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萧家收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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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安排晚饭的时候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素菜，这几天天气炎热，年纪大的容易没有胃口，尤其是饭菜太油腻，嘉语考虑着四位长辈的口味作安排，好在云翔也不是无肉不欢的。嘉语想着太素了也不好看，自己亲自下厨炖了海带排骨汤，再做了两道荤菜。
我真是太贤惠了。嘉语得意想道。我就是那种高学历、高修养的优雅全职太太，而且是婆婆疼爱，丈夫宠爱型的。
展祖望像往常一样不置一词，梦娴对天虹温柔一笑，道：“还是天虹想的周到，我这几天就想吃点清淡的素菜。”
天虹还没开口，品慧就说道：“我倒觉得今晚的菜荤素搭配得不错，云翔天天忙里忙外，哪能清汤淡水的，还是天虹想得周到，照顾的好云翔。天虹啊，这排骨汤闻着味就不错。老爷您尝尝，天虹可是下足了功夫，您的身体最重要，可要好好滋养。”说着就给展祖望盛了一碗海带排骨汤。
又来了，这两个女人几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没腻过，更强的是她俩的男人听了这么多年还能继续听下去。嘉语心里对自己公公婆婆做着无奈的姿态，脸上还保持着微笑，说道：“大娘、娘过奖了，我只是希望能孝敬好长辈，照顾好云翔。”说来说去还是这几句话，做个受欢迎的儿媳也不容易啊。
“爹、岳父、大娘、娘，天虹可是很用心照顾家里每个人，知道她在家里孝敬爹娘，我也能安心在外面做事。”云翔在桌下握住嘉语的手，给自己贤淑的老婆一个鼓励。
“天虹是个好媳妇,知道孝敬长辈，体贴丈夫，亲家，你可有个好女儿。”展祖望面带微笑对坐在品慧下手的纪总管说道。
“老爷过奖了，天虹从小被我宠坏了，还是做了媳妇后懂事许多，都是太太和慧姨娘教导得好。”纪总管忙回应道。
“你看你，云翔都叫你岳父，你怎么还叫我‘老爷’。”
“我也是改不过来，多少年的习惯，再说，您永远都是我的‘老爷’。”
嘉语心里暗道：我爹要是真不叫‘老爷’，不知道多少人会议论爹无尊卑，攀高枝呢。就这一会儿工夫，就上演了一出好戏，不知道等云飞回来后还要如何“精彩”。
“云翔，天虹，你们留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刚吃过饭，展祖望就开口对他俩说道。
云翔和嘉语对视一眼，不明所以。梦娴和品慧也关注地看着他们。
“天虹啊，我听说这几天你四处给人赔礼道歉，是怎么回事？听说，这事还和云翔有关。”展祖望风轻云淡地问道。
嘉语忙笑道：“爹，是这么回事。云翔在收账的时候和别人闹出些误会，都是小事，解开也就是了。云翔去说这事有些不太方便，女人说话到底软和些，所以儿媳就越俎代庖管了这件事。其实，那些帐早就到期，是该收回来了，只是有些小人趁机造谣生事，儿媳担心事情会闹大，所以才去和他们化解误会。爹，您要是不高兴，儿媳以后不再这样了。”
“哎呦，天虹，你这不是多事么，云翔收账理所当然，需要道什么歉，又有什么误会，云翔又没有杀人放火，你这么一来，倒显得云翔的没道理，还丢展家和云翔的脸。”品慧有些不悦的说道，看嘉语的眼神带着几分责怪。
“娘说得是，只是儿媳一点浅见，做事不周，还请娘责罚。”嘉语低头，语气诚恳，“娘，我只是想帮云翔做些事，没想太多其他的事情。”
“天虹也是一番好意，老爷，天虹这孩子一向心地善良，你是知道的。品慧妹妹就不要责怪她，天虹年轻，别吓到她。天虹，没事的，老爷知道你是在做好事。老爷，天虹可能见那些孤儿寡母可怜，又没有了家，心里过意不去。”梦娴忙为嘉语求情。
“好了。天虹没做错事，反而做的不错，最近云翔做的也很好，到底是成了婚的人，越发稳重起来。云翔，你有的时候要多听天虹的劝，贤内助，贤内助，就是要帮助丈夫做正确的事，但做丈夫的不肯听妻子的好言相劝，再贤惠的妻子也没有办法成为贤内助。云翔，天虹，我希望夫妻俩鹣鲽情深，相助扶持，将来能够管好展家内外，让展家源远流长，你们明白吗？”
“儿子明白。”
“儿媳明白。”
