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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二渡鸳鸯 连他的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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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雅音回头一看,果然是裴颂声来了。
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他在家等着,没想到他还是找过来了,方才唤的还是“阿筝”,莫非裴颂声是恢复了?
程雅音眼睛一亮,当即小跑着朝他过去,又想起身后正在看着的津安王,按捺住雀跃的心情,说道:“你身子不适,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要坚持亲自上门感谢王爷。”
她一边说一边朝裴颂声使着眼色,让他配合自己。谁知他却视若无睹,走过来一把牵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程雅音一惊,仔细一看他的脸色,委屈中带着一丝愠怒,显然不是裴颂声。
她有些失望,这小马奴以为她出门私会男人,心里在吃味呢。
但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她一边被裴颂声拉着走一边回头对孟瑜说道:“家里有些急事等着我去处理,我们这边走了,有空再来拜会王爷。”
话音未落,程雅音便感觉到腕子上握着的手一紧,裴颂声拉着她走得更快了。这样实在太过失礼,不过津安王不是那等拘于俗礼的人,希望他不要介意吧。
程雅音步子被迫迈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她没有看到孟瑜一直在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府的轮廓已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程雅音挣开裴颂声的手,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带我走,他是王爷,而且那日我们遇险,还是他救了我们,我今日找他是就是为了感谢他。我们怎能对救命恩人这样失礼。”
裴颂声转头看她,绷着脸问:“主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子吗?”
程雅音:“什么跟什么,我不过是是去上门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你怎么就觉得我喜欢他?”
往常若程雅音板起了脸,作为马奴的裴颂声一定会一言不发地乖乖听训,今日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直视着她说道:“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程雅音:“……谁?”
裴颂声垂下头,语气染上了苦涩,“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在家里看到了很多他写的诗文,他一定是个很有才华,气度不凡的男子,就像刚刚那个人一样。主人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吗?”
程雅音哑然片刻,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裴颂声不答反问:“我长得和那个人很像是不是?”
程雅音梗住,这又是什么进展?怎么裴颂声不管变成谁都免不了这种乱吃飞醋的情节,这次倒好,还吃上自己的醋了。
裴颂声当她是默认,眼圈霎时就红了,“这段时间,主人一直都对我很好。对我柔声细语,从不打骂,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心里的那个人对不对?你让我叫你阿筝,是因为那个人就是这样叫你的对不对?现在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好像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深深喜欢他,你又怎会对他这样时时牵念,甚至把我当成替身,日日让我在你眼前。”
程雅音本想说辞糊弄过去,听他这么说,却不禁愣住了。她对裴颂声时时牵念?
这几天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对劲。或许并不是这几天才有的,她心里似乎早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因为之前裴颂声一直都在身边,现在他们却经历着一场不寻常的离别,她才感觉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对他似乎有些过于在意了。她曾试图劝服自己,这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不可分割的盟友,但是内心深处,她又觉得不是这样。
她看着裴颂声,喃喃自语一样说:“你这样想,他会知道吗?”
她又露出了那种在他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幻影的神情,裴颂声别过头去,语气生硬地说:“我又不是他,我怎会知道。”
看着裴颂声这幅别扭的模样,程雅音想等他恢复神智了,想起自己曾这样吃自己的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畅想和裴颂声的以后,而是先把现在的他哄好。他用这张脸作出委屈又隐忍的表情,程雅音实在有些不忍心,说道:“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不就行了。走,陪你去逛逛。”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裴颂声往热闹的街市走去,心里想的却是,和裴颂声成婚了三年,却还没有和他好好逛一回盛京。
盛京是王都,乃大熙富贵锦绣集合之地,向来有玩不尽的热闹,程雅音曾无数次地徜徉于这里的大街小巷,有裴颂声在身边,却仍觉得处处都新鲜,哪里都想和他看一看。
