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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间庙急雨遇蓑衣2 已改可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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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巡逻,待江见晚归时,只听闻嚎叫阵阵,定睛望去,庙外十人抱团,颤抖身躯。她快步上前,没问他们是何情况,径直入庙。
她站在无人的庙内,斗笠刚摘下,对上了吊死的红衣人眼。
不紧不慢将斗笠放在一处,她才将注意力挪到不速之客,这是位新娘,与先前的新郎为一对,衣袖的花纹刚好能对上。
长长的红绫将红衣娘子高高挂起在横梁上,垂下长舌头。新娘脸上平静,仅仅只有死前下意识挣扎的痕迹,全身上下都被傀儡暗线包了起来。
江见晚将女子从红绫上抱下来,除去一切暗线,放平在摊开的红绫上。嫁衣如血,金线勾出待嫁女郎的欢喜。双指摸向她的耳后,一刹那,新娘舌头成绳子,死死缠住她的手臂。
另一只手快又准扼住逃窜的黑线,将它拎出来销掉。江见晚再次看向新娘,新娘此刻眼睛如核桃大,咯吱一声,歪了头。
一板一眼摆正新娘的脑袋,江见晚布下阵法,这才让瑟瑟发抖的弟子进来。
“又是被害了的新娘。”丰山聆简单扫了眼,顶着笑脸对向一旁蓑衣人,“师姐,明日何时启程?”
“卯时一刻。”
烦躁弄掉落叶,小胖子挤开挡路的江见晚,听到这话,没好气:“什么啊!现在都快寅时了!还能不能休息了!”
“这么爱睡,不愧是猪头!”丰山聆打了响指,丝滑左移坐地,避开横踹。
剑鞘勾在小胖子脖间,江见晚手回旋,冷声:“我为你的师姐,理当尊长。历练本就千磨万难,更会有性命之忧。若想死,我会如实上报宗门。”
杏眸清澈,没有一丝情绪,只有过于规矩的行为,她垂眸任由其摔在地上。
外头狂风来势汹汹,欲把庙顶揭开。一吹又一吹,亮堂的视野哐当一声黑下,蜡烛散落。
一众弟子以她为中心,同步往外望去。黑从内爬出,融入天地,长夜黏稠,升起的万万绿点如同鬼火,照得隐藏的面孔如恶兽。
“这下好了,此处越来越危险,你作为师姐有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江见晚慢慢回头,无表情的脸竟显得格外可怖,忽来嘘声,却并不来自在场的人。剑光闪眼,她踢起斗笠,冲了出去。
桂间庙四周起阵法,无数法术形成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到处攻击的黑气。
黑气中央,矮小的身影穿着整洁的衣服,扎着两个小丸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朝蓑衣人看去。
“你知道我娘在哪吗?”小女孩睫毛长长,打湿后黏在眼睑。
闻言,江见晚摇头,而此刻视野尽头,赤足女子一步一步走来,胸前挂着长命锁,可惜红盖头罩住了容颜。
红盖头配蓑衣,多少有些古怪,女子伸出如玉润的手,夹着薄叶,轻笑:“又见面了,小怪物~”
“乖孩子,快过来。”她俯身,张开双臂,只抱到剑气,闷声捂着手臂,发出诡异的噪音,“为什么?!我不过让她们如愿!你懂人吗?你有资格管这个事情吗?”
护住小女孩,她顺手在女孩额间结印,不紧不慢回:“我虽不懂,但你的行为无论发心是善是恶,都不值得饶恕。”
大雨滂沱,桂间庙蓑衣遇蓑衣,不知哪路夺先锋。
她压低斗笠,女子掀开红盖。破空接连不断,两人擦肩时,流出一寸剑光滑过皮囊。
天际雷电哼鸣,却是减弱雨势。突起飞鸟,呼啦啦穿林而过,伴随声响,又爬出来人。一袭嫁衣,满是泥泞,新娘挡住了一剑,倒地。
“反正你不懂何为人,不如做我的鬼娘?”女声逐渐雌雄莫辨,傀儡线从她手中结出血月,凹处点了新娘耳坠。
江见晚眉眼微压,灵力散往林间庙,传来极为混乱的尖叫,最后归于死寂。
女子冷下脸:“怎么不说话?要去救人吗?你别想了!那十位就是你这次害死的人!”
“娘亲娘亲!呜!”小女孩吵闹,红线从地面袭出,直冲她的命门。长剑轻挽,勾上红线后寸寸断,冷脸少女逼其退十里地,去了离庙更远的地方。
女子笑出泪花,沉下脸,一勾指化为血雨散开。新娘从树上扑下来,只转动脑袋,面对江见晚,嘴皮一扯,骷髅顶掉表皮,朝她幽幽道:“我的夫君呢?你还我夫君!”
一阵眩晕,浮出的景象替代了现实感受,新娘急意越发明显,就在新娘拎出突然变三寸长的指甲朝她蹦去时,凭空来声:
“娘子!”
欣喜若狂,新娘到处张望,迟迟不见新郎:“夫君!你在哪?”
“我在这!在这、在这、在这……还在这!”