回到房间，云翔握着嘉语的手笑道：“我的贤内助，爹很很高兴，我真娶到最好的妻子了。”他很听天虹的话，如今他的马队也不那么折腾，展祖望对他似乎多了几分期望。
“那我有没有嫁给最好的丈夫？”她顺势倚在他身上，“娘好像不太高兴，你说我明天该怎么和娘解释？”
“放心，娘会理解。爹和娘将来都会看到，咱们一起把展家发扬光大。”云翔带着无限憧憬，搂着嘉语笑道。
嘉语扭头，她暂时不想打破云翔的憧憬，告诉他他老爹心偏的好像只有一个儿子是亲生的，要不是现在怕云翔也离开家，他不会对“夜枭队”的行为置之不理，任由他们闹了那么久。既然说她是贤内助，那她就做个“贤内助”给别人看看，萧家的帐，她势必要如期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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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记得萧家的帐是八月到期，估摸着也快要到日子了。嘉语开始纠结，连云翔那种疾风雷霆的性子都能让他们拖帐拖到第二年，这萧家人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欠债都能欠的那么有道理。
云翔啊，你要有黄世仁的狠毒，恐怕也收不来萧家的帐。嘉语想象着萧家两个大的一个指着黄世仁大骂，一个哭哭啼啼唠唠叨叨，三个小的闹的闹哭的哭，萧老头再在旁边愤怒的狂喊：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欠了你的钱，我在努力的筹，努力的工作，要还给你呀！你怎么可以到我家里来杀人放火？他们五个，和你无仇无恨，没有招你惹你，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简直不是人，你是一个魔鬼！”bulabula。①
不知道那时候谁更可怜一些？嘉语抚额。要不就是萧家没遇到过黄世仁，不知道什么才是穷凶极恶的收账。嘉语心里暗骂：nnd，还不如让我早些来，早来我说什么也不让云翔借给萧家一分钱，让他们直接去借高利贷，看看那个时候萧家还有种不还钱，萧老头把两个女儿卖了都还不起。
嘉语缠着云翔，要他一定要记着带自己一起去，怕云翔忘了，又反复叮嘱纪总管和天尧，千万别忘了到萧家收账那天提醒她。虽然他们都很奇怪，她怎么对萧家这么关心，但都还记得她的叮嘱，收账那天没落下她。
什么叫一哭二闹三上吊，云翔这次是真的懂了，难怪天虹总是提醒他，他还真没办法和这种人一样乱折腾，而且天虹临出门前特意对他叮嘱道：“你一个大男人要像个女人一样吵架，谈生意是你本行，和女人吵架就不劳你亲自上阵了。”是以，他今天也存了大半看热闹的心情，不似平日先声夺人，乐意让萧家先演着苦情戏。
“二少爷，二少奶奶，各位乡亲父老，我是欠了展家的钱，可是我也在努力工作，努力还账，我不能失去寄傲山庄。”萧老头悲凉说道。
“我们家不就是欠了你们展家一些钱，凭什么要收我们家的房子，这是我们的家，你们没有权利那么做。”不用说，这是云鹃，而且正是嘉语那日见到的风风火火的女子。
“二少爷，二少奶奶，我相信你们都是明理的人，你们一定不会那么残忍，让我们一家失去住所，失去美好的天堂。”能说出这样的话的自然是雨凤。
嘉语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一丝笑，他们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萧家就准备上演全武行了。
“还账？哼，你自己说说，到现在你还过一分钱吗？你什么时候努力工作过，除了到钱庄借账你还靠什么生活。”云翔冷冷说道，“凭什么，就凭你们欠了钱庄的钱，把房契地契都抵押给钱庄，这里已经不是萧家的了，是我们展家的。”云翔冷冷说道，“萧老头，你趁早找个时间带着你的儿女从这里搬走，这块地我还有用处，别占着地方耽误我的大事。”
“你们这对没人性的公狼母狼，丧心病狂尽做些害人的事情，你们怕不怕天打雷劈，绝子绝孙。”雨鹃指着云翔和嘉语大骂起来。
