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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红鸾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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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升起,凌缺月走在青云台云朔城中。
他还穿着早晨那件月白单衣,只在外面添了一层黑纱外罩。身量挺拔,容貌夺目,气度清冽疏离,无论哪一项特质单列出来都是引入注目的存在。
然而长街之上人流如织,竟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曾存在。
他走到街道的角落里,把一锭银子扔在一个老瞎子的算命桌上。
瞎子一摸,顿时喜笑颜开:“客人想算什么?断吉凶还是问前程?又或是问姻缘?”
“是我。”凌缺月道。
一听他声音,瞎子脸色立时就垮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银子往桌上一拍:
“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杀伐过盛,因果缠身,命途薄脆,可惜命里贵人多,关键时刻总有人拉你一把。你很容易死,也很难死,关键是少杀人,多做善事……”
他嘴里喋喋不休。
“我从没问过你这些.”凌缺月打断他,“学艺不精便算了。”
“谁说的!”瞎子拍案而起,“你小子刚逃过一场死劫就来挑衅我。信不信我诅咒你?”
“你咒我还少?”
凌缺月没碰他那张脏兮兮的桌子,指尖一弹,桌上三枚铜钱应声飞起,在指间悬空转了一圈,又落回桌面。
他垂眸扫了一眼,问,“东还是西?”
瞎子嘴上抱怨着,手还是在铜钱上摸过,咂了咂嘴:“嘿嘿,内心有所动摇啊,不然不会这点小事还来问我。”
凌缺月没答话,但目光有如实质,压在瞎子身上。
瞎子摸着铜钱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道:“西西西!一意孤行去吧,我看你日子也快到头喽!”
凌缺月又扔过去两锭银子。
瞎子收了银子,面上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呵呵道:“哎呀,也是有好事的嘛。我看你隐约有红鸾星动,再熬过几劫,说不得还真让你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凌缺月听他胡言乱语惯了,转身便走。
“哎!”瞎子在后面喊住他,认真劝了他一句,“你就好生待着吧,别瞎折腾了,真不想活了?”
“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活得再长,又有何意义?”
那背影渐渐没入人流。
瞎子摸了摸自己干瘪的眼皮,半晌后悔得一拍大腿,又中了这小子的激将法。这命格实在太怪,他怎么回回都忍不住往上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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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开始下降时,简微正在做梦。
梦的内容她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一直在跑,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憋得她喘不出气。最后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越收越紧,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简微猛地睁开眼。
窒息感仍然萦绕不去,她懵了片刻,一低头,才发现胸口上确实压着个东西。
毛茸茸的一团雪白,像只猫。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屋内光线昏暗,门窗紧闭,隐约可见陈设简单,但木料考究,空气里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静木香。
床和被褥也是柔软的,带着新浆洗过的清爽。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看来自己还是被人救了下来。低头看看身上,原本胡乱裹着的布料已经不知所踪,换上了一套干净贴身的素色里衣。
断骨的左臂被仔细地固定包扎过,身体的疼痛已消散了大半,只余一阵隐隐的酸胀。
她回过神,继续看向屋里除了她之外的唯一活物。
那长得跟猫差不多的动物,正蜷着四肢蹲在她胸口,蓬松的尾巴搭在爪子上。浑身毛发雪白,只有四肢与耳尖染着浅褐色。脸盘圆圆的,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面相与猫稍有差别,体型也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难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此刻它两只耳朵耷拉着,缩成一团。见简微醒了,有气无力地冲她“咪唔”一声,声音很是虚弱。
“你怎么了?”简微撑着床铺,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半靠坐起来。犹豫了一下,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猫——姑且称它为猫吧——性格倒是温顺。见人手伸过来,便仰起头蹭了蹭她的掌心,随即又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呜,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简微挠了挠它的下巴,发现蓬松的毛发下系着一只纯金的空心铃铛,做工精致,不像是寻常之物。大概是飞舟上什么人养的宠物。
