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男主杀疯了[娱乐圈]》十六渡桉

4、第 4 章

　　傅宜是这几年才开始带祝屿的。

　　早些年她还没开始做这行的时候就见过这个演员。也不奇怪，毕竟祝屿童星出道，小时候在不少大制作剧里露过脸，也出演过戏份不少的配角。

　　当时她的评价是：长得不错，但是难红。

　　这个人，很平淡，无法激起人想要探究的冲动。

　　事实证明她看走眼了。

　　祝屿十几岁那年参加了一档选秀，虽然没能成功出道，但也是大热门选手，后来又和他最火的cp相方撕了个天昏地暗，那段时间点开微博一溜他的热搜，从各种角度来看都算得上红。

　　而这个和他撕得昏天黑地的相方，正是今天热搜的另一位主人公——季煊。

　　她接手祝屿的经济工作时这场闹剧已然结束。对于前司如何安排规划艺人工作她无心探究，不过，她毕竟处于这个圈子里，对于个中手段也有了解。

　　无非就是那些事，一边捆绑对方利用cp粉给自己做数据贡献销量一边想方设法提纯cp粉，顺便给对方泼几盆脏水……虽然祝屿当年泼得确实有点太脏了，但这也没什么好评判的，娱乐圈里谁不这么干。

　　但都无所谓了。

　　因为这场互撕大戏的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季煊在节目里的人气简直是倍杀其他人，甚至选秀艺人长久以来的痛点——热度无法维持，都对他毫无影响。在同批选手塌的塌糊的糊时，他还是那么火，人气那么高。

　　总之，祝屿最后被撕得片甲不留，以和前公司解约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后来的他倒是也出现在过热搜上几次，不过不是黑热搜就是被嘲，又或者是参演的某部低成本小作坊剧拿他祭天，故意放出有争议性的内容吸引路人骂他从而关注这部剧。

　　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一直以为，这么久以来祝屿对季煊避而不谈的原因是当年被撕怕了。毕竟季煊粉丝的“实力”简直是“你流一滴泪，我屠一座城”级别的。她能理解。加上无论如何，作为一个保有起码良知的经纪人，她还是会将艺人的健康放在第一位，这其中当然包括心理健康。

　　走旁门左道能火，正经演戏当然也能火，无非是辛苦与否的区别。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毕竟辛苦也辛苦不到她头上，祝屿火了她跟着多拿钱，祝屿没火她从别人身上也能多拿钱，所以她确实极大程度上尊重祝屿本人的意见。

　　所以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想通决定放手一搏了？为了这次试镜不惜一切代价给自己制造热度了？啧，无论如何都该和自己说一声啊。比贪婪愚蠢的艺人更可怕的就是不听话的艺人，傅宜可不想要这种艺人。

　　算了，他要真是听话的艺人也不能解约了，自己何必有所奢望。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公关时，收到邮件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暂时停下车，飞速点开。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能在地上当月亮。

　　.

　　情况就是这样。

　　祝屿还呆愣在原地，小程已经拿着手机欢天喜地跑去和其他同事分享了。宜姐笑着拍了一下他，“回神了。”

　　“哦，啊。”祝屿迟钝且缓慢地点点头，“行。”

　　嘴上行，行动上可一点也没看出来。宜姐理解他，这么大的好消息，只要没当场变成范进她都不会说什么。

　　她留祝屿在原地继续缓慢加载，招呼着公关部同时解决舆情问题。

　　一般来讲，这种情况其实都不太需要公关，更是不用花钱往下撤。被顶流撕也是一种增加热度的手段，只需要狠狠卖惨一番，吸引点不知情路人的好感和怜悯就可以。至于谁对谁错，天啊，谁在乎。如果要靠对错获得好口碑的话，营销号和脂粉恐怕都要失业。

　　所以现在的艺人才会拼了命地吸引热度，努力签好公司，不择手段营销，抢占更多优秀资源。等到流量有了，粉丝多了，谁还管你做得对还是错。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她深知这不对，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早已从刚入行时的愤怒不甘变得麻木，麻木地使用起了相同的手段。

　　只不过这次确实不能采取相同的措施。何煜最讨厌热爱营销不择手段的演员，以前也有这样的人，明明已经被选上了，却因为提前放出相关信息被他换掉。合同签了都有可能出问题更何况现在只是初步选定，一切都很不稳定，她必须更稳妥地处理祝屿的事情。

　　“把以前他们选秀时的相关视频买点流量推上去，选有cp感些的。”

　　“把广场上那些cp粉的发言全顶上去，让营销号也跟着嗑一嗑，尽量联系那种有活人感的营销号，别把一堆机器人搬出来。”

　　“不同平台都看着点，情况不对就赶紧发贴，往他们只是之前公司之间有矛盾，两个人私底下还是好朋友这个方向带一带。”

　　“之前让你们私下一直保持联系的那几个cp大粉呢？”她偷瞄了祝屿一眼，确定对方还宕机着，低声道，“让她们整理点什么时间卡点糖，照片疑似同场景糖之类的发一发，暗示这些年他俩私底下一直都有联系。”

