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至爱 赠我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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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桥还不算很确定。
他是连蒙带猜的。
向灯的皮肤更偏小麦色，不像谢桥一样白嫩，他正对着谢桥，黑发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水面一圈一圈涟漪晕染开，谢桥略显憔悴且明显睡眠不足的脸和水面一起模糊，起伏，直到向灯忽然撑着水岸，哗啦啦的水流扑腾开。
谢桥后退两步，伸手阻止：“喂喂喂，你先别起来！”
他没有要觊觎向灯肉-体的意思，天地良心。
可惜来不及了，向灯也完全没有听他话，裹挟水雾便冷然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谢桥只能捂住自己的脸蹲在一边，掌心死死盖住自己的眼睛：“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青龙挂符镇邪，不可能会对别的东西有反应，狂震说明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向灯渡给他的灵气至纯至柔，这面温泉的水也如清风拂面。
加上...生死簿给他科普过他后背上的小球为玄武图腾。
零零散散地冗在一块，谢桥猜也能猜个七八。
但他无法肯定，只能当个参考答案。
玄武图腾只有一份，赠我长寿、平安，赠我自由、强大、超然，赠我怪力乱神。
没有那一吻，目前哪哪都受限制的谢桥未必撼动得了南天门。
他谢必安之前在彼岸到底是有多浪荡，多不正经，才能骗小乌龟给他刻图腾？
在黑白无常的观念里，小动物也有灵魂。它们的灵魂是所有物种里最纯真的。
排除某些极端个例。
你对它们好，它们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哪怕最后被抛弃。
有些动物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猛兽遵循丛林法则，螳螂杀夫为繁衍，为谋生，不过是千万年淘洗剩下的活法。
它们纯粹，忠心，赤忱，生于自然死于自然，爱人类胜过人类的自爱。
谢桥暗暗叹气，这估计还是一笔情债。
他得还的。
前面窸窸窣窣，向灯已经罩上了长裤。
“我能看看你吗？”谢桥问。
“不能。”向灯臭着脸在拉拉链。
谢桥的叛逆心理和好奇心疯狂作祟。
向灯刚刚泡完温泉，会不会有小尾巴啊？
会不会其实是条美人鱼？
要不然还是偷偷看一下？
裤子都穿好了，看一下上面又不会少块肉！
谢桥撑开指缝，刚要睁眼，浴袍就这么飞到了他脸上，盖住他的视线。
“出去。”向灯赶客。
“为什么不给我看！”谢桥嘟囔，“小气。那要不然我们交换，我可以脱光了给你看！”
“...”向灯咬牙，鼻子能气歪，“你对谁都这样吗？！”
手臂青筋虬结，线条流畅，加之肚子上有几块肉，就能让谢桥用身体交换？
范南客估计也有。
别看那孔雀矮了吧唧的，塑人身肯定有一手。
向灯已经想好了，下次见面要先把范南客的腹肌揉成面团。
看他居然走过来了，谢桥转身就跑：“南天门的事谢谢你了向灯！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我先回去睡觉！”
谢桥一溜烟回了卧室，带上门。
他把8864摊在床上。
“小七爷，你做什么非得招惹他？”8864懒散地翻着书页，“人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一张嘴巴两只眼。你要是想看我给你变一百个bjd出来。”
谢桥淡笑，不答。
他想看的不是肉身。
他其实想看向灯的背。
但谢桥觉得向灯在有意识地护着身后，不让他靠近。
“沈兰走过黄泉路了么？”谢桥淡问。
他盘腿坐在床边，盯着生死簿看。
“还在走。目前还没收到新的反馈。小七爷，你要那首歌做什么？”8864对谢桥要的代价表示非常不满意，“这不是等价交换。”
8864牵线上天门，伤筋动骨，现在可以说奄奄一息，它很怕一会儿神问和天谴就降下来了。
“不急。”谢桥拿起黑金本翻看，他一目十行，“你先帮我找找看，关于太空赫兹有没有其他的记载。亡灵自述？组织人员的生平？”
“我建议你直接去雾城百科上搜索。”8864理直气壮，“人家真的帮不了你。”
“那就问你一个雾城百科搜不到的。”谢桥捏住生死簿，像提它耳朵，“关于玄武和图腾你还知道多少？”
谢桥不笑了。
小七爷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压迫感。
平时怎么插科打诨都行，生死簿不敢在这个时候抖机灵。
它很怕谢桥发火。
“这样，小七爷，如果你想知道玄武有关的事情，你和我做一个交易。”8864提议。
谢桥：“说来听听。”
“如果神问来了，你帮我扛。”
谢桥略一思索。
8864看他犹豫，开始卖萌：“好谢桥，拜托了——人家真的经不住他们骂！”
不就是神问么。
一群老头正坐莲台，问东问西，破防了还会骂街，谢桥也不是没受过。
只不过，神问一般问的都是人内心深处最幽微，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神问还会幻化出人最恐惧，最难忘的前尘。
