充盈的蓝光将他们包围，谢桥低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遮掩了他的脸颊和眼眸，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人间五年。

　　他褪去谢必安身份，失去彼岸记忆，遣散法力，停牌生死簿的五年。

　　他在这里和六叔创建了梦核研究中心么？

　　可是他只能在本岸待五年。时间一到，他会被送回彼岸。

　　他不在以后，梦核研究中心呢？何去何从？

　　谢桥皱着眉，直到升降梯叮一声，提示他们到了五楼。

　　五楼是谢桥的住处，平时只有院长和副院长两个人有权限出入这一层楼。

　　升降梯的舱门一开启，入目所及的就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代表DNA螺旋的图案悬浮在屏幕正中心，一旁好几台串联的子机在运行着，空气里有一股金属的气味，主机发烧时的嗡鸣时不时传来，一把镶嵌了红宝石的权杖从DNA螺旋的正中心穿过。

　　主操作台旁有一个安全栓，需要指纹解锁。

　　整个第五层的墙壁都由大屏幕构成，浴缸里的机械液还在冒着泡，脑机接口镶嵌在地面上，随时可以□□。

　　熟悉的场景在谢桥脑中一闪而过。

　　他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房间，视线逐渐落在了右侧方，一张两米的床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正上方摆了一个图书馆的标识。

　　谢桥快步朝书架走过去，把第二行第一列的书全都取下来，而后，他手掌轻轻一推，把这一行的陈列格推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书架自动翻转，谢桥被一股极大的冲力震得衣袖飘飘，等他再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四面不透风的密室内，密室墙壁与卧室截然不同，四面墙都由金灿灿的卷轴铺盖而成，卷轴上方还有龙飞凤舞的小篆，从天花板一直写到了脚底。

　　入口逼仄，谢桥回身，敲了敲门：“向灯？！”

　　没有人回应他。

　　“向灯！！”谢桥的嗓音急了些。

　　“我在。”低沉冷静的磁嗓逐渐走近，一门之隔，“它只能进去一个人。”

　　333播报：“是的主人，我找到了后台提示，这个密室只允许一个人进入，如果人数大于等于二，密室会被销毁。”

　　“那你在外面等我。”谢桥握拳紧贴门框，“有任何情况都告诉我。”

　　外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谢桥眸色一凛，两指并拢，竖在胸前，低语：

　　“线牵三魂，法拘七魄...”

　　“向灯，我命令你。”

　　“不许独自行动，不许受伤。”

　　门外男人脖子上的小鬼线瞬间缩紧，像项圈。

　　听上去有些无奈的声音这才响起：“知道了。”

　　谢桥松了口气。

　　他在这个圆形的密室内看了两圈，手指摩挲着黄皮卷轴。这些卷轴无一例外，写的都是相同的内容。

　　吾魂兮无求乎永生，竭尽兮人事之所能。

　　大道兮三千，哀黄粱之一梦。

　　草生之艰辛兮，恨天地其不公....
　　怨生死之无情兮，亦敬众生之强顽。

　　吾魂兮爱众生之博爱，勘力气之狂挽。

　　为人类之前途忧虑兮，虽万死尤不悔。
　　谋生存之平等兮，毕生之所求。

　　从头顶开始，洋洋洒洒，反反复复，四面八方都被这些小篆誊满。

　　他脚底是一块金砖，谢桥用脚踢了踢，踢不动，又用手搬了搬，也不动。最后他暴力地抡出了哭丧棒，往这块金砖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巨大气浪从密室正中心往上喷涌，地面出现一个凹槽，紧接着，一个玻璃展示柜被缓缓地抬上了地面。

　　展示柜里，居然躺着一本书。

　　而且它的书页在翻飞，分明周围无风。

　　金光闪耀，打在谢桥白皙的脸上。他盯着这本书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又用哭丧棒把展示柜的玻璃给暴力砸裂。

　　抵上全是碎片，谢桥取出书，找了个不扎屁股的角落坐下。

　　这本书看起来年代久远了，没有任何科技含量，是最古老的纸质书。

　　书的封面是一个权杖，和门外大屏幕上的一模一样，更让谢桥诧异的是，封面权杖的顶部除了红宝石以外，还有一个月亮。

　　他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心情，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题头：

　　贝塔预言。

　　正文：
　　在向阅读此书的人提出贝塔预言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月宫主神秦文意。

　　我座下有两位女徒，她们一个叫虹宁，一个叫微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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