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90、090 只要姐姐不

　　没过多久，封晓芸端着新煮的茶快步回来，小心翼翼将三杯茶水摆上桌，端上来之前她自己尝了一小杯，确认是茶了才放心端上来。

　　“老板，这次没问题了，你们尝尝。”封晓芸垂着脑袋，把茶端到姜延真面前。

　　姜延真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茶，见封晓芸手有些红，看着是被热水烫的，她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愠怒，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漠，默默看向局促不安的封晓芸，语气平淡。
　　“出去买点菜回来，中午在家吃饭。”
　　“还有，自己去医药箱找药涂你那手。”

　　封晓芸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老板还让她去买菜，这是没有怪她，也没有要辞退她的意思吗？她连忙起身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去。我一定好好做午饭，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姜星眠看着封晓芸离开，想着来到这里也不见有其他的佣人保姆，那在家吃饭，是要自己做饭吗？
　　她眨眨眼，试着问姜延真。“姑姑，我们中午在家吃吗？”

　　姜延真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清茶，漫不经心地应声：“嗯，在家吃。她的厨艺不错，做饭挺好吃。”

　　傅挽月顿了一下，下意识抬眸看向姜延真，她看上去自然平静，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什么情绪。但是傅挽月知道，姜延真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对封晓芸的照顾还是满意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姜星眠也有些惊讶，她看着自己的姑姑姜延真，又看看傅挽月，目光和傅挽月对上的那一刹那，她们都愣住了。
　　她姑姑待人向来疏离克制，对衣食住行、人情世故都格外挑剔。寻常人的厨艺在姜延真这里很难得到认可。这么多年来，都是哪里好吃的话就固定去那个地方吃饭，或者请那里的厨师到家里来做饭。

　　可是，今天她们居然能在这里听到姑姑夸封晓芸做饭好吃，这已经有些超出寻常了。

　　傅挽月缓缓收回目光，转头望向院门处。

　　这一刻，傅挽月突然放下了刚刚的担心，刚刚姜延真那句看似要断绝封晓芸后路的“你还有机会让我扣工资吗”，看来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傅挽月心底暗自唏嘘。

　　封晓芸和姜延真两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而且年纪相差也很大，封晓芸笨拙莽撞不懂世事，刚刚她真心觉得封晓芸并不适合留在姜延真身边照料生活。

　　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带着封晓芸离开，帮她重新找一份安稳普通的工作。
　　可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姜延真看似冷淡严苛，实则格外宽容。她只是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封晓芸在这里以后可能会和姜延真有很多摩擦，但是于她而言，都是好的成长之路。相比大排档的人际关系之间的勾心斗角好很多，在大排档那样的环境中工作，只会消耗心情和精力，得不到成长。

　　傅挽月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想起来刚刚姜延真还说了，封晓芸把她的花园改成菜园。

　　姜延真提起来，说明这种事不只一次，但是她只是纠正，不仅没有追责，可能还默许了。

　　傅挽月想通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惦记着封晓芸的去处，也不用为此分心牵挂，可以安心处理自己的私事，放心离开这里了。

　　傅挽月收敛心绪，转头看向静坐饮茶的姜延真，切入了今日前来的正事。“姑姑，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拿一下之前放在您这里的文件袋。”

　　姜延真闻言，淡淡颔首，不问为什么之前不拿，现在又突然要拿。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茶杯，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黑色防水文件袋。

　　“一直替你收着，没动过。”姜延真将文件袋递到傅挽月手中。

　　傅挽月抿唇，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她伸手接过，将文件袋放在身侧收好，轻声道谢：“谢谢姑姑。”

　　“无妨。”
　　姜延真淡淡应声，随即慵懒地靠回沙发椅背，神色闲适。她突然对傅挽月和姜星眠说道：“你们的三妹在后院，它怀狗宝宝了。可以去后院随便逛逛。我就不陪你们了，在这里喝会儿茶歇一歇。”

　　提到狗，傅挽月和姜星眠都瞬间开心起来。

　　“好。”
　　傅挽月应声，随即起身，推动姜星眠的轮椅，缓缓转身走出客厅。踏出正屋大门，庭院开阔整洁，格局雅致，可是来到后院，一眼望去，处处都是违和的烟火气息。

　　都是被规整的菜畦。一方方泥土被翻得松软平整，还有一些刚种下去不久的菜苗，长势很好。好好的私家雅致庭院，硬生生被封晓芸打理成了一方生机勃勃的小菜园。

　　傅挽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轻声失笑，心底最后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姜星眠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轻轻开口：“姐姐，封晓芸在这里挺好的。”