“咣”，嘉语用力放下茶杯，面色沉静，笑道：“我们来到这里可就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萧家的帐到期了，你们倒好，唠唠叨叨一大堆。萧老头，听说你平时自认是个读书人，那么‘欠债还钱’这四个字懂不懂呢，当初你到钱庄借钱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个‘借’字怎么写，‘有借有还’听说过没有，借是要还的，没有还那不叫借，那叫给，叫‘施舍’。”嘉语忍不住了，到这之后她对谁都小心翼翼，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现在见到第二大对头——萧家后，她隐忍多日的火气终于爆发。
“天虹，说得好。萧老头，听到没有，借了就要还，你要是没的还早说啊，我们展家再穷也能施舍几个给你。哼，摆什么姿态，早说没钱还啊。”云翔先是惊讶于嘉语突然爆发出来的威严，继而生出“不愧是我老婆”的想法。
你能不知道他没钱还，你巴不得他没钱还好收房子田地。嘉语还没想完，就听到雨凤开始用她一听就头疼的语调含泪反驳云翔：
“施舍？天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们萧家的尊严，你竟然用施舍这个词侮辱人，你太……”
“尊严？你们要是有尊严能不肯还钱？有尊严的人会不去找份正经工作养活家人，而是四处借钱，借了又借还从来不还。”嘉语在她可能说出“恶毒”之类让她耳朵遭罪的词语前打断她的话，“萧雨鹃，你刚才说我们凭什么收你们家的房子，我告诉你，就凭你爹在钱庄作抵押的房契，我还能告诉你收你们家的地是因为展家有地契，说来说去，还是萧家欠钱在先。萧老头，您是长辈，怎么比小辈还糊涂，您自己说说，您欠了多久的钱，我们有没有给您还钱的时间。”
“可我那是迫不得已……”
“是钱庄的伙计非要拉着您进钱庄，钱庄的掌柜逼着您借钱吗？要不然就是磕头求您借钱？我可是亲眼见过，您老自个走去找云翔，哀求着云翔再借您钱，就差磕头。萧老先生，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您这样胡搅蛮缠的泼皮无赖，当初为了借钱您好话说尽，抵押房屋、田地，连牲口都抵押上了，现在期限到了，您左一句‘会还钱’，右一句‘迫不得已’，就是没有还钱，而且还不准展家来收账，到底是我们不讲道理，还是你们不讲道理啊。”嘉语心里盘算着，要是雨凤上演qy经典片段，她是一巴掌扇上去还是一飞腿踹上去。迫不得已，就是现代社会，把房子抵押银行，也没有不还贷款还继续留着房子的道理。
“天虹，你废这么多口水跟他们废话干什么，这些没品的人都这样，说来说去就不还钱，管他读没读过书，各个都是‘借’字会写，‘还’字不识。”云翔掏出字据，“所以才有‘欠条’这种东西。天虹，瞧，我可是保存的好好的，白纸黑字看看他们还能怎么赖。”
“云翔，你说错了，他们明里说着‘借’，心里要的是‘施舍’。你可真辛苦，想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真不容易，特别碰到这种自诩读书人，以为是君子的，其实，”嘉语用手帕擦了擦嘴，降低声调，对云翔道，“其实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天生没尊严的小人。”虽然声音低了，但她保证萧家至少三个人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她还特别加重“尊严”和“小人”两个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尊严吗，现在她倒要看看现在他们所谓的尊严被人扔到地上踩，还会不会继续厚着脸皮欠债。
雨鹃不出意外突然扑过来夺过字据就吞了下去，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立刻离开我家。”
“雨鹃。”萧老头又气又愧，围观的村民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轻视，被他平时视为下品的庄稼人看不起，大大伤了他的自尊心。
嘉语和云翔对视一笑，明明白白看到对方眼里的轻视和嘲弄，这是典型的无赖行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家。
