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89、089 习惯牵姐姐

　　傅挽月站在大院门前，看了一眼院子里面。

　　她抬手，轻轻按了门铃。
　　下一秒，院内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来了。”

　　封晓芸过来开了门。

　　傅挽月看见她状态很好，心头微暖。“晓芸，好久不见。”

　　封晓芸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素色居家棉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清丽的眉眼，现在的气色比之前的温润很多。
　　她看见门外站着的傅挽月和轮椅上的姜星眠，眼底瞬间有笑意，开心的叫了一声：
　　“姐姐。”
　　“原来今天老板要见的人是你？”
　　“好久不见，快进来。”

　　封晓芸没有半分生疏，上前一步便张开双臂，下意识地想要拥抱一下傅挽月。
　　傅挽月见状，无奈的轻笑，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回应她的拥抱。
　　可是，就在她刚刚要有动作时，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紧。

　　傅挽月动作骤然一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姜星眠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手，姜星眠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素来温顺柔软的脸此刻依旧挂着乖巧恬静的笑意，眉眼清澈，看上去和平常别无二致，可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却牢牢攥着傅挽月的掌心，紧紧不肯松开。
　　她手的力道很稳，安静又强势地隔断了傅挽月所有的动作。

　　傅挽月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原本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轻声问道：“小眠，怎么了？”

　　姜星眠闻言，抬眸望她，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又盛满笑意，神色坦荡又无辜，半点看不出半点别扭和醋意，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
　　她微微歪头，语气乖巧。“没什么呀，就是习惯牵着姐姐的手而已。”

　　傅挽月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她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如果她和封晓芸只是普通的相拥，按道理来说，小眠不应该会是这样子的反应。她不允许自己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吗？为什么？
　　她默默看着姜星眠，小眠要是对她也有超出亲情友情以外的感情，那她要怎么办？
　　这是傅挽月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小眠对她的感情不一样。
　　这样的感觉很危险。

　　傅挽月眨眨眼，抬眸看向身前僵在原地的封晓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尴尬。可是现在不是她想这个的时候，傅挽月露出一个笑，拇指摸了摸姜星眠的手背，像平常一样，跟封晓芸打招呼而已。
　　“好久不见，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封晓芸抿唇，看了一眼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忽然发现傅挽月和姜星眠的手上带着相同的戒指，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可能没机会了。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处事能力，她都不及眼前这个做轮椅的人，感情更是没有她们深厚，她的喜欢好像不太适合拿出来，只适合藏于心中。
　　她很快收起刚刚的情绪，自然地侧身让开院门的位置，做出引路的姿势，说道：“我在这里过得特别好，你们快进来坐。”

　　说着，封晓芸便率先转身，领着她们往院子深处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老板安排我在这里打理院子、做点杂活，事情都不难，我差不多都会做。这里清净自在，没人打扰，其实比我以前待的地方安稳太多了，我很喜欢。”
　　这里光是住宿伙食都比她以前在大排档那里要强很多。工资也比以前任何一份工作的工资都高。

　　“老板？”
　　傅挽月微微一愣，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她从未听身边的人这般称呼过姜延真，这是第一次听见封晓芸这般叫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封晓芸回过头，脸上全然无害，还有些理所当然道：“是啊，我一直叫她老板。她收留我，给我安排住处，只是她从来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我问过好几次，她都岔开话题不说，我没办法，就只能一直喊她老板了。不过我喊她老板，她也没有拒绝，所以就一直这么叫她。”

　　傅挽月闻言，下意识垂眸和姜星眠对视了一眼。姜延真身份特殊，素来不将自己的私事和身份展露于人前。她不愿透露姓名，想来是自有她的考量和道理。

　　傅挽月很快敛去眼底的诧异，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追问半句，只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话接道：“这样也挺好。”
　　其实姜延真愿意留下封晓芸在这里干活，已经是一件难得的事了。总比去外面重新找工作，躲躲藏藏的要好很多。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庭院，走到了正屋门前。

　　姜延真正端坐在客厅正中的实木沙发上静静等候。看见傅挽月和姜星眠进来，她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
　　“来了。”

　　傅挽月推着姜星眠缓步走进屋内，轻轻将轮椅停稳在沙发旁，然后跟姜星眠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句：
　　“姑姑。”

　　“姑姑？”封晓芸好奇，忍不住在一旁惊讶出声。
　　原来她们是这样的关系啊，她以为她们是朋友而已。

　　姜延真抬眸，瞥她一眼。“有事？”

　　封晓芸背后一凉。“没，没有。”
　　不敢有。

　　“去泡壶茶过来。”
　　姜延真看着封晓芸说。

　　“哦，好的，老板。”封晓芸利索的离开去煮茶。

　　姜延真这才看向姜星眠，轻声问道：“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天气温差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出来一趟会不会累？”

　　姜星眠眉眼弯弯，露出乖巧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恢复的很好。谢谢姑姑关心。”

　　几人简单寒暄的间隙，封晓芸手脚麻利地在厨房忙活，片刻后便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盘走了出来。茶盘上摆放着几个只通透的玻璃杯，茶水澄澈，冒着袅袅淡淡的热气，看着格外温润雅致。

　　她轻手轻脚地将三杯茶水依次摆放在傅挽月、姜星眠和姜延真面前的茶几上，说道：
　　“你们慢慢喝茶，我去收拾一下院子里的杂物，有事随时喊我。”

　　封晓芸说完便转身拿着一旁的抹布，走出客厅，去打理院中的琐事。

　　屋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姜延真抬手，轻轻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对两人说道：“尝尝看，今年新摘的雨前茶，口感清甜，香气很足。”

