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念念，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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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上方，还是那片没有太阳，却依旧惨白的天空。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剑，剑身通体漆黑，竖直向下。
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漆黑的剑缓缓对准她，在光在，剑尖勾出一抹冷光，下坠，眼看着就要斩入她的身体。
包裹着她面颊的黑雾延展着，像吞吃幼小的南应寻一般，把她也整个包裹住。
很凉很软，充沛的火灵力在身上流转着，又带来了几分温暖，似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让人泛着淡淡的懒意，不想离开。
如果就这样死去，好像也不错。
在千钧一发之际，苏晚念就地一滚。
黑剑牢牢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离她脖颈只有一寸距离。
在最后一刻，苏晚念的理智开始回归，她看着身侧的剑，全身发软，下意识要远离，向前爬去。
虽然很想死，但好像还是活着好一点。
她侧头望去。
黑剑并没有向她追来，而是和和小黑缠斗在一起。
面前的场景十分滑稽，一把通体漆黑，气势十足的宝剑在空中挥上挥下，而它的对手居然是一团几乎要看不清颜色的雾。
剑气把黑雾劈开，黑雾又总能迅速凝结。
黑雾想要吞噬黑剑，可剑偏偏是世间至坚的事物。
二者谁也无法奈何谁。
斗到最后，小黑回到苏晚念身边，黑剑立在不远处。
二者对峙着。
苏晚念已经平复好情绪，口腔和身体仿佛还有些许异物感残留，她清了清嗓子，作揖大拜：“晚辈苏晚念，天资愚钝，不识此间禁制，无意擅闯前辈道场，惊扰清修，倍感抱歉，还望前辈消消气，能否将晚辈驱逐出去？”
黑剑未动，苏晚念保持着作揖的举动，也没有动。
从刚刚小黑的表现来看，牠应当不会害她，那换一种思路来说，捣乱的另有其人，而这凭空出现的黑剑嫌疑最大。
可它看起来很强的样子，苏晚念打不过。
过了好一会，黑剑从地上飞起，来到苏晚念身边。
苏晚念身体僵硬，用余光看向黑剑，只要它一有异动，便要动手。
哪曾想，黑剑飞高，居高临下地指着她，居然发出了声音：“哼，你还闯不进来，是我叫你进来的。”
它的声音稚嫩，似修真界普通孩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骄矜，听不出男女。
“你很奇怪。”它缓缓道，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形容：“这是我专门为你设置的道场。“
苏晚念毕恭毕敬道：“感谢前辈厚爱。”
剑灵：“嗯。”
它继续道：“我想了解你，恰好天道擅长的东西，我也会一些，便推演了一下，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我让持守堂的一些人写了关于你的信，还让李老头告诉你，我想见你。”
它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满意：“现在，我们终于见面了。”
苏晚念面上不显，心中却恍然大悟。
难怪，她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举报她，原来是被操纵了。
就是眼前的黑剑害她关了好几天禁闭，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好气哦，但是没办法。
苏晚念只能装作很崇拜的样子问：”敢问前辈为什么想见我？”
剑灵不假思索道：“因为我讨厌这方天地。”
还是个厌世剑。
“而这方天地讨厌你。”
“你们修士有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要和你合作。”
苏晚念：“承蒙前辈看中重，可晚辈已命不久矣，怕是难担重任。”
“无事啊。”剑灵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快点死，你死了之后我夺舍你就好了。其他人身上都太臭了，有天道的气息，只有很少的人身上是香的，你就是离我最近的那一个。”
苏晚念还维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感觉腰已经僵硬了。
剑灵的话语和它的声音一样稚嫩天真，透着孩童般的恶意。
但剑灵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呢？还要大动干戈地为她布置一个道场。
除非它不能直接杀她。
剑灵还在自顾自继续说着：“你真的很奇怪，我早年间游历，曾与天道宠儿忆妖交好，它们诞生在凡人的记忆之中，可以肆意玩弄他人记忆，如此邪恶的事物，居然得天道厚爱，此生不会有心魔，真是不公。”
“我学会了它们的能力，可是你没有执念吗？为什么如此迅速地便从自己的死亡中撤离，又为什么在这无关紧要的场景里滞留如此久？”
“你的执念是什么？你的父亲？桂花糕？小花？不对不对，我忘记了这里还混进来一个脏东西，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本就是残破病弱之躯，曾有医修预言告知，我活不过十八岁，前辈再等一年，晚辈便能把这幅躯体献给您了。”苏晚念毕恭毕敬道。
“不行，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我知道了......”