类似于一种精神上的刑罚。
谢桥点头：“可以。”
8864：“真的？！”
“来吧。”谢桥坐好，“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博学。”
金光大亮。
生死簿书页沙沙沙翻飞，小篆密密麻麻地誊现在半空，如瀑布流光倾泻而下，照了谢桥满面的慈悲众生相。
[玄武图腾有灵性，通常附着在肉身，还没成长时只是一粒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会开出图腾花。玄武的力量越强大，图腾的生长范围越大，受种之人能借用的玄武灵力也越多。]
[目前的彼岸奇闻里还没出现过能遍布肉身的大面积玄武图腾，曾经有人浇灌它生长，最终也只有巴掌大小。并且，玄武一族和其他灵兽不同，祂们天性残暴多疑，不服强权，讨厌被感情左右，所以相比其他灵兽图腾，玄武出现的概率最小。可以说为千万分之一。]
[玄武图腾是一种标记，也是一个诺言。]
[即使沧海桑田，祂也不会忘记你。]
[即使天涯海角，祂也会找到你，陪着你。]
[如果你有幸得到了玄武图腾，你会成为祂的唯一。你是祂终其一生都要守护的爱人。]
[小七爷，还有一点我想告诉你。]
8864好像轻轻地笑了一声，小篆往下继续着墨：
[和其他灵兽图腾不一样。]
[玄武图腾是单向的。]
[朱雀图腾要你回赠比神火还热烈的思念，青龙图腾要你如树木般根深蒂固、生生不息的坚定、忠诚。]
[如果受种之人违反了约定，会遭到反噬。]
[但只有玄武图腾不需要回应。]
[即使有一天你不要祂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对天性残暴的玄武而言，爱是克制，是恒久忍让。]
[所以，玄武图腾是四中之首。]
[它保佑你天天开心。]
[祂沉默，淳朴，祂永远站在你身后，等你回眸垂青。]
...
谢桥抿紧了唇。
很久很久以后，谢桥往门外看了一眼：“是他吗？”
8864娇俏地说：“嘿嘿，人家不知道呀。”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滴他的血试试嘛！”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谢桥说，“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滴人家血，就算只是划一下指腹也是会疼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8864哼唧两句，“确实是查不到向灯的来头。”
谢桥扇了它一巴掌。
8864猛地一颤：“喂！！！！”
“如果没有向灯帮忙，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帮我去拽人？”谢桥表情冷下来，垂眸看着生死簿，眼底情绪很深，辨不出喜怒。
“...”8864开始装死。
“行。我心里有数了。”谢桥淡淡。
他平静地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生死簿，不再开口。
啊？
8864折起一角，有些心虚地飞起来，绕到床头看谢桥。
....谢桥居然在看地坛！
而且刷得不亦乐乎！
8864松了口气。风声一呼，它就消失在室内。
谢桥察觉这破本子躺在精神海里打呼噜了，冷笑着继续搜索。
他切到雾城百科和地坛的论坛里，大规模地搜资料。
太空赫兹哪一年成立？
组织一共多少人？
灵魂科学院近十年的研究项目都有哪些？
谁是上帝？
搜着搜着，浏览记录里的画风一转。
乌龟要怎么养？
人类和其他生物相处的方式无非就那么几个，触类旁通，都有相似之处。管向灯是什么，先当乌龟养了再说！
谢桥认真地看网友们的评价。
[新手入门可以养草龟，超级好养，就算你是动植物杀手也能养活的！]
[我感觉我养的龟龟都不粘人，大家要是喜欢陪伴感的话还是养小猫小狗比较好。而且乌龟是冷血动物，智商还普遍不高，比起乌龟，买个电子宠物更划算，总之慎入爬宠圈！]
谢桥并不是很赞同第二条评论。
他一定要学会怎么养乌龟。
不黏人？
那就养到它黏人为止！
热门评论还有几条：
[要勤换水，我家宝宝就非常龟毛，对水质要求很高，稍微脏一点它就会爬出来闹，哐哐撞墙...]
[喂食最好要换着花样，不能天天只喂一种，不然肠胃不好，而且也不健康。最好是能给它造一个生态景，有花有草，更贴近野生自然环境。]
[哦对了，我想起来很重要的一点！要注意自家宝宝的发.情.期...公龟发.情迷惑行为特别多，最好尽快给它找个老婆]
[发情期一般都在秋天。]
谢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栓了向灯当小鬼，就要负起责任。
于是谢桥打开日历一看。
10月，初秋。
“...”谢桥搓了搓自己鼻子，缩进被子里。
他用过的小鬼肯定是很多的，有没有做过主给人家找过对象，他不记得了。
但是向灯肯定不能和那群小鬼相提并论。
也不能和普通的乌龟相提并论。
那怎么办？
谢桥咽了咽嗓。
南天门一役...
他不会要肉-偿吧？
白无常的尊严何在，威风何在！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至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