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111、111 过去的事，

　　姜星眠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终于绷不住所有的委屈，她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傅挽月站在车外，看着紧闭的车窗映出自己落寞的身影，心里难受又复杂。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又刺伤了姜星眠，可有些底线，她始终跨不过去。姜星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也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她，包括叔叔阿姨的处境，可是她不能不在乎。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时，车内的气氛冷冷的。姜星眠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绷得紧紧的，显然还在气头上。车子发动以后，姜星眠没说话，只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吓得傅挽月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

　　两人一路无话。

　　姜星眠把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仿佛她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傅挽月几次想开口说不是喜欢了就可以在一起，但是最后都被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逼了回去。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

　　直到车子停在傅挽月所住的酒店前，姜星眠才终于侧过头，语气冷得像冰：“下去。”

　　傅挽月看着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姜星眠没应声，只是一脚油门，车子瞬间汇入车流，没入夜色中，连尾灯都没给她多看一眼。

　　傅挽月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有些话说开了以后，处境就更糟糕了。

　　傅挽月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旁，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发丝跟着她的心情一起凌乱不堪。直到姜星眠的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转身走进电梯。

　　回到酒店房间，里面一片寂静，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傅挽月却没有熟悉的感觉。傅挽月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没过多久，她又拿过手机来看，也没有玩，就只是打开屏幕，又关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但是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傅挽月默默叹气，她知道姜星眠一定在赌气。从面馆到酒店的一路，车厢里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姜星眠的脸色很差，她们之间似乎更糟糕了。傅挽月在车上的时候有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力。有些道理，不是重复几遍就能被接受的，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她等了很久，时钟指向十二点，傅挽月拿起手机，屏幕上依旧干干净净。她点开与姜星眠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不敢问姜星眠是否已经安全到家。姜星眠的脾气她也清楚，越是逼得紧，反弹得越厉害。可放下手机，心头的不安又像潮水般涌来。她担心姜星眠手受了伤，开车时又带着情绪，会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担心和焦虑就像藤蔓般在心里疯狂滋长。傅挽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每一辆驶过的黑色轿车都让她心跳加速。因为未知，她开始后悔，后悔刚才没坚持送姜星眠回家，后悔没再多说几句软话，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那么固执。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了整夜。傅挽月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姜星眠受伤的手指，姜星眠挑着她下巴时冰冷的眼神，还有姜星眠说“你混蛋”时颤抖的声音，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里万分难受痛苦。

　　她知道自己自私。明知道姜星眠要的不是“为她好”，却偏偏要用世俗的枷锁将两人隔开，明知道那句“重来一次仍会离开”像刀子，却还是残忍地说了出来。傅挽月叹气，她没办法。姜星眠是姜家唯一的继承人，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颗明珠为了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被世人指点、被家族抛弃。

　　凌晨四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傅挽月几乎是弹坐起来，抓起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可屏幕上只是一条广告推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缓缓躺回床上。

　　这一夜，傅挽月彻底无眠。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傅挽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坐起身。手机依旧没有消息。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早餐时间的。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目光却始终黏在手机屏幕上。直到手机“叮咚”一声响起，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发信人是助理，提醒她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傅挽月回复了句“知道了”，放下手机时，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混混沌沌的，可能是睡眠不足，所以也没有胃口吃早餐，于是她只喝了两口咖啡就回去准备早上的会议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傅挽月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她没敢立刻看，直到中场休息，才躲到走廊尽头点开消息。

　　是姜星眠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忙吗？”

　　傅挽月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姜星眠会继续冷战，会发来指责的话，甚至会彻底拉黑她。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静地发来消息。

　　“在开会，怎么了？”她斟酌着回复。

　　姜星眠那边几乎是秒回：“没事。会议结束后在你办公楼下等你，一起吃饭。”

　　傅挽月愣住了。她以为经过昨晚的争执，两人至少会疏远一段时间，可姜星眠的语气，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用了，我……”她想拒绝说自己吃过早餐了，但是却被对方打断。

　　“我就是顺路过来，顺便聊聊合作的一些细节而已。”

　　这是很合理的理由，简洁得不容拒绝。

　　傅挽月看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很难受。她感觉姜星眠的“顺路”不像是真的顺路。以前上学时，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顺路”陪她走一段，哪怕绕远路绕到天黑。
　　她深深吸一口气，答应了。

　　会议后半段，傅挽月彻底没了心思。她频频看向手机，脑海里反复猜测着姜星眠的意图。她不知道姜星眠是想继续争吵？还是有别的打算？其实，这一次见面，她的心有些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傅挽月几乎是快步走出公司大楼。果然，姜星眠的车就停在楼下不远处，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走近以后，轻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姜星眠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去哪吃？”傅挽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其实现在也还没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会议结束才十点半。

　　姜星眠抬起头，递给她一份早餐：“先垫垫，先好好吃早饭。”

　　傅挽月看了一眼，这是她们以前常吃的那家老字号豆浆油条，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她抿唇，接过早餐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昨晚说的话那么伤人，姜星眠却在今天给她带吃的？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太对劲。

　　“谢谢。”她低声道，却没立刻打开包装。

　　“现在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粤式早茶，怎么样？”姜星眠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像是询问，但是她已经决定。

　　傅挽月没再拒绝。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姜星眠开得很慢，不像昨晚那样带着戾气。她偶尔会开口说两句路况，或是提一句街边新开的店，语气自然，仿佛昨晚那个红着眼说“傅挽月，你混蛋”的人不是她。

　　傅挽月握着那袋还温热的早餐，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种平静，比争吵更让她心慌。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早茶店里人还很多，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姜星眠熟练地点了傅挽月爱吃的几样点心，每一样都精准地戳中她的喜好。她甚至记得傅挽月吃虾饺要蘸醋加芥末的特殊癖好，特意多要了一小碟。
　　傅挽月坐在姜星眠对面，静静看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疑惑不解。

　　点的东西很快端上来。

　　“尝尝这个。”
　　姜星眠夹起一块叉烧酥放在她碟子里，动作自然。

　　傅挽月皱眉看她，顿了一下才夹起来咬了一口，酥皮的香甜在舌尖散开，可是因为心情不解，所以她没心情尝味道。她看着姜星眠安静吃饭的样子，对方的左手食指上还贴着昨天买的创可贴，只是换了个新的。

　　“手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

　　“没事了。”姜星眠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昨天谢谢你帮我包扎。”

　　这句“谢谢”，客气得让傅挽月心头一凉。以前的姜星眠，从来不会对她说谢谢。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这些客套的字眼。

　　“应该的。”傅挽月低下头，喝了口粥，掩饰眼底的失落。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姜星眠没提昨晚的争执，没像昨天那样逮到机会就提两年前的离开与伤害，甚至没提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话题。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傅挽月夹菜，整个人正常的像个尽职尽责的朋友。

　　可傅挽月却觉得，这样的姜星眠，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姜星眠为什么突然过来一起吃东西，明明昨晚分开的时候一点都不愉快，就连到家了也不发个消息说一下，就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今天能如此平静的再来相约吃东西的，是不在乎了吗？
　　她抬眸看姜星眠，最终没有问出口。

　　吃完饭后，姜星眠送傅挽月回公司。下车前，傅挽月犹豫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小眠，昨晚，对不起。”

　　姜星眠正在状似无意的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手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笑了笑：“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的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好像是真的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