　　虽然祝屿谈煊色变，但这不代表她连私下运作都不行嘛。不会逼着他靠蹭对方热度是一码事，自己干什么又是另一码事，在合理范围内祝屿也发现不了。

　　就这样忙活了半天，连小程也没闲着，还在监视着广场舆论。祝屿这才终于开始恢复思考。

　　他的手用力扣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指甲完全陷进肉里，企图靠疼痛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什么也不代表，连合同都没签，没准自己明天就要被换掉呢？没准明早一睁眼，告诉自己发错消息了的通知就来了呢？再说了，就算一切顺利，签合同顺利，开机顺利，杀青顺利，自己表现也无可挑剔，那又怎么样呢？文艺片受众小，再再说了，古往今来有几个靠拍电影翻身的，自己又怎么能免俗。他离目标还是很远，离“活着”更是遥遥无期。

　　可他就是高兴。

　　被看到了，被认可了，他高兴。

　　“那个，”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辛苦大家了，我请大家吃饭。”

　　工作室里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祝屿平时对这些工作人员都很和善，不会摆谱，风评很好人缘也不错，加上几乎没出过什么需要他们的大错，所以虽然被拉来加班大家也没什么怨言，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宜姐眼睁睁看着他从不太舒服的脸色发白变成因为激动导致的满脸通红，这会儿虽然缓解了点但是依然面色红润，眼睛也异常的亮，仔细一看原来是水光。

　　“哭了？”她挑眉。

　　“激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下眼睛，“有点激动了。”

　　嗯，宜姐努着嘴点点头，笑着开口，“有钱吗？”

　　祝屿“投奔”公司时，浑身上下穷得连租房的钱都付不起。当时她还初出茅庐不久，手上没那么多可调用的资金，只好带着祝屿去公司给其他练习生准备的宿舍蹭地方住。六人间的宿舍，勉强在对着厕所的角落给他加了张床。那可真是个风水宝地，面临厕所毗邻窗台，夏天挨蚊子咬冬天被冷风吹。

　　当时她还以为是祝屿把所有钱都赔给了前经纪公司。后面又仔细翻过法院的决议书，发现应该没到赔上全部身家的程度。仔细过问才知道，原来是他把几乎所有钱都给了母亲。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想先给她把下半辈子的生活费都准备好。”这是祝屿当时给出的解释。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无比真诚坦荡，宜姐相信他的演技没这么好。

　　如果我没法给你提供住处呢？她好奇地问，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祝屿笑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会有办法的。”

　　宜姐相信他真的是个孝子，可他后续的种种做法自己实在是有些不懂。

　　祝屿居然把自己的全部薪水尽数上交，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几乎一点不留。

　　他平时没什么需要出席的活动，妆造方面几乎没有开销，就算偶尔碰到活动了也可以直接用公司提供的妆造师和服装。他不是抠门，单纯就是对这些没要求，也没什么娱乐，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家看各种影视作品，研究别人的表演方式，有次自己去给他送东西，正好撞见他在家“翻拍”某部恐怖片，神神叨叨的，吓得她头皮发麻。

　　“有钱。”祝屿抿了下嘴，笑意丝毫没被宜姐的话抹消，“还是留了一些钱的，吃饭请得起。”

　　“富公哦~说请吃饭就请吃饭。”眼见舆情控制得不错，小程带着网上学的破梗跳了过来。

　　他边关心祝屿胃肠舒服点没有边上手揉了揉对方的肚子，祝屿笑着拍开他的手，往后倒退躲避自己的动作。他顺势以手当剑和对方比划起来。

　　祝屿以前拍过武侠片，虽然戏份都不多，依然每次都认真跟着武指练过。量变引起质变，慢慢的他这一招一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即使现在陪小程闹着玩依然能把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小程打不过他，没两下就不想玩了。祝屿存心逗他，赶忙换了《星球大战》里的招式，还把手机的手电打开企图当光剑用。结果光四散开来，一点箭的样子都没有，小程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祝屿完全从碰到季煊的焦虑以及试戏通过的兴奋不安中缓过神来，宜姐也跟着笑了，揶揄道，“又不幼稚啊！”

　　热搜往下掉了几位。毕竟这事是祝屿这边引起的，以他糊的程度本来也掀不起什么水花，对面的粉丝怕被顺竿爬，骂了几句也懒得多说，路人左看看右看看，新鲜劲过去也就好了。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收工吃饭下班时，一个同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

　　“祝老师，宜姐，那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那个出来，宜姐心里突然慌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接过手机。

　　手机上赫然显示着这场舆论中的另一位嘉宾——季煊，最新发的一条微博。

　　上面是他新发的一条练习视频，宜姐甚至不用点开看就知道是祝屿刚刚在随舞上跳的那段。

　　因为他配的文案言简意赅又一清二楚，他说——

　　“还要我求你几次你才肯与我合拍@祝屿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