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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黍离村(二) ...

  •   眼瞅着马鞭要抽下去,别说拖出去几里地,就是栽在地上顷刻都能要他小命。

      被雷劈之前楼倚栏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不为别的,就希望有一天能把他爹揍得鼻青脸肿,所以现在这身锦衣华服包裹下孱弱的身体显然不属于他。

      除了鬼上身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被雷劈英年早逝就算了,横竖连他爹的坟一起劈了,但是死后怎么还要经历这样的非人待遇。

      壮汉绷直绳子拽了拽,楼倚栏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碎石子崩他一脸,壮汉脸上露出清晰可见的讥笑。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终于消化了自己现在是个弱鸡的事实。

      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楼倚栏挣扎着爬起来,凑到马褂旁睁眼说瞎话:“好汉,马下留人,我知道你们要找的女人在哪!”

      壮汉本要落在马屁股上的鞭子一个收手、拐弯,抽在了他身上。

      楼倚栏疼得直吸气,心想,妈的鳖孙,别让我揪到你小辫子!

      壮汉不信他:“你说说她叫什么名字,说不出来爷爷一刀砍了你。”

      楼倚栏知道个屁的女人,他上辈子连亲妈都没见过,说几个红橙黄绿的网名不用想都知道会被剁成肉泥,完了,小命休已。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嘴很给力地自动张开,发出不属于他的声音:“太师府的宋姑娘。”

      壮汉惊了,楼倚栏自己也惊了,还真是鬼上身!

      且不论鬼不鬼,太师可不是现代生活会出现的词,师太还差不多,这一顿雷到底给他劈哪来了!

      不等他理出头绪,腰上突然一轻,壮汉将他打横放在马背上扬鞭去追前面被拖的没了影的老者。

      脆弱的胃接二连三受创,差点梅开二度昏死过去,若有幸大难不死估计也得养一段时日,楼倚栏憋着一股气强忍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烈疼痛,默默竖起了中指。

      前头听到马蹄声急忙勒马,此时已依稀看见村庄。

      两匹马互蹭马鬃,楼倚栏虚弱地抬头寻找老者,却只见地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泥人,心头一紧。

      老者半边脸血肉模糊,手上的绳子几乎嵌进肉里,已经失去意识。

      驮着楼倚栏的壮汉当头一喝:“我们拿钱办事,别把事情闹大,死几个平头百姓就算了,这老头不能动。”

      楼倚栏听得头皮发麻,想到他刚醒来那个屋里断了气的人嘴里还塞着草,显然是活生生饿死的,迟来的恐惧席卷他全身。

      可恶的臭莲花精,拆了莲台不足以泄愤,要在他脸上画王八!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机关,楼倚栏的袖口轻轻震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他衣服里的玛丽苏七彩礼盒蹦了出来,炸出五毛特效的彩带。

      小莲花精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细胳膊细腿都被彩带缠住了,只一个劲地哭:“我堂堂玉升池莲花精,上至三清下至星官,无人不夸,你居然要我去当王八!”

      楼倚栏来不及多想赶紧将他摁在衣服底下,无论哪个朝代看见这种灵异现象都是要被当成邪祟烧死的。

      小莲花精发出“嗯嗯呜呜”的抗议声,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不张嘴声音也传进了他耳朵里。

      “大人你别怕,他们看不见我的。”

      两个壮汉果然在一旁嘀嘀咕咕阴谋诡计,完全没注意到他这里的动静。

      楼倚栏报复性地继续摁着他,小声道:“那你就这么说。”

      小莲花精:“说什么?”

      楼倚栏沉默了,小莲花精身上还缠着彩带,被他摁着衣衫不整的......

      完了,是个蠢的。

      虽然听不见两个壮汉的声音,但用脚都能想到他们在讨论楼倚栏刚刚说的话,什么太师府的宋姑娘,他从小到大身边就没出现过姓宋的。

      问题重重,但楼倚栏只来得及挑最紧要的问:“宋姑娘藏在村子什么地方?”

