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 “您好，绑 ...
-
凌晨，2:12。
沈悒尘一把扣过铃声拉满的手机，他眯着眼找接通按钮，食指堪堪按下后，把脸重新埋进枕头。
“喂？”
“您好。”一道机械男音。
“您好……”
沈悒尘随口回应一声，脑袋又沉下去。
“绑定成功。”
音量骤然大了一个程度，沈悒尘被吵得一惊，终于清醒一点，划开屏幕翻通话记录:“谁啊……”
一串乱码似的数字出现在顶端，他耷拉眼皮点进微信，确认余额后长舒一口气。
可能是骚扰电话。他想着，闭上眼。
清晨，6:00。
“这猪肉的好吃，要这个？”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用袖口抹了把汗，笑着冲沈悒尘道。
“好。”沈悒尘掏出钱递过去，接过塑料袋扶上车把，自行车在这种摩肩接踵的早市也有点落不下地，他踩着踏板缓缓挪动着。
挤出人群后，他调整姿势向大路骑，车链转动的声音几乎不停。
“沈悒尘！”清朗的男音从耳边呼啸过，程屿转动车把凑过去，“终于逮到你了。”
沈悒尘稍稍减速和他同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自行车:“你怎么也骑了？”
“看我新车，帅吧？”程屿嘚瑟地在踏板上站起来，“以后咱俩就能一块了。”
沈悒尘笑了，在路口变了个方向。
沈悒尘和程屿高一就在一个班，算是他唯一一个朋友。
程屿目前的生活条件比自己好一点，委屈大少爷骑车了。
“都开学一个星期了，我还没怎么感觉到。”程屿仰头怀念假期。
“还好吧。”沈悒尘应着，左右留意车辆。
“就你学习最积极，和你说不来。”程屿埋怨，终于坐回座正经骑车。
拐过路口，沈悒尘瞥到巷口的一排垃圾桶，他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先走吧，我去那边扔个垃圾。”
“行，你快点啊！”程屿冲他挥手，继续往前。
沈悒尘减速骑进巷子口，垃圾桶盖开着，扔完后，他环视一圈，准备直接从前面绕出去。
车链扯动的咔咔声不住响着，沈悒尘暗暗觉得有别的声音混进去，他试探着停车等，没再听到。
被凌晨的电话弄得疑神疑鬼了，他松开蹙起的眉头，用最大速度往前。
“您好。”
刹车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更刺耳，沈悒尘紧紧握着车把往后倒，没从四周看到人。
“谁？”他轻声出口，从自行车上下来，神经绷着，警惕地偏头。
眼前慢慢凝起一团光，荧绿色晃得人发晕，沈悒尘微微眯眼后退，车把擦过石墙滑到地上。
“您好宿主。”光团慢慢聚拢着，细小的簌簌声拉出四条短短的肢体。
沈悒尘吞了口口水，注视着它刚长出来的眼睛。
没有眼白和眼珠，一片白色，压成平面椭圆。
绿团子缓缓靠近，沈悒尘内心挣扎着，大脑不断在一片空白中加载场景，最后化成混沌一片。
“你是什么东西？”沈悒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绿团子绕着他飘了一圈，只有手心大的身体扭了扭:“恭喜您成为我们的一员，请注册并开始任务。”
沈悒尘莫名觉得这有点像新手引导，他瞥了眼脚下的自行车，连忙蹲下扶起:“我拒绝，上学要迟到了。”
说着，他跨上车座就要冲出去。
绿团子抽出几根闪烁着光的线把他拉回来，沈悒尘垂眼看着自己脖子上时隐时现的绿线，不敢再使劲挣脱，只能由着他把自己一路拖到巷子口。
“宿主，”绿团子再次飘到他眼前，“我是您的系统，您已成功绑定宿主身份。”
沈悒尘小幅度地直起腰，梗着的脖子一阵发酸:“我没绑定。”
“今天早上已经通过。”
沈悒尘猛地想起那通电话。
“你，”他本能地仰起头，“放开我。”
系统像是很放心了，抽回绿线，顺带调整了他自行车的位置。
获得自由后，他没急着跑，低头把车停好。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解释。”绿团子飘到他头顶上，安详地坐下。
沈悒尘把垂眉间的碎发拨上去，听着的间隙，微微侧目看马路，九月的热浪依旧，风声不正常地呼啸着，行人却像雕塑一般钉在原地。
他瞪眼，更大幅度地探出头，所有的事物都定格在某一刻，周围诡异地清晰，像巨量透明胶水把这里填满了。
“不会耽误你上学的。”绿团子不再打官腔，懒洋洋道。
沈悒尘使劲闭了下眼，又睁开，他握紧拳头，自己的活动不受限。
又听了几分钟，沈悒尘粗略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绿团子工作的总部是一个到处收揽宿主做任务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收集足够的，名叫金属碎片的东西。
而自己，被强行绑定了。
“我收集完我那部分就可以解绑吗？”沈悒尘问。
“对。”
他抿起薄唇思索，眼角下压。
“我做任务，有没有风险？”
“看你自己实力。”绿团子扯着机械音打哈欠，像呼出一串电流。
应该不会一蹴而就，沈悒尘把后背靠在墙上，胳膊打到了车轮，压出黑印。
“考虑好了吗？”绿团子又飘下来。
沈悒尘沉默地注视这团荧光，剑刃般的眉骨在眼间投下一片阴影，把所有思索的情绪都吞了进去。
“我上学怎么办？”
