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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对不起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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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祝屿痛定思痛,每天早早就起床去练习室,连共处一室的季煊都抓不着他的影。
不可避免的,他和温乐生的相处时间多了起来。
练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温乐生捋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他看向蹲在旁边的祝屿,皱着眉问道,“你这什么造型?”
祝屿蹲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他用发箍牢牢固定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外套也被他脱了丢去一边,只穿着一件无袖T恤,为了跳舞方便,他穿了一条非常宽松的裤子,两条腿几乎消失在里面。
他双腿微微分开,手臂搭在膝盖上,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镜子,嚯,上辈子父母的基因发力了。
他索性直接坐到地上,双臂向后撑着。地板上还有他们刚刚挥汗如雨的痕迹,手掌碰到一片濡湿,祝屿有些嫌弃,却为时过晚,手已经脏了。
温乐生走到一旁给他拿了张湿巾过来,祝屿笑着接过来,和他道谢。
“去吃饭吗?”温乐生摆摆手示意不可以。
今天他们这组没有拍摄任务,午休时间一到,同组的其他人就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加练。
祝屿在临时抱佛脚,温乐生在努力举着他去够佛脚。他心里很感谢,除此之外也有些对未来老板的谄媚之心,于是顺从地点点头,轻巧地站起来,准备和温乐生一起去食堂。
刚一拉开门,祝屿愣住了。
门外站着面若冰霜的季煊。
季煊看着肩挨肩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两人,脸瞬间变臭,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冲起来。
“怎么?我不和你卖腐,你就找上他了?”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每天季煊睁开眼,对床的被子都叠好了,等到晚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能找上祝屿一起去吃个饭,对方还总是推脱,不是要和温乐生一起练歌练舞,就是已经和温乐生一起吃过了。
到底谁才是祝屿最好的朋友?!
今年已经十七岁的季煊没心思去搞清楚这种幼儿园小孩才会有的心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他只觉得不爽,且委屈。
他的委屈暂且不提,祝屿的疑惑先一步跃然脸上,什么卖腐啊?不是不卖了吗?
“啥意思?”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和他,成天呆在一块。”季煊伸出手指,挨个在他们脸上指了两下,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在卖腐吗?”
他自然不愿去想祝屿这样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和温乐生的关系真的比和他强,只好咽下委屈装出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乱说话。
祝屿懵了,温乐生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季煊,这人疯了吧?怎么乱咬人啊?
季煊环市一圈四周,反唇讥讽道,“这里现在没架摄像机,你们不需要再演了。”
祝屿挺烦别人有话不好好说这一出儿的,季煊这臭脾气来的莫名其妙,他这两天累得要命,没精力去探究这股没来由的愤怒背后的故事。
“第一,我和谁呆在一块,干什么,和你无关。”
祝屿说这话时心里也憋着股气,明明那天他都答应过季煊不再走这些旁门左道,专心打磨舞台,这人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却压根没信他!
这是他两辈子最真诚的时刻,捧出一颗真心,又在这攻难克坚的,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却被对方一通质疑,祝屿想着,语气也跟着变冲了。
“第二,我今天和他吃饭了,卖腐了,明天又和其他人做了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他嗤笑一声,反问道,“管的着吗你?”
季煊站在原地听完他这一通撇清关系的宣言,气得不住点头,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眸色阴暗,死死盯着祝屿,“好,好。”
“和我无关是吧?”他干脆道,“好。”
“你别后悔!”
撂下这句狠话,季煊浑身燃烧着怒火,干脆地转身离开。
“艹!”祝屿狠狠薅了两把头发,用力跺了下地板,“脑子让驴踢了吧,跟我发哪门子疯!”
温乐生看看季煊的背影,又看看暴怒的祝屿,满脸不解。
季煊刚站门口时他就看见了,那会儿对方的表情还蛮正常的,为什么突然抽风?为什么啊?
还有祝屿,入营这么久了,赛程也快过半,练习的疲惫,淘汰的压力,常常让这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情绪失控,偶尔几句摩擦或稍微激烈一点的冲突都很常见,唯独祝屿,此人一直保持着笑眯眯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祝屿不高兴。
还说脏话了是不是?
他就头脑风暴了这么几分钟,再抬眼,祝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又变回了平时的笑眯眯版,开口说话时的语气都那么柔和,“走吧,去吃饭。”
夺门而出的季煊只是喊了一句空话,他哪里知道怎么让祝屿后悔,不如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祝屿和别人黏在一起,笑着说话聊天,他心里就一阵一阵的不舒服,好像被谁掐了一把似的,说出的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了。
烦躁地蹲在转角处,季煊双臂交叠搭在腿上,忍不住地唉声叹气。
如果刚刚好好说,那没准此刻祝屿正站在身边安慰自己,这下好了,他口无遮拦地说了些混话,把人气得估计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理他了。
他又蹲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练习室传来关门的声音,想必是那两个人离开了。季煊站起身,探出头,果然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他慢慢踱回宿舍,脱下外套后用力摔向床,铁架上下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季煊蜷缩起来,在心里措辞,想着该如何跟祝屿道歉。
后天就是第二次公演,他想着,过度疲劳的身体慢慢舒展,一句对不起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溜到嘴边,又滑到肚子里,最后,他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下午,他抓起床边的闹钟看时间,刚刚一点半。
他猛地坐起身,准备赶去练习室,结果却看到对面的床空了。
枕头,被子,床下那只小小的行李箱,桌子上散落着的歌词,全部无声无息地在这两个小时里消失了。
委屈,失落,不解,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怒意,他死死盯着那张空无一物的床,冲出了房间。
绝交就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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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结束第一轮练习后,陈隽坐在靠着镜子休息的祝屿身边。
“诶!”他有些好信地怼怼祝屿的肩膀,“昨天太晚了我就没问,你怎么突然搬到我寝室来了?”