　　傅挽月和姜星眠依言抬手，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准备尝尝。
　　姜延真率先垂眸，皱了皱眉，感觉今天这红茶味道有点不对，但是还是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然后，下一秒，姜延真从容温和的脸色骤然一变。她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无语和心累，神色难看至极。

　　她几乎是瞬间偏头，俯身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吐进一旁的茶盂里，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扬声喊了一声：
　　“封晓芸！”

　　这一声喊声不高，却带着极强的气场，裹挟着莫名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间客厅。
　　原本温和松弛的氛围骤然紧绷，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傅挽月和姜星眠端着茶杯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同时掠过浓浓的错愕，一时间屏住呼吸，端着杯子一动也不敢动，满心都是疑惑和诧异。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姜延真非常生气的样子，傅挽月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替封晓芸说话，劝劝这个姑姑，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可是她和姜星眠都被惊住了。
　　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傅挽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水，这茶水怎么了？怎么会让姜延真有这么大的反应？

　　封晓芸听到姜延真叫她，匆匆地小跑进客厅，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乖乖站在茶几旁，垂着眉眼，轻声问道：“老板，怎么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姜延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怒火，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她尽量放缓了语气，跟封晓芸说道：“你自己尝尝，你泡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哦。”不是最好的绿茶的吗？
　　封晓芸满脸茫然，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带着一脸的不解和疑惑，乖乖蹲下身，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空杯子里倒了小半杯茶水，她看不出茶水和平时泡的茶叶水有没有区别。
　　封晓芸满心困惑，微微低头，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与此同时，傅挽月和姜星眠也是满心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所以她们也不约而同地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下一秒。
　　三道整齐划一的喷水声同时在客厅响起。

　　傅挽月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偏头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吐出，眉心紧紧蹙起，舌尖萦绕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咸鲜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海腥气，古怪到极致，完全没有半点新茶的清甜醇香。
　　姜星眠也猛地偏头吐掉茶水，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眉眼间满是不可思议。

　　封晓芸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这茶水咸的？
　　还是一股子浓郁的海味。
　　这根本不是茶水。
　　封晓芸呆滞地看着杯中的液体，又慌乱害怕的看向姜延真，深知自己闯祸了。她咽了咽口水，无语了。“裙，裙带菜？”

　　她把裙带菜当做是茶叶来泡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方才进厨房，拿的是橱柜里装好的新茶，认认真真取茶、注水、冲泡，步骤半点没错，全程小心翼翼，怎么好好的茶叶，泡出来竟然成了裙带菜水？

　　她反复回想方才的画面，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能是关火的时候自己拿错罐子了。

　　厨房橱柜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密封茶罐，一个是老板装的茶，另一个是她拿老板旧茶罐装的裙带菜干货。她之前买裙带菜回来，担心它受潮了，所以装在了旧茶罐里。她方才着急泡茶，没有细看，直接随手拿了罐子，把裙带菜当成茶叶泡了满满一壶。

　　封晓芸一脸窘迫的看向姜延真。不论如何，先认错吧。
　　“老板，我，我错了。”
　　“你，要不然扣我工资吧。”
　　扣工资就行，千万别辞退。

　　姜延真看着她这副一脸茫然、彻底懵圈的无辜模样，只觉得满心疲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把我的花园种成菜园，现在又把我茶叶换成裙带菜？”
　　“封晓芸，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让我扣工资吗？”

　　姜延真抬眸，认真的看着她，封晓芸这马虎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她原本以为封晓芸会做家务，可以慢慢相互适应，她应该不用请专业的保姆，现在看来，她好像不适合照顾自己的生活。

　　没，没机会了吗？
　　封晓芸闻言，脸上瞬间写满愧疚和慌乱，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直起身，不停弯腰道歉，语气满是诚恳的歉意。
　　“对不起，老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完了，果然还是要被辞退了。

　　傅挽月看着眼前的情况，突然意识到，封晓芸原本就是来自农村，没上过多少年学，辍学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大排档打工，见过的世面也很少，让她照顾姜延真，其实应该是有难度的。虽然能干活，但是认知方面太低，这样会给姜延真带来困扰。
　　之前还想着她在这里也可以，现在看来，好像不适合。

　　傅挽月抿唇，心想要不然自己离开的时候就带着封晓芸一起走吧。

　　她看着封晓芸，又看看姜延真。最后鼓起勇气，试着开口说道：“姑姑，晓芸她。”

　　然而，傅挽月还没说完，封晓芸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老板，要不然，你重新找一个专业的人来照顾你吧。”
　　她其实很喜欢这份“高薪工作”，但是她不能让傅挽月开口求情，因为老板大概率会给点面子，让她留下来，可是这样会让傅挽月也为难的吧。
　　那不行，傅挽月已经帮她很多了。她不能总是让傅挽月为自己着想。
　　“你放心，你找到之前，我会尽力照顾好你。尽量不会再出差错。”

　　姜延真隐忍着心中怒火，看着封晓芸，没有回应她的那些话，而是说道：
　　“去重新煮一壶茶来。”

　　封晓芸“哦”了一声，端着那壶裙带菜汤水离开了。

　　傅挽月和姜星眠眨眨眼，都有些手足无措，姜延真的气场让她们一时间不敢出声。两人都挺直了腰背像乖巧可爱的小学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姜延真跟她们说话了，她们才放松了一些。

　　“一会留下吃饭吧。”

　　傅挽月和姜星眠乖巧点头。
　　姜星眠：“好。”
　　傅挽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