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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想言长生情难自已 你耳朵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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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本人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自己身上有标记的事,可是巫山离很在意。
一连三天,巫山离都会去谢桥雅室,问他些有的没的。
“八兄,打住。”谢桥侧卧在榻上,随后坐起身盘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和向灯做了?”巫山离问。
“哈?!?!”谢桥差点从榻上滚下来,他眼睛俶尔瞪大,“你在说什么?!”
巫山离皱眉,伸手又要碰谢桥,可马上手指就开始起泡,他只要靠近谢桥就容易受伤。
“七兄,容我多嘴一句,我和死人谈情说爱没什么,最多是被人诟病,惹点闲言碎语。可和彼岸物牵扯不一样,历代黑白无常只要和它们勾结都没好下场。那位被惩罚石笼沉海的无常就是...”
谢桥打断:“你也知道石笼沉海?”
“当然。我看过很多书。”巫山离搬出《彼岸年录》,“你可知那石笼沉海的是谁?”
“谁?”
巫山离:“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地府的主人是谁?”
谢桥挑眉:“你我。”
“不。”巫山离严肃,“我是说真正的主人。”
“冥界创世日为六月初四,创世之初冥界没有地府也没有六天宫,当时的主宰是谁?”巫山离抿了抿唇,眼神认真,“我指的是这个主人。”
“噢。”谢桥正色,“你说阎罗?”
“正是。”巫山离翻开彼岸年录,指着封面左下角的字,“这本书就是他初编的,由历代黑白无常续写。上面大小事迹都真实存在,没有一件虚假。想必六叔喊你看书你都嚷嚷晕字,没仔细瞧过。”
他点了点其中一条,“有一届白无常,与朱雀神鸟相恋,被罚石笼沉海,至今不得出。”
“那和你说的地府主人有什么关系?”谢桥道。
巫山离顿了顿,说了一句让谢桥毛骨悚然的话:
“我怀疑这个白无常是已经死了几万年的阎罗。”
“你怀疑?”谢桥心一沉,“你拿什么怀疑?”
“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我不是凭空捏造,这位白无常行踪莫测神秘不已,我看过很多古籍,觉得很蹊跷。不过最有力的证明,是我前几天让不谷去了冥海捞人,他告诉我,海底什么也没有。”
“石笼还在,无常不在了。”巫山离目光锐利地看着谢桥。
“...不谷呢?”谢桥反应迅速。
巫山离显然没想到,自己抛出如此诡异的猜想,谢桥第一反应居然是问人。
“死了。”巫山离没什么表情,“三魂七魄都被恶煞吞噬了,没有来生,走不了轮回路。”
谢桥突然地揪住了巫山离的衣领,眼底映着那张仍然苍白虚弱,阴气横生的脸:“他是为了你才去冥海找石笼的。”
巫山离脖子上出现一大片被蒸汽烫红的痕迹,他握住谢桥纤细的手腕,表情仍然平静:“我知道。但我又不爱他,我有什么办法?”
“巫山离。”谢桥第一次喊出了这位黑无常的名字,“你利用他?”
“七兄。”巫山离梗着脖子,呼吸已经有些不顺畅,皮肤大面积开始起泡,烫伤明显,“你先松手....”
谢桥松开他,定定打量面前的黑衣。
“你为什么在研究阎罗?你是什么人?”
巫山离:“这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连阎罗犯禁都要受罚百年不得出,你也无法幸免的。不管你有多厉害,七兄。”
“那不谷呢?”谢桥执着地绕回了话题,“一个前几天还和你温存不已的人为你而死了,你的鬼官当成这样,问心无愧?”
巫山离揉了揉脖子,等待红泡褪去,才一笑:“地府纲常没有规定,他们不能为无常死,也没有规定,别人对我投入了感情,我就要回报。”
“而且他是自愿的。”
“说得好。”谢桥点头,“慢走不送。”
巫山离站在原地看了谢桥好一会儿,似乎有话想说,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谢桥叫住了他。
“金将军死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八兄,你有什么苦衷么?还是另有隐情?”
“没有。”巫山离侧目,“我只是想更强大一些。”
“...”谢桥看他背影慢慢消失不见。
“出来。”谢桥在寂静的雅室内低声道,“查‘巫山离’这个名字。”
生死簿冒着金光飞出,书页沙沙作响。半晌,它纳闷:
[小七爷,我查不到黑无常的生平。]
什么?
谢桥:“你确定吗?”
查不到?为什么会查不到?
真言纸不会出错,巫山离给的是真名。有了真名,生死簿怎么会查不到黑无常的过往?
[我确定,小七爷,八爷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或许被删除过,或者用什么办法遮住了。您可能需要去问问下生死簿。]
“好,暂且不提。”谢桥说,“你知不知道被罚石笼沉海的那位无常姓甚名谁?”
