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世逢》涬溟

4、灵源村（四） 再

　　再次见到张平城，谢好年终于看清了他的房间。

　　他依然躺在床上，正刷着手机。谢好年看清了房间里的布局，床对面是一张电脑桌，旁边摆放着一个正常大小的衣柜，但是房间里的衣服却没有很整齐地摆放在柜子里，很有自己想法似的，摊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床侧边的墙壁上是十几张海报，无一例外，都是穿着较为暴露的女模特。

　　张小忆站在门口，没有自己的事似的，看着谢好年，谢好年努力同张平城沟通，但是这个张平城却是爱答不理的样子，用被子蒙住头，含糊两句，就说自己累了，直到谢好年问：“你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张平城一个枕头就要丢在谢好年身上，没承想张小忆眼疾手快，把谢好年拉到自己身后，接住了枕头，十分用力地，将枕头扔了回去。

　　他在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很重地说道：“有话说话，再动手试试。”

　　“你特么警察啊，我人际关系你也想调查啊？”
　　张平城又欲发作，却想到了什么，转移了注意力，“你又是谁？”

　　谢好年解释：“他是张小忆，你们从前不是认识吗？”

　　“张小忆？”张平城想到了什么，说，“你特么终于回来了啊，我之前说的——”

　　张小忆打断他，叫住谢好年：“你先回避一下。”
　　“哦好。”谢好年没想窥探他们的隐私，决定先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刚刚张平城窝在被子里玩手机没仔细看，这会儿见到张小忆，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你特么哪门子的张小忆？”

　　“张小忆现在就长这样。”
　　“你当我眼瞎呢？我没什么话好和你讲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把狐妖找到懂吗？”张平城话里充满戾气。

　　张小忆这会儿又没什么情绪地说：“是吗？那我可不能保证在抓到狐妖前，狐妖会不会在你身上再取走些什么。”

　　谢好年进门的时候就听见张平城说话：“您真是，我说您早说给钱不就好了，还兜这么大一圈子没必要嘛您说不是？”
　　这个张平城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不过按道理来说，如果俩人关系好的话，为什么张小忆要用这种方法收买张平城呢？

　　“哟道长您回来了呀。”张平城现在声音很亢奋，要不是他下身瘫痪，谢好年都怀疑他这会该是从床上蹦下来迎接自己。

　　“现在你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了吗？”
　　“那肯定的呀，道长您看你想知道些什么？”张平城狗腿地说。

　　“你在村里有和谁结过仇吗？”
　　“结仇啊……其实我吧，平常也不咋爱出门，从前和村里的那群人喜欢一块上镇上上上网，在村里一直不咋受那群大爷大妈的欢迎。”张平城说起这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之前要我说的承诺，究竟是什么？”张小忆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椅子，坐在床对面书桌前，正对着张平城，架势跟审犯人似的，只是书桌边上还摆着把电竞椅，好像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这个……”张平城难为情地说，“其实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承诺，和你们要干的事也没什么关系，当年张小忆和我说，他——你知道我们村里一个女人的秘密，但是后来你不是进城了吗，你当时说了要告诉我的，但是你后面走了，这事儿一直搞得我心里痒痒的，我还以为你回来了我就能知道了，谁知道你倒好，把这事全忘光了。”

　　“哪个女人？”
　　“胡言妹。”

　　谢好年从中听出端倪，这个“张小忆”不论从谈吐，还是和村子里的人怪异的关系上来看，都不像本地人出身，原本他只以为是多年离家，他的很多生活习惯都改变了，样貌上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只是今天这个张平城对他的态度，从前从后的转变，都让他感到这个人完全不属于这里，他不是张小忆。

　　那么他是谁呢？

　　“你说那天晚上你喝了酒，是和张光耀两个人吗？在哪里喝的酒？”
　　“我和张光耀两个人喝的，就是，很平常地喝酒。”
　　张小忆见他还是遮掩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谢好年身旁，把谢好年拉走了。

　　谢好年倒没听出来张平城这些话有什么毛病，把他拉走后一头雾水，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直用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来敷衍你，其实你应该知道，在他身上你不会找到新的信息。”
　　谢好年确实有疑惑，他也确实赞同张小忆的说法，真正有秘密的人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记得他说的承诺吗？”张小忆边拉着他走，“十年前，张平城好色，喜欢村里一个女人，而我却和他说，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秘密，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张平城，就离开村里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胡言妹就是张平城喜欢的女人？”谢好年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张平城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秘密而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你注意到他墙上的那些海报了吗？这些都说明他好色，他喜欢这个胡言妹绝对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张平城今年26岁，没有结婚，却还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贴满了充满暗示的海报，但是王绣花说过，村庄里和他同龄的其他人除了几个受害者外，几乎都结婚了。”谢好年想，是因为胡言妹吗？
　　“也许是因为胡言妹，但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呢？按道理来说，胡言妹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胡言妹有没有结婚了呢？”

　　“张小忆”突然转头看他，“想知道我们就亲自去见见她。”
　　谢好年被他拉着，却没有什么不适感，他好像有些刻意放慢了脚步，谢好年能感受到耳畔的风。

　　今天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