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112、112 客客气气的

　　傅挽月看着姜星眠眼底那层浅淡的笑意，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感觉到没过去，可是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姜星眠可能想让事情都成为过去式，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那，我走了。”
　　傅挽月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姜星眠忽然开口：“下午有个行业峰会，你也会去吧？”

　　傅挽月愣了愣，确实有，她微微点头：“嗯，两点开始。”

　　“我司有个展位在三楼东侧，结束后可以过来坐坐。”姜星眠语气平稳，是跟合作伙伴聊天的口吻。“顺便把合作方案的细节敲定。”

　　约出来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光吃东西而已，也没聊合作的事呢。
　　傅挽月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现在又是这样，用工作做盾牌，把私人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她无奈应了声“好”，推开车门时，听见姜星眠补了句：“之前说的合作细节改动方案我放副驾收纳箱里了，你路上看看。”

　　傅挽月愣了一下，原来她没有说，是因为有方案提议？直接省了和自己交流了。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前的收纳箱，轻轻打开，把东西拿出来，文件袋边缘露出半截白色的纸，拿起来时，文件袋上还残留姜星眠的香水味。
　　傅挽月把文件袋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姜星眠，说道：“我拿回去看看。”

　　姜星眠只点了点头，开着车走了。

　　傅挽月站在车外，看着黑色轿车平稳汇入车流，才转身走进写字楼。

　　傅挽月电梯里，轻轻的翻开方案。纸张边缘有些微卷，像是被反复翻过，某一页的空白处，有个极浅的指甲掐痕，她盯着那小小的痕迹看了好一会儿，她记得姜星眠思考时的习惯，以前做试卷时总爱掐着纸张的边缘，在草稿纸边角留下这样的印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傅挽月才缓缓回神，她手上文件袋，到了办公室，才认真的看起来。

　　下午两点，峰会人潮涌动，傅挽月应付完几个合作方，抬手看表时已经三点半。手机震了震，是姜星眠发来的定位，附言：“要过来吗。”

　　傅挽月没有犹豫，回了一句“过去现在”，就过去了。
　　她穿过喧闹的展厅，三楼东侧的展位现在已经清净了许多。姜星眠正站在展板前，低头跟工作人员交代着什么，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傅挽月缓缓走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姜星眠转过身，脸上只有客气的表情，只抬了抬下巴：“这边坐。”

　　傅挽月看向姜星眠示意她坐的方向，长条桌旁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加了奶，是她惯喝的口味。姜星眠跟着一起做了下来。
　　“方案看了吗？感觉改的怎么样？”

　　傅挽月过来的时候带了之前姜星眠给的方案，她放在桌上打开，手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姜星眠，姜星眠正低头看着文件，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我看了，感觉细节改的可以。”
　　傅挽月拿起一旁的笔，在修改处签下名字，很快，她们又陷入沉默。傅挽月把笔放回了原位，随口问了一句能够让自己快点撤退的话。
　　“你这边还有别的问题吗？”

　　姜星眠静静看她，没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杯加奶的咖啡递过来给傅挽月。“先喝口热的。”

　　傅挽月看着面前的咖啡，咖啡味道很香，不像是展馆里会用到的特殊咖啡。她闻得出来这咖啡不一般，是姜星眠特意准备的。傅挽月伸手轻轻碰着杯子，她不明白姜星眠的意图，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她抿了一口，奶泡的甜混着微苦的咖啡，在舌尖晕开熟悉的味道。傅挽月抬眸，没有把自己内心对这杯咖啡的特殊感受说出来，因为她不明白姜星眠到底想干什么，客客气气的搞特殊？是在把一些特殊的事情日常化吗？让一切都不再特殊，包括她。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轻轻的说了一句：“很好喝，谢谢。”

　　姜星眠对于这句谢谢，也只是点了点头。

　　“下周有个晚宴。”
　　姜星眠忽然开口，视线落在远处的人群里，随意的说着话。“姜氏集团和你们公司的部分人都在受邀名单上，我看到你名字也在里面，一起去？”