生死簿书页又翻了半天。
谢桥以为它给不了回答,它却道:[找到了。]
[第7764届白无常,本名谢寻杏。]
“还有更多信息吗?”
[没有了,小七爷。无常卸任后灵魂要重新摆渡,关于他们那一世的记载自然会消失。]
等等。
谢桥忽然攥紧了椅子把手,手指发白。
谢寻杏...?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
谢桥坐在雅室里怔怔地回忆了十分钟,终于想起来了。
谢寻杏,司明区的指挥官。那个发明了灵魂迁移技术的精英科学家。
他十年如一日地研究长生,疯狂到无可救药。
*
谢桥在琢磨要怎么能弄到下生死簿。从巫山离身上直接抢恐怕行不通。
“有人找。”惊蛰推开门进来,看见谢桥的迷糊样,嘴角一抽,冷冷,“你又在发什么呆?玩忽职守。”
“谁找?”谢桥回神,笑嘻嘻,“快快请进来。”
惊蛰让开路,经敏戴着眼镜,抱着一大堆公文徐徐而入。
“小七爷。”经敏冲谢桥鞠躬,“阴律司协助承办的地府图书馆已经落地剪彩了,我们想邀请您明天过去看看,顺便题字当个牌匾。”
阴律司掌文,从六叔那一任开始,他们就坚持不懈地要求修建图书馆,说是要给冥界增添儒雅的书生气,六叔没通过他们的审批,谢桥觉得有意思,大手一挥通过了。
“好啊。”谢桥爽快答应,“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诶。”谢桥叫住经敏,“我能带小乌龟去么?”
经敏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一板一眼:“按照规定是可以的。但是他身份不清不楚..”
“多谢多谢。我会让他跟着我,不到处乱走的。”谢桥直接道谢堵住了经敏的嘴。
“...那好吧。”
谢桥之所以会突然提起要带向灯,是因为他想起自己要出去玩的时候向灯那不满的两爪子,一想到,他肩膀又有些痒。
不带向灯一起去,向灯又要不高兴了。
麻烦麻烦!
冥界名山三百六,福地七十二,这图书馆建成后,福地要变七十三。谢桥与惊蛰阿木同行,来到教堂一般恢弘的图书馆前,与四周的漆黑和阴沉不同,图书馆彻夜长明,灯火不熄。
谢桥身份尊贵,一进去就被无数人围绕着,经敏站在人群中心,当导游一般给谢桥介绍图书馆构造和一些新书。
不过谢桥只对彼岸年录和古籍感兴趣,他去了图书馆最角落的地方,想从Z字排开始找有关历代白无常,以及地府创世官阎罗的书。
可惜,图书馆新建,各方面都不成熟,也没有安装个什么取书的法术,他个子不够高,够不着最顶上的书。
谢桥踮脚伸手,晃了两下,发现取不到,刚想直接叫生死簿帮他拽下来,一只分外好看的手越过他的手臂,拿下谢桥想要的《创世回忆集》。
谢桥一侧头,就和向灯对上视线。
他那双冷冽的眼眸和瀑布镜里的不同,仍然是浓郁又深邃的绿。
广灵之门...完蛋。谢桥暗道不妙。他怎么又想起那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画面了....
“..谢谢。”
向灯问:“还想要什么?”
谢桥指了指另一边头顶的:“那本《白无常迭代史》...”
向灯取下来,一并递给谢桥。
他今天并非本相,虽然小乌龟很可爱,但此刻的向灯更有风范。
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青筋虬结。
图书馆的光亮不是燃烛,而是养着冥界的萤火,它们如点点繁星,倒挂在天花板上。借着这样的火热和光,谢桥脸莫名有点烫。
向灯垂眸,看着站在自己怀里的谢桥,他喉结动了动,道:“你耳朵有点红。”
“...”谢桥心道这小乌龟真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你看错了。”谢桥弯腰从向灯臂弯里钻出来,“多谢多谢,我要看书了,你要不然去找惊蛰或者阿木玩玩?...”
向灯在谢桥落座后不久也跟了过来,甚至拉开了谢桥对面的座位,一并入坐。
他没说话,手里握着笔。身侧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投下彩色棱影,分镜般照亮向灯的侧脸与肩膀。
谢桥抬眸,视线从向灯的额头一直飘到向灯的下颚。
小乌龟变化真的很大。
朝夕相处感觉不出来,可这么正坐相看,只觉得时间在他身上一晃而过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盯着对面的人看了有多久,等谢桥回过神来,是向灯伸手,递过来一张纸条。
谢桥愣愣地接过,放在书上翻面后,低头一看。
[谢必安,你这么热,是因为图书馆的萤火,还是因为图书馆的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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