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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你应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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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不用付出什么就能走的捷径。”
季煊身上还套着他那件码小了的外套,手臂上的肌肉被崩得紧紧的,撑住几道细细浅褶,稍微一动就变得明显。
练习生的外套仿的学院风,暗蓝色戗驳领外白色嵌边皱巴着,季煊伸手扯了两下。
“我也知道,我将来肯定会撒谎,甚至会做出很多比撒谎还要恶劣一百倍的事。”
“但是起码,在现在,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的情况下——”
他定定看着祝屿,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利用我们之间的友谊作假,靠哄骗他人达到目的。”
“如果你之前说的帮我,是要用这种方式,那我拒绝。”
“我不要。”
祝屿盯着对方,缓缓眨眼,他不明白。
或许苦吃多了就吃出一股傲慢来,就像他上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当有钱人,其次才是好演员。当有钱人多好啊,他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那样的痛苦,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花钱,唯一的烦恼是钱怎么花不完。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季煊会放着顺风顺水的日子不过跑来参加选秀,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他都不理解。同样的,他也无法理解明明这件事不涉及到底线问题且收益颇高,季煊为什么不愿意做。
如果一个人是靠被人喜欢来赚钱的,那他就该不择手段地获取人们的喜欢,哪怕是骗。
在不伤害他人,不触碰原则的前提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季煊这个人,幼稚,顽固,不懂变通。
但是,他好羡慕啊。
练习室,季煊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个晚上,他曾经问过对方,为什么不等以后再做这种事,成年了做什么都方便吧。
季煊却只是笑着回答:他怕再过一阵自己就不敢了。
想做什么立刻就要做,做不做得到都没关系,永远有退路,永远都可以遵从本心。
他真羡慕。
人齐了,车平稳发动,他们坐在最后排,稍有颠簸对他们来说都是剧烈起伏。祝屿的位置靠窗,左手手臂支在扶手上,撑着头。
他的身体随着车轻微晃动,窗外的景色随之后退,车速不快,有机会看清楚一切没那么值得欣赏的景色,夕阳时不时被树冠遮挡,祝屿的脸隐在时亮时暗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季煊看着一言不发的祝屿,心头一紧,伸出去的腿收回来,正襟危坐,又忍不住用两人靠在的那条腿轻轻碰了一下祝屿。
“生气啦?”他小心试探道。
祝屿的腿被撞得一晃,他看着凑上来的季煊,对方的肩膀有规律的左摇右摆,半晌,他笑了。
他抬起手,用力把季煊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节目组精细打理过的发型变成了鸟窝,季煊锋利的眉眼以及高挺的鼻梁被这个潦草的发型衬得少了些凌厉,多了些平易近人。
“傻样儿。”他轻笑道,“我生什么气。”
他想,反正人到最后都会变,只是早晚的事。只是,既然现在季煊想要保有这份天真,那他也并不介意。
他愿意陪他一起保护。
“如果不搞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他清了下嗓子,“那就只好加倍努力了。”
说完他就把季煊身上自己的衣服给扒下来了,“冻死我了,衣服还我。”
听到他的语气如常,季煊终于松了口气,谄媚地笑着,献宝一样道,“我把我的外套也给你。”
“不要。”祝屿十分嫌弃地撇了下嘴,“这衣服面料真差,穿多少都不暖和。”
“你放心!”季煊一个激动,忘了压制一下音量,大手一挥,前面的几个人纷纷回头看他。
季煊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缩着脖子屈回来,祝屿的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应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回去的路要穿过一条隧道。隧道里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灯,斜着照进车子里。他看向右边,每盏灯路过那里都会在地上投射出一样的影子,旋转着登场再旋转着离开。
今早下过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场雨,到了晚上积水也未消散,上车时带上来的雨水汇聚在一起,于地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渍。水渍中零星有几处干燥的空白,在灯光照射下尤其突出,像是一座座安静的岛屿。
季煊还在耳边兴奋地说着话,脸蛋通红,“我们一起努力练习,发挥出全部实力,到时候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然后顺利出道,出道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呆着,住一个宿舍,唱同一首歌,等到限定团解散了,我们还可以搬到一起,还像现在这样一起唱歌,然后我们就……”
他喋喋不休地说些现在看来不着边际的话,祝屿听着,越听越觉得他像在画大饼。
季煊俯身,拉着他一起藏在椅背后,祝屿的手指抵在上面,感受着粗糙布料带来的摩擦。
祝屿这两辈子吃过很多大饼,有在酒桌上吃的,有在公司吃的,有在片场吃的,也有在发布会上吃的。
但是所有饼里,季煊抛给他的这个饼,最有诱惑力。
他无法控制地沉溺其中。
或许他从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谁说演过偶像剧就不能演电影了?谁说爱豆出身最后不能拿最佳男主角奖呢?
难道不当爱豆,事情就一定能按他设想的来吗?他又不是造物主。
被人看到,才能拿到资源,不是吗?
