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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本桀骜何须献舞 空心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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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说的。”向灯盯着他。
“对,是我说的。”
谢桥坐姿放浪不堪,一众小鬼妖艳艳地簇拥在他身后,眨眼的眨眼吐舌的吐舌,只有他谢必安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卧在无常亭自成一道风景,笑意盈盈地仰头看着向灯:“我不仅说了,我还要做,我不仅做,我还要做到最好!”
“至此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小鬼们起哄:“小七爷威武大方!”
向灯松开了手。他跟玄武说过,谢桥想要什么,就该有什么。
但从来没想过,在谢桥心里,自己想要什么,他也愿意给什么。
这对向灯来说是奢望。
谢桥抬腕追了上来,牢牢地牵着他:“你还生不生气了?我并非故意玩笑捉弄,刚才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想来也是,向灯既然必成大器,肯定眼光高心气高,玄武又是忠诚的灵兽,不能随意拿人家半生的尘缘说戏言。而他谢必安什么也不是,出了彼岸就是人人喊打,人人害怕。
想要他死的人太多,可有求于他的人也太多。
巫山离夜不能寐噩梦连连,他又何尝不是?
看谢桥跟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向灯眉梢突突一跳,僵硬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我没有生气。”
阿木桃音大婚后,谢桥和巫山离临时被传唤去了本岸,这一次谢桥特地留意了巫山离。
此人说弱,倒是真的不弱。他手里的下生死簿在办正事时还是能起到点作用的。
“陈海,男,享年33。死于编号0083的池核,池核造成大规模火灾。陈海因为义体病变导致失控而误杀了他的亲生儿子,现在怨气很重,灵魂非常愤怒自责。”巫山离紧紧抱着生死簿,低头边看念,“生死簿认为他要走铜柱地狱。七兄,我们送他一程。”
“好。”谢桥站在池核外,看着1783池核爆发后形成的废墟,“散了几魄?”
“不多,不算麻烦。”巫山离手指翻飞转着判笔,黑判笔飞了出去,把空气里的魂魄给吸了回来。
原本谢桥一个人来就够了,不论阴阳,他都能牵引。但他想起金将军那张臭脸就啧啧后怕,本次摆渡工作他基本没怎么出手,倒是夸了巫山离几句。
“...不必如此,七兄。”巫山离畏畏缩缩地捧着生死簿,“基本的摆渡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他说完,一缕黑烟从生死簿里冒了出来,见此情景,谢桥当场一巴掌盖在生死簿身上,眉目骤冷,目光微带锋芒。
几秒后,黑烟消散,谢桥这才抽回手。
出现黑烟的情况,一般是灵魂拒绝被打入地府下阎罗十八,这时候得以暴制暴镇压,不然灵魂就会化成恶鬼,巫山离暴不起来,只能谢桥上。
“回去吧。”谢桥道,“辛苦了。”
“对..对不起。”巫山离怔怔道歉。
谢桥摇摇头,跟他回了彼岸。
池核的出现,标致着本岸正式进入科技新纪元。
第四千禧年,彗星撞地球,模糊了本岸和彼岸的界限,身为地府最大的鬼官,谢桥和巫山离又多了一项任务——找裂缝。
裂缝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定,彼岸各地设立了哨点,负责勘察附近有没有裂缝。
从这以后,经常会有一小团一小团的彼岸物失踪。
那些山海经和聊斋里的奇珍异兽各怀鬼胎,高阶的伪装成人混迹在城市高楼里,低阶的要么单纯是馋了,想上岸去吃吃人肉,嚼嚼灵魂,要么是天性本恶,就喜欢干点丧尽天良的事。
于是,四大灵兽好像也忙了起来。
他们各自管辖的区域分在四个方位,北玄武,南朱雀,东青龙,西白虎。
而谢桥开始着手调查“灵魂迁移”。
因为,他怀疑生死簿的毛病和这项技术挂钩。
“古怪。”谢桥坐在雅室,惊蛰在旁边点了烛火,端着蜡烛坐下,和阿木一起,看着谢桥,听他嘴里振振有词,“真是古怪,惊蛰阿木,你两也是活过一遭的人,阿木死的时间比较晚,那会儿本岸就已经有这个技术了,甚至伤害了向灯。可如果这项技术成熟,那我这破本子里的生命线会有很多出现问题,早该反馈给我才对,六叔在任,会察觉不到异常吗?”