挂在某根线上的心脏出声,紧接着东南西北全传来欢快的应答声。江见晚垂眸,久久不语,离她十步距离,停下第一颗头颅。
两颗。
三颗四颗。
目光凌冽,迅速转头,她眼睁睁看见拔地而出一模一样的桂间庙,只不过稍显血腥。杏眸扫过庙里一堆一堆的残肢,无论走哪都会被迫踩上手足。
精心制作的肠子门,若拂开,末端心脏会相互依偎,黑漆漆的。忽而察觉什么,她摊开掌心,湿润的桂花就这样舞下,躺在她摊开的手掌。
少女朝上看。
金灿灿桂花自枝头摇摆落下,抛来扑鼻桂香,滴雨携朵花,从屋檐瓦缝间飞成圈,形成小小的桂花雨桥,伸向庙口石碑处。
面朝佛像的江见晚负剑,指尖凝成水珠,她侧头,乱掉的肝脏移步登天。
红头蓑衣赤脚踩着发紫的内脏,红盖头纹丝不动,紧紧贴着面部,她怜惜摸盖头上的金丝。
“真是讨厌,我不想用幻境呢~”红盖头瞬变为血瀑布,她的脑袋扭几下,漫天红线冲向江见晚。
女子更擅幻境,在她布下的空间如鱼得水,江见晚定神,挡住来击,她知道幻境的破解法。
邚国的风俗,被迫的嫁娶,喜欢红盖头的女子,以及喊她为娘的女孩。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女子极其厌恶安排的婚姻,所以她爱的定然是他人,同时她很想要个孩子。
至于那个女孩,现身时便在黑气中,全身无伤,怎么算得了人?
女孩像是验证她的想法,从血瀑布探出脑袋,歪歪脑袋,咯咯笑得开心。
她也下意识歪头,蓑衣多一圈红线。
不顾身上的红线,她单手结印,第一道冲向红头蓑衣:“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真假不会颠覆。”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红线冲天,竟结出血阵,这血阵足以压制元婴。
江见晚捏着第二道术法,久久没动,等阵法将成,她消失在原地,孩童尖叫贯穿红头蓑衣的耳。
她持剑斩开快融为一体的女孩,女孩整个掉下来,呜呜哭泣。
还没喊叫什么,冰冷的手捂住她的嘴,大大的眼睛朝眼前人眨啊眨,还贴上去蹭了蹭。小女孩没发现那把泛着金光的剑已然穿过她的躯体,她只觉得犯困,哈欠连连。
“痛吗?”江见晚唇有些发白,“如果不痛,那就睡。”
女孩噘嘴亲上了她的手,笑盈盈化为尸体碎片。
她的剑立在身后,与刚硬的线碰撞发出清脆声,等碎片再成粉末,幻境如潮水褪去。
进入视野的正好是庙,只是庙外伫立高大的妖兽,是金丹期的。
江见晚注意到妖兽因妖气混乱,已然失智。背后传来红头蓑衣娇娇笑声,声中含着癫狂,将妖兽顶到最疯狂,妖力开始暴涨。
她欲稳住,但那一根傀儡线早已穿过它的妖丹。随着惊天动地一响,白花花充斥眼,分不清敌在何方。渐渐地,出现了一片绿叶。
绿越来越大,吸走了白光。
庙里弟子受攻击早已晕过去,泛着光的巨树假象朝他们倾斜,形成巨大的保护障,等候他们苏醒。
有节奏的哼唱旋律自大地来,少女眉眼冷峻,她反手将剑插入地,似钥匙开孔,释放出自身大半修为。锁定近处的女人时,灵力轰然炸开形成绿光点点。
木墙应声而破,潮湿之地溢出佛意,桂花飞天,降下层层圆圈,无色香味震荡开,女子一嗅,面露痛苦,在泥泞土中翻滚。
江见晚丢出斗笠挡住越发猛烈的桂花雨,回眸间,撞入一双含笑眼。
黑衣人从天而降,眨眼逼近,他挑开桂花清香,似花中君子。江见晚与他擦肩,过于平静的眼闪过碎光,她一牵他腕间,他便随她而动。
最后,她一掌推开捣乱的黑衣人,寻红头蓑衣踪迹几步,就没了方向。
她确保周围不再危险,才任由血从指尖滑下,抗下可毁方圆十几里的妖力,哪怕元婴也无法全身而退。
“今夜可真忙。死的人真多,看来不缺我一个。”黑衣人坐上巨树,摸了摸满是伤痕的树,他垂眸叹声,嗓音依旧粗哑,像是刻意变音。
江见晚没回答,她将宗门早就准备好的十二枚药丹全部塞进她们嘴里。个个都是难求的绝顶丹,如此大手笔,也只有天下第一宗舍得用在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戴回斗笠,黑衣人突然冒出疑问:“你这样值得吗?”
“这是我的作用。”她毫不迟疑回答,被拦住去路后,只能反问,“为何不出去?”
黑衣人道:“这不重要。”
他在等她继续追问,于是再次开口:“那什么才重要?”
“还没想好,下次见面告诉你。”黑衣人面具一团黑,没有任何纹路,只能看见不全的眼睛正弯起。
临走前,他特地回头:“我觉得你可以舔口血,味道很不错!再会!”
江见晚根本没听他的胡言乱语,她没按住女子,但捞回新娘新郎这两具尸体。
就是新郎在四面八方,好在收拾一下还能拼出人形。无论此婚是否如二人所愿,都不影响她要将他们带回苍梧镇。人常说,落叶归根。
“师姐!”弟子们苏醒了,唯独丰山聆恢复最快,跑到她身边。
叽叽喳喳的话吞没她的思绪,她站在弟子围起的圈中,见状,她解释:“伤你们的红头蓑衣是此次苍梧镇凶案真凶。此后我会寸步不离,助你们顺利结束历练。”
桂花树敛去花蕊,窸窸窣窣,桂间庙走出一人,他佝偻身躯,摸了摸还有血迹没清理干净的‘桂’字,唉声连连。
没走多远的队伍不动了。
江见晚视线越过弟子,聚焦在远方庙顶。突降祥光,桂花开道,越远越可见真面目,那是圆寂的佛祖曾留于庙间的功德,日复一日,最终于此诞生金粟。
风声呼呼,于耳边盘旋,敲棰落音:
“愿你此去,送还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