　　她抬眸望着满院菜苗，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其实姑姑对封晓芸很有耐心，是真心愿意包容她的笨拙。换做旁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待遇。”

　　傅挽月深吸一口院中清新的空气，缓缓点头，应声附和：“嗯，我也看出来了。”

　　她垂眸，看向轮椅上的姜星眠。可能是因为年纪相差很大的原因，大的总是愿意多照顾年纪小的吧。傅挽月抬手，揉了揉姜星眠的发顶，轻笑着跟她说了一下刚刚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
　　“刚刚我还想着要是姑姑要辞退她，我就带着她走，帮她重新找份安稳工作。但现在看来，是我多余操心了。姑姑心里有数，不会真的让她走的。”

　　姜星眠安静听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情绪。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刚刚看出来傅挽月想带封晓芸离开的意思。如果姐姐带着封晓芸一起，她们两个人长期的待在一起，她就一点都不放心。还好，最后的想法一样，都知道姑姑不会让封晓芸走，这样最好。

　　姜星眠脸上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可嗓音却悄然低了几分，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傅挽月的侧脸上，她缓缓开口：
　　“那，姐姐。”
　　“如果是我呢？”
　　“如果我闯祸了，我爸妈生气不要我了，你会不会带我走？或者说，如果我妈妈让你离开我，可我不想离开你，你会不会顺便带着我一起离开？”

　　什么？小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傅挽月推轮椅的动作骤然一顿，背脊微微一绷，无数思绪疯狂窜入脑海，心底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小眠是不是知道她和苏心柔的约定了？

　　姜星眠这句话很突兀，且刚好精准得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深、最隐秘的秘密。

　　她离开的计划是隐秘进行的，只有苏心柔和她知道，小眠一直单纯乖巧，常年依赖她、信任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想要偷偷离开的念头？

　　傅挽月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慌乱与心虚，她愣愣的眨眨眼，看着姜星眠乖巧听话的模样，又觉得小眠根本就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她咽了下口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讶和心虚，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在心里飞快复盘所有细节之后。她觉得姜星眠不可能知道。她从未在姜星眠面前流露过半分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没有丝毫破绽。小眠不会知道的，一定是她想多了，可能只是巧合。
　　她大概只是像平时那样乱讲话而已，小眠平时也会突然冒出一句“想要娶姐姐，想要亲姐姐”的话，只不过刚刚这句，正中她心里的秘密了才会这样。

　　她自己心底藏着秘密，应该是太过心虚，才会草木皆兵了。

　　傅挽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藏起眼底所有的慌乱与破绽，然后抬手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姜星眠柔软的发顶，扯出一抹自然温和的笑意，蹲在姜星眠面前，说道：
　　“我不走啊。”
　　“谁说我要走了？况且叔叔阿姨怎么会不要你，做错事情改正就好了。我之后离开，也只是短暂的出去找工作而已，听清楚了没？”

　　话音落下，姜星眠没有立刻应声。

　　她依旧抬眸看着傅挽月，漆黑的眼眸就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良久，姜星眠才轻轻弯起眉眼，她轻轻点头，温顺又无害。
　　“知道了。”
　　“只要姐姐不离开我就好。”

　　她笑得看起来毫无任何异样，可其实她的心里面一点也不开心，因为她看出来傅挽月在撒谎。她看得清清楚楚，傅挽月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心虚，很明显。
　　姐姐还是要偷偷离开她。
　　傅挽月以为她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依赖她的懵懂小孩啊。

　　姜星眠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低垂，嘴角的笑意依旧温顺。
　　她没有戳破傅挽月的心虚，因为只要傅挽月没有真的离开，那一切就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她不会让傅挽月离开的。
　　她想起来昨天，自己妈妈的反常举动，觉得有必要再跟妈妈说一次，不许她赶走傅挽月。

　　“我才不离开。”
　　傅挽月笑着捏了捏姜星眠脸，语气轻松自然，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我要看着你一天天变成富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买砖石。”

　　姜星眠嘴角上扬。“姐姐，我不会让你等很久。我毕业前就能给你买。”
　　毕业前，想跟姐姐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