再说了,就算是为了不让节目组恶剪,他也得努力啊。
祝屿看着眼前的季煊,轻而易举就打破了自己最初的设想,或许……剩下的想法被打散,消失在脑海深处,他无声地笑了。
“总之!”说到激动处,季煊一把拉过他的两只手,握在自己掌心,“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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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好了要一起出道,祝屿知道自己必须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了。
祝屿回去换了个衣服,拉着季煊跑到练习室,他准备给季煊看一下自己的表演。
季煊早就提议过让他帮忙把把关,祝屿也三番五次地推脱不肯,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他比祝屿还心急。
人少了,练习室也空了,现在又是晚饭时间,他们甚至找到一间没人的练习室。
两人在刚刚的综艺节目组吃过晚饭才回来,现在消化得也差不多了。
祝屿先走进去,摆弄着音响准备播放音乐,季煊拉了个凳子,面对着镜子坐下了。
随着音乐响起,祝屿认真地开始了舞蹈。舞蹈能丰富舞台,也能提升表演质感,虽说是vocal组,他们几人还是商量着加了一点简单的舞蹈。
季煊坐在对面,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很差,很糟糕。
祝屿核心力量强,这在一公那种大开大合的舞蹈中有优势,尤其当时他们每天从早练到晚,一点点扣,几个人跳得很整齐,这也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的缺点。
但现在,因为曲风偏抒情,舞蹈必然是重细节的类型,虽然季煊不知道这舞到底什么样,但他打眼一看,就知道祝屿跳得不对。
很多动作不到位,这还没看别人呢,季煊很担心他跟不上,其他人抬头祝屿低头,其他人蹦起来祝屿已经降落了。
他抬手搭在额头上,借此遮挡紧锁的眉。
一舞毕,祝屿关掉音乐,气喘吁吁地蹲在他脚边,抬起头,盯着他问道,“怎么样?”
进来以后几乎没晒过太阳的人现在皮肤白的惊人,舞蹈像一瓶烈酒般将他的脸颊染上红晕。祝屿的上唇很薄,下唇却很有肉感,边缘的弧度圆润饱满,此刻为了调整呼吸微微张开,像是在嘟嘴。
季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那些冰冷的,挑衅的话从这张嘴吐出来时他反而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他却莫名有些慌张,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再往下,随着刚刚剧烈的动作而移动位置的领口大敞着,祝屿漂亮精巧的锁骨在他眼里一览无余,季煊无处可逃,只能捂着下巴猛地抬头开始看天花板。
跳……跳得这么差吗?祝屿蹙眉,重心后移直接坐在地上,接着又将身一歪直接侧着躺到地上,“啊……怎么办?”
季煊连忙回神,知道是自己的表现打击的祝屿了,他伸手去拉祝屿,祝屿也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却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跳的,”季煊咬着牙就开始夸,“非常好啊!”
“呵——”祝屿松开他的手,翻身平躺在地上,四肢舒展,摆成了个大字。
“真的啊,你节奏感特别好你知道吗?每个拍子都卡上了。”
“真的?”祝屿把脸扭过去,将信将疑地看他。
“当然是真的!”季煊用力点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诚实了!”
祝屿挑眉,没说话。
看他这样,季煊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且你表情管理特别好,特别抓人,脸没有一秒钟是崩的。”
季煊闭着眼睛就是夸,把祝屿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仿佛再跳两天直接能当舞王。
“但是呢,有些地方还需要再加点细节。”见祝屿稍微缓过来点了,季煊终于开始说实话,“比如肩膀发力那几个动作,你的身体不要太死板。”
他站起来,看着镜子,将刚刚祝屿跳过的动作完美重现,且加上了自己的改动。
“肩膀给出去的时候顺带摆动手臂,尤其是你站在边边角角的时候,甩臂也不会影响别人,大胆做就好了。”
只是看过一遍就能记住,甚至祝屿这种不太懂舞蹈的人都能看出来季煊跳的质感比他强太多。
“甩头的时候,既然已经要甩了,那你就不要让你的身体跟着头一起转过来,你先甩头,然后再转身。”
“尤其是你的重心,放得有点低,下个动作有点没衔接上。”
不只是没衔接上,季煊甚至觉得他有点吞动作了,但没忍心说。
祝屿有种被老师抽查作业的感觉,写了吗?写了?写得好吗?坏死了。他边看着季煊给他纠正动作边心虚。
“不过这样的细节也不能加太多。”季煊适时住口,“还是得看看你们标准动作是什么,然后酌情添加。”
祝屿一听就听出来了,自己跳得实在不咋地,季煊得对个答案才能给他讲。
季煊情商高光时刻有。
他伸手,让季煊把他拉起来。对于让季煊看他们表演的事,他倒是没什么介意的,不过他们组练习时季煊也在练习,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季煊。
看着他为难的神色,季煊一秒就猜出来他的想法,安抚地揽过对方的肩,“又瞎想了是不是。”
“我明天午休前过去,耽误不了几分钟。”他用力捏了下祝屿的肩,祝屿抬起头看他,嫣红的唇被咬得失去血色。
祝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望向他,“会不会太麻烦你。”
“你又帮我挡老流氓潜规则,又拉着我卖腐。”季煊佯装不高兴,正色道,“你感觉到麻烦了吗?”
当然没有,祝屿飞快摇头,“怎么会!”
“那不就得了。”季煊粲然一笑,学着祝屿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这点小事都觉得麻烦的话就不会说要和你一起做这个做那个了。”
祝屿低下头,有些羞赧地笑了。
看着祝屿脑后被自己揉乱的那片头发,季煊不知为何有些手痒,正当他想再次上手将头发揉得更乱时,突然有人进来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向门口看去,来人是祝屿那组的C位,温乐生。
祝屿一想,温乐生是他们组跳得最好的,他的版本应该足以让季煊了解清楚这支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他和季煊小声解释了几句,走过去和对方说清前因后果,请求他能和自己一起跳一遍。
“不行。”温乐生干脆地拒绝了他。
他完全能理解对方拒绝,祝屿打消这个念头,想回去再和季煊练几遍,温乐生却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要找他?”
祝屿没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温乐生的声音非常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们才是一组的,你想练什么,想怎么练,为什么要找他。”
“你应该来找我。”
他倏地迈出一步,伸出手臂挡在祝屿身前,充满警惕地看向季煊,“毕竟——”
“我们两个才是一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