云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你要吃就吃吧，这种字据我这里多得是，再说地契房契都压在钱庄，你难不成连地契和房契都吞，还真是进了狗肚里。”萧老头的两个女儿乍一瞧，果然生的美丽动人，各有千秋，但刚才的种种行为，全然不能和自己老婆平日的温柔体贴，方才迸发出的不怒自威相比，看来这世上的女人外在容姿还能相比一二，但内在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云翔心里暗想。
“萧老先生，原来这就是你这位读书人教育出来的女儿。”嘉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冷笑道，“好啊，真是好啊。你要真有心养出好儿女，就给他们做个好榜样，让他们知道真正有尊严的人是言而有信。你自己看看这个家，五个孩子你哪个教导出明理的来，你家的小四有十岁了吧，到现在还没上学，这里离学校有二十来里的路，你就是不为自个想，也要为孩子想，搬到城里，正正经经找份工作，租个够住的房子，孩子上学也不成问题。”
“我爹有的是学问，可以教导小四，不劳您二少奶奶操心。”雨鹃不满嘉语言语中的蔑视，狠狠瞪了她一眼反驳道。
嘉语缓缓抬起眼，锐利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看的她不由缩了缩身子。她转头对萧老头说：“就教导出欠账不还，会吞字据的女儿。我尊敬您，叫您一声萧老先生，至于担得起担不起，您自个心里清楚就是。您肚里那些学问要真管用，怎么这个家会落到四处典当借债的处境，估计您自个都不好意思跟孩子们提您每日所谓出去努力工作到底是做什么。萧老先生，看样子您不仅学问不能立于世，还不懂法，民国律法里怎么判，我奉劝您先去查清楚，这年头，读过书的不知道什么叫‘欠债还钱’，没读过书的还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起身对外面围观的村民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刚才可都看到了，到底是萧家无赖还是展家无礼。有心人也可来看看字据，瞧瞧萧家是何时欠债，何时到期，这期间可够萧家凑钱还账，也省得将来有人说展家不给人还账的时间。要是有人还觉得是展家不应该，那现在咱们就请桐城德高望重的人物来，请他做个见证，评评理，看看是萧家欠债不对还是展家催帐不对。”
云翔当即明白该说什么，起身大声道：“没错，我这就亲自去请族长、村长还有警察局的人来，请他们评评理，看看谁有道理，又是谁家的女儿如此无赖。哼，宁可坐吃山空也不愿意出去找工作，做儿女的也能心安理得让老爹伏低做小到处借钱，这还有三个小的，天知道将来会成怎样的泼皮。”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二少爷，别，千万别这样。”萧老头顿时急了，如果这事情闹大，他家儿女的名声都要受影响，特别是雨凤雨鹃，还怎么嫁人。
“够了。”雨凤突然大声喊道，“我们搬。”
“大姐，寄傲山庄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天堂，怎么可以就让别人抢走我们的天堂。”雨鹃愕然，连忙反对说。
“爹，雨鹃。”雨凤含泪说道，“不搬，我们就要受到更多侮辱，我们的尊严就会被彻底毁灭，我宁可失去我们的天堂，也不要他们继续说那些恶毒的话来侮辱我们萧家的尊严。爹，难道你还要继续受这种侮辱，我们可以搬到城里，我和雨鹃可以出去找工作，养活弟弟妹妹。”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一句句的“施舍”都让她受到莫大的侮辱。
“好，我们搬，我萧鸣远既然能借债抵押，就能用寄傲山庄还账。”萧老头脱口而出，他怎么可以愿意承认他“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是桐城有名的“展夜枭”的“施舍”，而向他借债则是另外一回事，他是有“骨气”的“借”，“借”了他就一定会“还”。
嘉语心里直呼“万岁”，照例，签下同意搬离，互不相欠的合约。云翔看着满脸笑意的嘉语，自己也是心花怒放，溪口最后一家搬走了，他的纺织厂也要开始动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萧家收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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