小动物柔软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绒毛蹭过指尖时带着微微的痒意,手感极好。
简微绷了多日的神经,竟然慢慢松缓了下来。
她索性把猫咪拢近了些,仔细检查它的身上,没有外伤,毛发干净,眼耳口鼻也没有任何渗出。主人应当养得很仔细。
“你哪里不舒服呀?”她看着它的眼睛。
小猫显然没法回答。又呜呜了一声,拿脑袋拱她的手。
简微思索了一下,打开因果视角,视线集中在小猫身上,很快便发现它体内的因果线乱成了一团。
这些天她已经摸出了一些规律。任何物体中的能量都按照一定的路线运行,而体内的因果线一旦混乱,通常就意味着能量运行出现了紊乱。
比如……昨夜那个膨胀爆裂的怪物。
这只猫很可能也是吃了什么能量过盛的东西。
弄清楚了原因,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猫眉心,因果之力顺着因果线的指引探入猫咪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替它梳理那些躁动紊乱的能量,引着它们重新归位,循着经脉规律地流转。
猫咪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咪呜咪呜”叫着,对着她的手又蹭又舔,仿佛在表达感谢。
“好啦,以后不要乱吃东西了。”
小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苍青色窄袖制服的女孩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简微和那只雪白的猫咪,笑起来。
“你醒啦!”她先是跟简微打了个招呼,接着看向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主人正到处找你呢。”
猫咪很有灵性,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又蹭了蹭简微的手腕,随即灵巧地跳下床,脚步轻快地跑了。
“你等一会儿。”
不等简微说话,那女孩又推出房门,扭头朝走廊喊道:“若弦师姐!这个妹妹醒了!”
简微下意识想的是:她们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凭什么她是妹妹?
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另一个信息。若弦?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若弦”吧?
“这么早便醒了?恢复得倒挺快。”
音色清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一袭高挑清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来人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层薄薄的亮边,走到床边坐下时,光线才将她那张脸完整地呈现在简微面前。
简微看愣住了。
来人好似浑然不觉,又或者已经习惯了,只是对她笑了笑,探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又掀开被子,托起她的左臂仔细看了看伤处。
“还疼吗?左臂伤得有些重,需多治疗几次才能完全好起来。”
“不太疼了……”简微回过神,心想都不用问了,这容貌气质,她不是女主谁是女主?
之前进门的女孩一边去推窗,一边说道:“你可真是走运。若弦师姐平日都在内门修炼,难得出来一趟便叫你遇上了。不然你那一身伤,可有的是苦头吃。”
窗扇推开的瞬间,天光猛地灌进屋内。
“等等——”
简微阻止不及,慌忙捂住眼睛。即便如此,光线仍然刺得眼眶生疼。
原以为还是夜晚,没想到已经天亮了。
“小蓼,把窗关上。”蔺若弦侧过身,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光线。
等窗扇重新合拢,屋内再度暗下来,她才关切地看向简微:“你的眼睛怎么了?”
简微放下手,眯了眯眼,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
“就是见不得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午时了,光线确实有些刺眼。”蔺若弦看着她的眼睛,抬起右手,腕部轻轻一转,指尖微曲,结出一个简单柔和的印诀。
一层微弱的莹光从她指腹泛起,轻轻抹过简微的眼帘。
简微下意识地闭上眼,一阵清凉从眼皮渗入,方才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像被山泉冲刷而过,瞬间缓解了大半。
她隐约记得,在原著目录中零星的信息中,有写女主修炼的内功心法名为“青元回春”,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有疗愈之效。
蔺若弦收回手,表情却并不轻松:“这不是寻常的外伤所致。青息术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没事,给我找根黑布条遮一遮就好了。”
简微这几天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双见不得光的眼睛。
她轻轻按了按眼球,迟疑着问,“对了,我这是在哪儿?昨天晚上……”
“我们在一艘法器飞舟上,”蔺若弦安抚地笑笑,“后日便是本门十年一度的新弟子入门考核,这艘飞舟正是去接各地考生的。”
“入门考核?”简微喃喃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