剑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连苏晚念什么时候直起腰都没发现。
她端详着黑剑。
剑声通体漆黑而修长，若是及地的话，几乎与她双腿等长，剑身不知是由什么材质构成，泛着幽幽的光泽，周身是浑厚而膨胀的灵力，连苏晚念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苏晚念没想着跑，这里都是黑剑的道场了，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而且，她刚刚一直在跑，已经很累了。
她道：“能够把躯体奉献给前辈，我觉得十分荣幸的。但求生是人的本能，我道心不够坚定，还没有赴死的决心。”
“不如前辈与我打一个赌如何？若是前辈赢了，便自把这幅身躯拿去，若是我赢了，前辈便与我签订一个契约。”她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说完，谦卑地垂下头，不再去看黑剑。
有剑灵的剑，可以自行出鞘护住，主人的修为自然会对它产生的影响，但到底比未开神智的剑好上千倍百倍，况且这还是一把能自行开辟道场，扬言要打杀天道的剑。
没有一个修士会不想要。
而苏晚念已经避无可避了。
剑灵倨傲问她：“哦？你想和我打什么赌？”
苏晚念道：“晚辈愿意再入道场，若是被心中执念所困，自愿献祭己身为前辈达成夙愿。”
漆黑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念，它始终没有从剑中出来见苏晚念一面，听到她的话当即应答：“可以，我刚刚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你便如此热心的要献祭自己，待我破道，便拿天道为你立碑，如何？哈哈哈哈哈哈！”
它想到了自己日后的光辉未来，已经克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苏晚念点头：“能为前辈效劳，是我的荣幸。”
她不等剑灵再说什么，便主动将黑雾捧在手心抚摸着，黑雾在她掌心柔软地流动着，缠上她的手掌，指缝。
苏晚念动作温柔而轻缓，像抚摸狸猫般抚摸着黑雾，虽然指尖始终穿透它，碰触不到，但黑雾却很是受用。
直到金色的火焰再度燃起，她的周边蒸腾起水汽白雾。
黑雾在她手中消失殆尽。
她微笑：“前辈可满意了？”
剑灵稚嫩的童音笑声响彻天地，过了好久才停下来，但又想起了人修的狡猾可恶，警告她：“你我都是算卦之人，自然都知道言语的重要性，说出口的话，可是要承担因果的。”
剑灵将苏晚念一卷，再度丢进了道场。
苏晚念是被人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靠在椅背上，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痕。
“念念，陪我去打水啦。”有一个身着黑白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捏捏她的脸颊，撒娇道。
苏晚念晃了晃脑袋，道：“好。”
她的意识还有些昏沉，完全地靠在女生身上，像一个游魂一样。
一路上，很多人跟她们打招呼，准确地说，是和苏晚念旁边的女生打招呼。
“哈喽，思贤，好巧啊，我们都在一中。”
“嗨呀，初中就是一中的，高中当然也要在一中读啦。”
“诶，思贤，你在几班啊？”
“哇，就在我隔壁啊，那我要来找你玩。”
被走廊上的太阳一晒，苏晚念清醒了过来。
少年人的身体最是好不过，哪怕昨天通宵，今天也能活蹦乱跳。
思贤是她初三暑假在图书馆认识的朋友，当时她抱着很厚一叠书，摇摇晃晃快要落到地上，她顺手就帮忙了。
两人都是十分外向的性格，很快便交谈甚欢。
开学一看，竟然是同班同学，更觉有缘分。
饮水机统一装在教室外面，她们班离饮水机很近，但因为来得太晚，还是排起了队。
苏晚念一边喝水，一边嘟囔着：“思贤，你要打水就快点嘛，都要上课了。”
思贤靠在她肩膀上：“哎呀，这不是刚刚才喝完水嘛，要到我们了，你先打。”
苏晚念很快接好水了，靠在一边等她。
两人打完水，上课铃刚好响起，急急忙忙跑回去。
在上了一节枯燥的语文课后，苏晚念立马迫不及待的趴在桌子上了。
耳边是同学们笑闹的声音。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可不知为何，此时却有些睡不着，就像昨天一样。
昨天是开学第一天，回到幸福院，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一直睡不着，直到天边微微亮起一层灰蒙蒙的光，她便迫不及待地刷牙洗脸，帮着院长阿姨干活了。