祝屿人是中午搬过去的,但搬完行李他就着急回去练习,等练习再结束时已经太晚了,两人累得压根没心情说话,草草洗漱后就睡觉了。
一觉醒来体力回满,陈隽又有精力了。
“和季煊吵架了是不是?”他眼睛瞪得锃亮,谁能拒绝在疲惫练习后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八卦呢!
“你们俩怎么总这样,刚认识时候就一直别别扭扭的,说撕破脸呢,倒也没到那个份上,但是见到对方就呲牙咧嘴的。”陈隽喋喋不休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又莫名其妙和好了,每天其乐融融恨不得和对方绑在一块。”
“谁和他绑一块。”祝屿斜睨他一眼,面色不快。
“你呗。”陈隽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他可不吃祝屿冷脸这一套,还往上凑,“这回呢?这回是怎么回事?”
祝屿这两天一直在按照季煊教的那样,笑着唱歌,结果今天一笑就想起来这招是谁教他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别提笑了。眼下被陈隽缠的没办法,加上自己心里也有些烦闷,索性全盘托出。
“哈哈哈哈哈!”陈隽捂着肚子,边笑边捶地 “你俩,哎哟喂,我真的是……”
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咧着的嘴角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笑意却还留在声音里,“有时候吧,我都不明白到底是你俩谁在卖。”
祝屿一记眼刀,他都说了自己不拉着季煊卖腐了,一个两个的还觉得他在卖,烦死了。
“好好好。”陈隽抬手比投降,“我不提了。”
“他吧,是小孩。”陈隽分析道,“小孩不都有这种时候嘛,只想朋友和自己一个人好的时候,不是最好,要是唯一好。”
“之前总是他教你这个教你那个的,现在突然变成温乐生了,他心里不舒服呗,觉得自己朋友和老师的双重身份同时被剥夺了,肯定更难受。”
“但总体来说还是因为和你关系好,你看我们要是找他之外的人请教点什么,他从来没反应啊。”
“要不是他说他不卖腐,我都想夸一句了,这腐卖的,浑然天成!”
祝屿听完没说话,紧咬着嘴唇,陈隽知道他需要安静想想,也没出声打扰他。
对于季煊这种排他性,他并不是毫无察觉,只是他偶尔会想,这样是对的吗?季煊虽然是年龄不大但也毕竟不是真的小孩了,对于一个同性有如此过盛的占有欲真的是对的吗?
而他自己呢?默许纵容甚至乐在其中的他自己,又是对的吗?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的祝屿干脆搬着行李逃到了陈隽寝室,装起了鸵鸟。
看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陈隽只好再次开导他,“不管怎么说吧,起码先把明天的公演弄好啊,你们这么僵着,状态都会被影响,多不好啊。”
“你毕竟是哥哥,低个头算啦,给他个台阶下。”
听到这祝屿白了他一眼,“你是季煊派来的?”
“我是观众派来的!”陈隽砸吧砸吧嘴,“你今天唱得难听跳得烂的,我害怕明天观众气死。”
四目相对,半晌,祝屿噗嗤一乐,不只是不是终于有人给他递了个台阶,他起身拍了拍裤子,重回练习室中心。
“中午去。”
望着他的背影,陈隽笑着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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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食堂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部分人都吃完离开了,季煊一个人坐在靠右的餐桌子,孤零零的格外显眼。
祝屿端着面走过去,坐在季煊对面。
见来人是他,季煊二话不说,拎着餐盘就要走,祝屿诶诶诶了几声,隔着桌子硬把人拉住了。
拉住是拉住了,重新坐下的季煊仍旧一言不发,时不时狠瞪祝屿一眼。
祝屿被他瞪得没办法,只好没话找话,“中午吃的什么啊?”
“麟肝凤髓!”季煊仿佛被触发了绝不让祝屿话掉地上的底层代码,下意识就要回话,但心里那股气有没下去,张嘴就是一句阴阳怪气。
祝屿听了也不气,依然笑嘻嘻地,逗他,“吃这么好呀?怎么没做个吃播呢,让我们也跟着见识见识。”
季煊被他气得直翻白眼,站起身,这回是真的要走了,谁来拦都没用。
出乎意料的是,祝屿这次压根没拦,季煊经过时特意放慢了脚步,对方却只是在那秃噜面条,看都没看一眼。
他放好盘子,走到洗手池,用力搓洗自己的手,水被他自己的手背弹开,直接崩到了头上。
季煊气不打一出来,手伸进兜里想拿张纸擦手,结果却掏出来个其他东西。
是一张便利贴,明显是刚被撕下来的,背面的胶条还有粘性,在他兜里走了一遭,粘满了毛。
他拿起来,仔细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对不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