“你又在叽里咕噜什么?”惊蛰拍桌不满,“你难道还怀疑上师父了不成?!”
“我不怀疑师父。”谢桥扶脸思忖,“所以是从我在任后,生命线开始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改动。能影响一个人的命运,不需要知道这个人的命运。比如你想要一个人死,花点钱雇佣职业杀手一刀了之就行。但这种情况是第一维度的。生死簿被改,是第二个维度。”
“假如有一对新婚夫妻,他们的结局原本是圆满和睦白头偕老。用第一维度的办法改因果有很多办法,比如让丈夫失业,或者撺掇妻子离婚。这种办法你需要入局,入局后结果才会变。而第二种维度的办法,简单粗暴,你不用入局,只需要把圆满和睦这四个字改成妻离子散,生死线就焕然一新了。改结局后,中间就不用再管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他们一定会妻离子散。”
前者是以小换大,后者是以大起小。
并且,目的不同。灵魂迁移是为了延寿,篡改生死簿是为了杀人。
阿木皱眉:“可是小七爷,我死的时候本岸的灵魂迁移技术已经被封禁了。这东西当时一出来轰动了各大安全区,大家都觉得太离经叛道,而且会引发一系列人伦问题,政府及时叫停,研究灵魂迁移技术的科学家们都判了罪。”
谢桥摇头:“有人类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行动。依我看,这项技术永远不可能被封禁,反而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项技术背后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它可是能长生不老,想要的人会为此执着三生三世。”
惊蛰不耐烦:“要我说直接把向灯抓过来问不就行了?他是这里最接近真相的人。”
“向灯说他不知道。”谢桥道,“他没离开过子宫龛,一直都被关着,连培育他的人他都没见过真容。”
“不过我有一个猜测。”谢桥垂眸,“人类解决了不老的肉身以后,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即研究如何培育出不老的灵魂。而这中间一定进行过无初次实验,然后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不达目的不罢休。目前来看,本岸这种实验绝对还存在,我这几天会盯紧生死簿。”
“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惊蛰冷脸。
“你们帮我看好金锁银锁,以及重点观察巫山离。”谢桥仍然没有打消怀疑。
“哦。”惊蛰继续冷脸,“如果真是他们呢?”
谢桥笑:“格杀勿论。”
惊蛰和阿木均是一僵,后背霎时间出了层冷汗。
他们没想到谢桥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惊蛰阿木走后没过多久,谢桥就洗漱上床。自从玄武收了向灯为徒弟,向灯就很少留在地府,他需要去玄武神山修行历练,两人于是见面不多。偶尔会有一只灯塔水母来敲谢桥的窗户,给他汇报向灯的情况。
彼岸的夜很冷,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床上的男人皱起眉,似乎陷入了噩梦里。
而窗外,蜿蜒小路上缓缓地出现一个黑影,很小,只有巴掌大,四条腿哆哆嗦嗦,孱弱地往这处爬来。
老玄武不愧是上古灵兽,把向灯打得伤痕累累,走路都费劲,甚至直接把向灯打回了原形。
这幅样子原本是很狼狈,但得到了老玄武的准假,向灯还是从镜玄水畔爬了回来。
他撞开半遮掩的门,步入室内,仰头看着卧榻上的男人。
唇色有些发白,和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眉头紧锁。
察觉出谢桥的不对劲,向灯爬着爬着,拽住了谢桥侧身时垂落在地上的长衣袖,借力蹬腿攀上了床。
谢桥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而这个梦和以往的有些不同,以往那些不想死的灵魂总是冲着谢桥苦苦哀求,泪流满面,这个少年的身影却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抱住膝盖,一动不动,真正让谢桥意识到这是噩梦的,是附着在他身后墙壁上的一张张面具。
这些面具呈猪鼻肥耳相,青面獠牙。
[谢必安。]
“你是什么人?”梦中的谢桥问。
[你管我是谁?反正你也不会帮我。]声音嚣张轻狂,并且还充斥嘲弄。
谢桥扬眉:“你怎么确定我不会?”
[因为我不是你能摆渡的灵魂。]
谢桥:“哦?”
这话有点意思,居然勾起了谢桥的好奇心。这世界上还有他渡不了的人?