裴颂声原本情绪不佳,被程雅音拉着到处走走看看,二人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仿佛一对形影不离的璧人一般,而程雅音看着他时笑颜如花,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他逐渐沉溺于这种亲密,心里的重霾无风自散,宛如灌了蜜般甜进心里去。
罢了。他想,无论她心里的是何人,只要此刻她身边的人是他就行了,还贪心些什么呢。
许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程雅音带着裴颂声在外面逛了大半天,两人找了个小馆,一起头碰头地吃了碗阳春面,这才打算打道回府。
带出来的下人早已被程雅音遣回了府,她和裴颂声一起,在暮色中慢慢地沿着护城河往裴府的方向走,顺便散步消食。
走到鸳鸯桥附近,程雅音又看见了那个老船夫,今日没有喜事,他正坐在船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程雅音指着那处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裴颂声摇头,她解释道:“这叫鸳鸯桥,相传新婚夫妇若是乘船同渡桥下,就能白头偕老,下辈子也能再续前缘。那船夫的船是姻缘船,听说在月老庙里开过光,灵得很呢。”
说完,裴颂声仍是神情懵懂,不知她同他说这些做什么。程雅音直接拉着他走到岸边,直奔那姻缘船而去。裴颂声先是一愣,而后心怦怦直跳,几乎是受宠若惊地被她带着走到了老船夫眼前。
程雅音这回未着男装,老船夫看见她,起先还没认出来,直到看见她身边的裴颂声才认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脚下那方水域被他的动作晃出涟漪,他吹胡子瞪眼地对二人说道:“见过吃霸王餐的,没见过坐霸王船的。二位瞧着也是体面人,怎能做出那等无赖之事?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连五十两银子都拿出不来的啊。”
话音未落,手上便被程雅音搁了一锭银子,沉甸甸的,老船夫眼睛立刻就看直了。
程雅音说:“一百连,结上次的船费,今日我们还要再坐一次你的姻缘船。”
老船夫收了钱,立刻又变回笑脸迎客的模样,心里却腹诽这对小夫妻好生奇怪,成亲的时候不见来这里乘船,现在却一再地来。不过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他立即喜笑颜开地准备摇橹。
裴颂声却有些不大乐意了。听船夫所言,主人分明从前和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一起坐过船,这说明,他们曾许过终生之约。现在却让他来陪着,是因为那个人不在,她只能借此追忆吗?
他可以接受她心里没有他,但这不代表,他不介意被如此对待。
程雅音要拉着裴颂声上船,却没能拉动。回头一看,他又委屈起来,眼眶泛着隐忍的红。“主人若是想故地重游,直接去找那个人便是,何必要如此羞辱我。”
“你不愿意?”程雅音抱着双臂,故作无奈地说道,“那怎么办,我钱都给了,不乘这一趟岂不吃亏。你若不愿意,那我就只能找别人了。你想看我和别人共渡姻缘?”
她向来知道怎么拿捏裴颂声。裴颂声再是不甘愿,也只能乖乖被她拉上船。
短短一程很快就结束,这次意犹未尽的人换成了程雅音。上了岸后,裴颂声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心酸说道:“主人喜欢的那个人,看起来并非良人。不然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让你只能找我这个替身聊作安慰。”
程雅音挽着他的胳膊说:“他一直在陪着我呀。”
裴颂声脸色一变:“他已经死了?”
程雅音赶紧捂住他的嘴,瞪着他“呸”了三声,说道:“你瞎说什么,他活得好好的,一定会长命百岁。”
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的,程雅音又好气又好笑,“以后不许你再这样胡说。我今天和你一起坐船是有原因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等你见到他,记得告诉他,我和他坐过两次姻缘船,不仅他的下辈子,连他的下下辈子都买断了,而且是强买强卖,概不退货。”
说完,她看见裴颂声惊讶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方才霸道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不敢想等他恢复了以后,要怎么跟他解释,她羞得扭头就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程雅音唯恐被他追上,立刻跑走,一头钻进人群中。
天已渐晚,路边的店铺都已掌灯,程雅音在人群中穿梭,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说出了那些话,虽然她隐约觉得裴颂声对她也抱有好感,但如果这只是她的错觉呢?她这样近乎鲁莽地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一点退路不给自己留,万一人家根本对她无意,岂不尴尬?
她越想越觉得,裴颂声可能根本对她无意,毕竟不久前他还提出和离。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天生的温柔秉性使然,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便觉得对她负有责任。
没准等他这次恢复神智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与她解释清楚,划清界限。程雅音越想越灰心,漫无目的地跟着人群走到了一处人堆里,不知在做什么,看着很热闹。
程雅音现在急需用人群的熙攘热闹冲淡自己心里的落寞,于是她便往人堆里头钻,原来里头是一个杂耍艺人在变戏法,他含了一口酒在嘴里,对着手中的火把喷出来,火光霎时迸发,程雅音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不慎踩到裙摆踉跄一下,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个人就势揽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不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