“时间可以静止，对现实的你来说不会浪费多久，”绿团子扬起短手，“但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学校。”
“学校？”沈悒尘疑惑，“我学校？”
“对，您有一定时间适应自己的身份。”
沈悒尘不再吭声，盯着绿团子转来转去的动作。
系统，宿主，任务。
这一切东西都不存在合理性。
惊叹自己竟然倒霉到这种程度，沈悒尘恨不得在墙上撞/死。
如果他不答应，不知道这绿团子会干出什么，终究是异于人类的力量。
他摸了下脖颈，抬眼:“好。”
绿团子很满意地笑几声，爽快道:“好，那我帮您注册吧！”
沈悒尘看着他原地转几圈，身上的光亮愈加夸张，最后大到足以遮住墙壁。
他抬起手背捂眼，一阵眩晕后，耳边传来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
他忙站起身看腕上的手表，过去了五分钟。
自行车被急促地推了出去，沈悒尘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心脏的跳动声像推动机般促使他往前走。
“你怎么才来？”程屿在下一个路口等他，见着他满头大汗，疑惑道。
“没事。”沈悒尘低声回答，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手背上的一点绿光闪烁而过，他趁着等红灯的空看。
树叶的形状，只显现一秒就没入皮肤里。
匆匆停好车，两人跑到校门口。
“不是，”程屿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那么急干什么？这不刚好吗？”
“我单词没背完，早点去。”沈悒尘随口一说扯了个理由。
“哎，”程屿扒着楼梯扶手，“咱班新来了个人。”
“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今天到吧，一个男的。”
沈悒尘笑出声:“你消息也太灵了吧。”
“那当然，”程屿自信地冲他扬眉，“人脉。”
沈悒尘不以为意地点头，跨步上台阶。
“终于到教室了，我要累死了。”程屿把书包甩到桌子上。
两人是前后桌，沈悒尘把他的书包带搭到后面，在他前桌坐下。
其实他们来的时间已经不算早，教室的人几乎坐满了。
沈悒尘拿出英语书翻，刚看了开头字母，隐隐觉得自己身旁的光线被遮住大部分。
“你好，书包拿一下。”
面前的人个子很高，仰视他莫名有种压迫感，沈悒尘把书包放进桌洞，暗暗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
沈悒尘才发现班里人全来全了，只有自己还没同桌。
程屿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这就是新同学，对了，你以前的同桌转学了。”
“不是才开学一个星期吗？”
“谁知道，万一报错学校了呢，”程屿打趣，往旁边瞟，“这哥们还挺帅。”
沈悒尘顺着他的视线看，没什么反应:“嗯。”
“背你的单词吧。”程屿推回他的身子。
沈悒尘重新拿起书，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瞄。
过分分明流畅的脸部轮廓，眉眼生得周正，托着下巴的手臂突出青筋，挡住了上半身。
手背的印记又亮了下，沈悒尘错愕地放在桌洞里看，这次光亮的持续时间长，他感受到同桌投来的视线，动作利落地从书包掏出外套披上。
程屿看着兄弟的迷惑行为，不禁问:“你不热吗？”
“我冷。”
这话倒不假，他天生怕冷，春秋冬外套不离身，只有夏天才露胳膊。
他把袖子往上扯盖住手背，抬手调整衣领。
就着歪头的动作，他又偷瞄身旁的人。
“宿主。”绿团子突兀地站在课桌上。
沈悒尘惊得咳嗽几声，惹得周围人看。
他冲程屿敷衍几句，和系统大眼瞪小眼。
“他们看不见我，”绿团子飞起来，“你在心里和我说话就可以。”
“你出来干什么？”沈悒尘极力平复心情。
“你到学校了，我当然是来给你布置任务的。”
绿团子再次绕他着转圈:
“一、找到与你同行的队友。”
“二、阻止三个跳楼学生。”
“三、杀掉五个恶意值大于等于百分之九十的人或者动物。”
沈悒尘脑子要炸了，他对着三个任务的离谱性表示质疑。
“我们翎羽没有跳楼学生。”
“都高二了，怎么可能没有，只是你没发现罢了，放心，我会辅助你的。”
“还有，杀掉人或动物……是怎么个杀法？”
“杀/人的杀/法。”绿团子解释道。
“你让我杀/人？”沈悒尘呼吸停滞，漂亮的眼睛瞪得发酸，嘴半张着，表情忘了调整。
“每个宿主的必经之路，你得学会。”绿团子语重心长。
沈悒尘歪头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刚好对上新同桌的目光。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否友好，短暂思考一会，熟悉的绿光在视线下方闪起。
他全身像泡在冰里，惊愕低头看比自己颜色更深的树叶。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找到与你同行的队友。”
“队友？”
不怎么专心地听了会，
谢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