明知对方是激将法,谢桥还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少年。
[谢必安。我很痛苦。如果求神拜佛都没有用,那求你有用么?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谢桥笑,“世界上不想死的人多了。”
[那如果我说,我原本不该死呢?]
谢桥脸上表情骤变。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
[南客。]
少年说完这句话,身后满面墙的面具开始涌动,叫嚣着,扭曲着,朝着谢桥冲过来,大有要把谢桥给撕成两半的气势。
谢桥快要被血盆大口吞下去时,腹部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压力,让他一下从噩梦里惊醒。
“向灯?!”谢桥睁开眼,看到自己肚子上趴着的小乌龟,震惊不已,猛地撑起身托住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小乌龟伏在谢桥呼吸尚且还有点急促的小腹处,声音低沉,表情冷酷,“被师父揍成这样了而已。”
“....”
谢桥指腹撬开向灯的嘴唇,看到它果然吐了血,唇角还有残留着的血迹。
他的手指很软,指腹温热,向灯浑身僵硬,像是被点了穴般静止,血液开始逐渐翻涌,感受着口腔内那根白玉一样的手指在替他检查伤势。
“玄武前辈下手也太重了。”谢桥心疼地瘪起嘴,“我给你上药。”
谢桥侧身,从抽屉里拿出来瓶瓶罐罐,撕开包装在研磨,他弯着腰,探身,长发散落在后背,铺在被褥上。
向灯看到其中有一撮头发的长度与其他不一样。
这是阎罗十八削掉的一截。
一股很淡的香味在发丝间萦绕,向灯气血翻涌,皱起眉,废了很大一股劲才把躁动和热意压下去。他看得入迷,谢桥里衣单薄,黑发衬得皮肤更白皙。
等谢桥回头,看到向灯两只前爪居然踩在他散落的发梢上玩时,一下笑了。
没想到会被抓包,向灯一缩,不敢再碰。
“你还给我编了个辫子?”谢桥新奇地凑近,看自己发尾一小撮的麻花,笑得眉目一弯,“你喜欢我这样?”
向灯不语。要不是他现在是乌龟身,谢桥准能看见他脸上起的红晕。
谢桥从抽屉里又拿了个小皮筋出来,把向灯胡作非为弄出来的小麻花辫给系上结。
“向灯,我刚才做了个梦。”谢桥一边用药膏涂抹小乌龟的龟背,一边说,“梦里有一位叫南客的少年说他原本不该死,想叫我救他。”
“然后呢?”向灯觉得疼,但不喊,只是四条腿打颤地撑着,硬受着火辣辣的刺痛。
只有忍过去,才能好。
他必须如此。
忍耐对玄武来说就是成才之道。
“你觉得我要去看看吗?”谢桥说不上来缘由,只是脑海中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我去了,彼岸和本岸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去就去。”向灯道。
谢桥笑了一下,“那我又添麻烦了怎么办?”
如果谢桥孑然一身,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但自从一改生死簿后,谢桥意识到,他背后还有阿木惊蛰,有向灯,有老玄武,有师父留下的基业,有未解答的谜题,他不能随心所欲。
趴在谢桥掌心上的乌龟摇摇头:“不是麻烦。”
谢桥还有些犹豫,说话间,卧室窗户却忽然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黑影,谢桥神色一凛,掌心护住向灯,警惕地看着那东西。
一只纸鸟撞破窗户,砸在烛台上,扑闪了两下翅膀。
谢桥一愣,看到那纸鸟腿上别着一个小木筒。
他下床,打开一看,抽出黄布,里面写了几行字。
[彼岸之南,氓冢山,凤麟城,千年一遇的黑孔雀。]
[有朱雀之姿,却做成了金漆饭桶。]
[潮流区,区域指挥署,马戏团之夜,大雨。]
[霓裳羽衣舞。]
谢桥看完这几行字,纸鸟,木桶和这黄布全都蹿起似阳的红火,烧得他手中连灰烬都不剩。
火焰熊熊的地方,有一个标志悬浮在空中,很淡,并且转瞬即逝。
这个标志如振翅高飞的神鸟,张开羽翼,头顶凤冠,尾如折扇。
谢桥收拢掌心,看着窗户上的洞,勾唇:“有点意思。既然都求到我这来了,那我就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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