院长阿姨还夸她上了高中不一样了，更勤快懂事了。
苏晚念笑着抱住了院长阿姨，问她：“姨姨，我哪天不乖？”
院长阿姨便催她快去上学。
苏晚念挨个摸了一圈小萝卜头们的脑袋，得到他们或不舍或捂着脑袋的愤怒眼神后，才心满意足地去上学了。
明明应该很困的，可此刻却一点也睡不着。
脑子里思绪很乱。
一会是思贤的笑脸，一会是别人和她打招呼，还有很多从一中直升上来的同学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她虽然睡不着，但还是强迫自己每到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直到中午下课，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思贤跟着初中的好朋友走了。
该去食堂吃饭了，姨姨可是给她交过午餐费了。
苏晚念端起餐盘，选好菜，路过思贤她们时，思贤叫住了她。
“念念，这里！”
苏晚念坐过去，听着她们讲初中时的趣事，讨论某本小说，某位全校出名的老师，又和她介绍学校小卖部哪个零食最好吃，哪个老师的课最好认真一点，他很爱提问。
她也热热闹闹地加入了进去。
很快，思贤一行人来得比较早，便先走了，赶着回去午睡，苏晚念和她们告别，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她抬起眼望向上空，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可头确实是越来越重了。
她想起电视上的新闻，谁谁谁又因为熬夜猝死了。
她不想死啊，她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苏晚念原本想在食堂消磨完时间的，此刻急急吃完饭，快步向着教室跑去。
她要赶紧去睡觉。
怀着害怕猝死的心情，很难再去想别的事情，苏晚念居然很快睡了过去，一直到下课铃响起才抬头。
思贤回头，笑她：“念念你也太能睡了，像小猪一样，一整天都在睡。”
苏晚念笑笑，勾勾手示意她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因为和你一起睡，所以才睡得那么香啊。”
这时候的高中生，流行互相叫些亲昵又肉麻的称呼，或者开一些这样的玩笑，苏晚念本来也想叫的，但她之前在镇上的初中读书，没有这么新潮的梗，幸福院里也没有夫妻，她有点叫不出来。
思贤笑着打了她一下，回头上课了。
此时，苏晚念再度感到头被谁拍了一下，奇怪，思贤打的是她的胳膊呀，是谁在暗害她？
她扭头，却见到后桌正在专心致志地预习着课本，她是个文静的小女孩，两个人并不熟，应该不是她。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睡太少觉了。
刚开学的高一还没有晚自习，下午六点就可以回家了。
一中有宿舍，但也不强制住宿，走读和住宿的同学比例是一半一半。
她和思贤都是走读生，顶着住宿生羡慕的眼光，两人走出了校门。
思贤笑着和她道别，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放下来，里面驾驶位和副驾驶坐着两个中年男女，和思贤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她的父母。
思贤迈着轻快的步伐和她道别：“拜拜念念，你家住哪呀，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顺路的话可以叫我爸妈送你呀。”
苏晚念摇摇头，挥手和她道别，目送着黑色轿车远去，才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她所在的幸福院位置比较偏僻，乘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幸福院终点站，但学生票只要一块钱，还是比住宿便宜很多。
看着逐渐后退的一排排白桦林，苏晚念的头跟着车子摇摇晃晃，她有些困了，毕竟她今天一天也没睡多少。
可车里的空调对着她吹，她伸手想要调节一下风向，手刚伸出去却顿住了。
不知何时，她的右手一片湿滑，泛着盈润的水光。
她伸出左手，左手却一片干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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