      他一着急语气就带了点狠劲儿,小莲花精泪眼婆娑:“亏我刚刚还救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被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交代:“就在村里祠堂外一个瞎了眼的寡妇家。”

      他话音刚落,一个壮汉突然走到楼倚栏身后提起了他的衣领子:“我带这小子偷偷进去,你看好老头回寨子叫人。”

      已经掌握了神秘的“宋姑娘”在什么地方,楼倚栏心中踏实不少,但跟山匪在一起总归是如芒背刺,最好能在壮汉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偷袭,死了最好,重伤也能让他趁乱逃走。

      但他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口利器,楼倚栏低头看路,企图找出块稍微锋利些的石头。

      为了不引人注目,壮汉割了他手上的绳子,改拿匕首戳在他后腰。

      楼倚栏大气不敢出一个,腰杆挺得笔直。

      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他也不敢斗胆问壮汉手稳不稳,生怕大哥做山匪之前是杀猪的给他露两手。

      近日接二连三有人被绑走,村民也都警惕起来,村口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像楼倚栏这样穿着富贵的公子哥还说得过去,壮汉这样匪里匪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哥鹰似的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小白脸,把你衣服脱了。”

      楼倚栏:“......?”

      楼小白脸被雷劈之前也是个体面人,楼大师说他长得随妈面相精致,笑起来温驯给他平添几分风情,不知道如今换的这具身体什么模样。

      壮汉跟他换了衣裳,粗布麻衫穿在楼倚栏身上依旧遮掩不了他通身贵气,反观壮汉倒像一夜暴富故作风雅的下里巴人。

      换上这一身粗布衣裳楼倚栏再次感受到了原身的娇贵,每走一步皮肤上都瘙痒的难受,气得他当即考虑裸奔。

      他不会小莲花精隔空传音的本事,此时想要学点防身的手段都不能。

      村民只简单地盘问了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对他俩违和的打扮丝毫没起疑心。

      壮汉很显然也不适应他那身繁杂的服饰,肌肉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腰带上的环佩叮当直响,楼倚栏生怕他没走两步就把衣服崩裂了。

      虽说是村子,但村中酒肆瓦舍一应俱全,因为村民频繁失踪,街市上往来的人并不多。

      按理说村中人口失踪、村长都下落不明了,县令早该派人治安,甚至当初山匪在村外落寨的时候就应该上报朝廷剿匪,怎么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捉襟见肘。

      “往哪走?”壮汉顶了顶匕首。

      “祠堂。”

      楼倚栏对村子不熟,报了个地名就由着壮汉制着他的胳膊往小路走,瞧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来过村子不少回。

      等他同伙回寨子叫来人马就难逃了,楼倚栏默默加快脚步。

      通往祠堂的路上立了四五座高大的门型建筑,远远望去十分震撼,他没见识过,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字。

      壮汉制住他的手一瞬间卸了力道,楼倚栏正暗自庆幸,却突然看清门型建筑牌匾上写着的两个大字——貞節。

      绿色的字体衬得黑灰色的建筑格外渗人。

      楼倚栏脑海中闪过莫名的熟悉感,眨眼而逝。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小莲花精突然蹦出来:“大人,这是贞节牌坊哦。”

      楼倚栏:“我不瞎,只是觉得这里熟悉的很。”

      小莲花精挠头,突然尿遁:“哎呀大人,人有三急!”

      楼倚栏:“......”你是人吗?

      多亏小莲花精拙劣的表演,他更确信了此处和他有某种关联。

      小莲花精趴在他发冠上解释:“大人你别急,我身上现在有限制,一会见到宋姑娘就能告诉你了。”

      楼倚栏不领情,调侃他:“你尿这么快?”

      小莲花精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壮汉只在牌坊前站定了几息又将匕首贴了上来,语气不善:“哪家?”

      宗祠旁一共有三家,房屋建造的模样都差不多,只有一家门前铺满了碎石子,楼倚栏斗胆猜测铺石子是为了方便那位不良于的嫠妇用来判断是否有客来访。

      小莲花点头表示赞同,壮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却愣住了。

      感受到腰间的匕首施力,楼倚栏向前挺腹,为这把老腰操碎了心。

      “敢耍花样你就死定了。”壮汉语气凶狠地威胁道,并示意他去敲门。

      门口的碎石子果然起了作用,楼倚栏还没走到院门前,里屋的柴门就被推开了,出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扬声问:“谁啊?”

      后腰的匕首微微颤抖,楼倚栏察觉出猫腻,也顾不上匕首是否划伤自己,抢声:“我找一位姓宋的姑娘。”

      老妪掩门:“什么姓宋的姑娘,我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

      她急了,有戏,楼倚栏乘胜追击:“我与她是故交,你叫她出来见见。”

      老妪微微侧耳,似乎有人在同她说话,片刻后还是关上了门:“你走吧,家里只有老婆子一个,没什么姑娘。”

      楼倚栏心里咯噔,想跟身后的壮汉解释屋里肯定有人,谁知壮汉比他还着急,刨了院口石块下的钥匙就冲了进去。

      突然重获自由的楼倚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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