　　傅挽月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那种场合，叔伯辈都会到场，认识姜家人的，基本都认识傅振辉，而她，作为傅振辉的女儿，去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她下意识想拒绝，却听见姜星眠补了句：“按照我们现在的合作关系，一起出现更合适。”

　　姜星眠用“合作伙伴”几个字堵住她的退路。傅挽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几点？”

　　“七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星眠终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穿礼服方便吗？我让助理准备了两套，你挑一件。”

　　傅挽月没应声。就这么静静看她。

　　姜星眠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替傅挽月准备好了，显得不对劲。她尴尬的看向别处，顺口说道：
　　“我，随手准备的。”
　　“你要是自己挑选，也可以自己看。”

　　傅挽月抿唇，这么明显的为她着想，不管是出于什么关系，她再不接受就是不礼貌了。所以，她接受了姜星眠说的，为她准备了礼服。
　　最后，两人闲聊了几句，但是气氛实在尴尬，傅挽月就借口道别，回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晚宴当天，姜星眠的车准时停在傅挽月所住的酒店楼下。
　　傅挽月给了她自己所在的房间号，姜星眠带着自己准备的礼裙，去找傅挽月。她准备了一条珍珠白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在路灯下会泛着微光，她觉得，傅挽月穿起来一定像只在月光里的蝴蝶。

　　傅挽月刚刚好化完妆的时候，姜星眠就到了，她提着礼服走进傅挽月的房间。

　　“试试？”姜星眠随手把礼服递出去给傅挽月，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麻烦你了。”
　　傅挽月接过礼服的动作顿了顿，转身去了洗手间。很快就换好了出来，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长裙贴合身形，银线在灯光下流动，把她整个人衬得很灵动。她走出洗手间时，姜星眠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低下头轻声说：“挺好看的。”

　　她没有多余的形容词，语气平淡，只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傅挽月没有察觉，也只是客气的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出门了。

　　晚宴觥筹交错，傅挽月跟着姜星眠周旋在宾客之间。傅挽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暂时没有发现有以前认识傅振辉的人，她暂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姜星眠跟别人聊天或者忙其他的了，她就赶紧溜了。这种场合，她的出现，会引起当年一些人的恨意。

　　转了几分钟，傅挽月发现姜星眠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替她挡酒，在她被问及私人问题时巧妙岔开话题。那一下子，她差点忍不住夸出口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直到遇见苏心柔。

　　“小月？”苏心柔的声音带着惊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她们一起。她对她们俩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天别墅里的画面。
　　“你们……”

　　“妈，我们在谈合作。”姜星眠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傅挽月，语气自然。“就一起进来了。”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说道：“我以为，你没时间来。”

　　傅挽月看着姜星眠挺直的背影，她听着姜星眠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这语气的话，想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过，而事情有关于她。

　　“我，推了手里一些事，抽空过来的。”
　　苏心柔面上有些无奈，却还是强装笑着寒暄了几句，临走前看了傅挽月一眼：“有空了一起回家吃个饭。”

　　傅挽月出于礼貌，点头应着，然后静静看着姜母走远，才侧头看向姜星眠。对方正低头看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侧脸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去下洗手间。”傅挽月转身离开，她想找机会自己待一会儿，恰巧有人找姜星眠说事，她就赶紧溜了。

　　她走廊尽头的露台，静静的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只不过，傅挽月没有待多久，手机就忽然震了震，是姜星眠发来的消息：“在哪？”

　　傅挽月盯着那两个字，犹豫两秒，回了两个字：“露台。”

　　没过多久，就有脚步声在傅挽月身后响起。傅挽月转过身，姜星眠递过来一件西装外套，“给，披上吧。”

　　傅挽月没觉得凉，但还是接过外套披上了。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远处宴会大厅的音乐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