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他一定要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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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整体风格不太适合选秀舞台你自己不觉得吗？”
助理握着名单卷成的筒上下挥舞，嘴上还在不断挑着毛病，“把你放到他们这个团体里是为你好你懂不懂，是在帮你！”
练习室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惨白，季煊平静地听完了这个荒唐的理由，半晌，他环抱双臂，斜睨着助理，“是吗？”
助理被他这副挑衅的样子激怒了，他做这行这么久，见惯了各种不服气的刺头，有的是办法折磨他们。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以及整个导演组给出的理由有多么站不住脚，只要求选手乖乖听话。
季煊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还是那样站着。祝屿看了眼唾沫横飞的助理，面无表情。
他终于明白导演当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实力差，长得好的人，如果有了很多镜头会怎么样？会得到两极分化的评价。
长得好，代表着天然就能吸引到一大批粉丝。而他实力又很差，进不了出道位，影响不到最终的结果。
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假皇族，既有话题度讨论度，又能激起高位选手粉丝疯狂投票。
还能给真皇族打打掩护。
这是要让他当牺牲品，给别人抬轿啊。
祝屿哼笑一声。
然而这样的人在节目里又是危险的，控制不住容易真的被送上出道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后面少不了恶剪。
他知道自己的公司再蠢也不会安排这种“剧本”，只可能是节目组决定的。他也终于能确定了，公司只是把他塞进来，帮不上忙。
季煊的优秀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把他塞进临时的组合反而把实力平平的自己挑出来单人表演，不仅会影响季煊，也会给他招来骂声。
最关键的是，这会打乱他最开始的计划。
选秀节目里，最容易被淘汰的选手不是实力差的。
是没吸引力的。
实力差没关系，有人天生就是腥风血雨体质，往那一站就有关注的，镜头就会跟着拍。
而一个选手如果不吸引人，没什么可拍的，自然就没镜头。可是选秀里最重要的就是镜头，没镜头压根没人认识你，谁会给不认识的人投票。
祝屿本来准备锁死这个位置，在节目中期就被顺利淘汰，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还得给真皇族保驾护航呢，怎么也会被留到三公。
啧。
他罕见地冷下脸，身边的陈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至于季煊，他飞速向旁边瞟了一眼。能被这么对待，估计也真就是个普通练习生，没什么背景。
太优秀的普通人，挡了别人路的普通人。
真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那么努力想出道的人被打压，他这个混子反而被架到了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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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屿离开练习室返回酒店，一路上他边走边思考着对策。
首先，节目组利用他做这个局就代表他绝不可能出道，这和他希望的结局一样。其次就是时间，这么下来至少也得耽误他一个月，但是这在可接受范围内，问题不大。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人设。
节目组给他安排这个剧本，他的实力又这么平庸，很容易导致路人好感度低，以后提起他也从童星变成了强捧之耻跳水皇族。
“看来得想个讨喜的人设啊。”他自言自语道。
“您在想什么？”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祝屿一惊，“诶呦，吓我一跳！”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祝屿笑了笑。
“你觉得，一个很努力，但是天赋有限的人，是不是不讨人厌。”他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我认为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只说在选秀里呢？”
“应该……不算。”
“然后，”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后面让他突然大放光彩惊艳众人，满足大众喜欢看逆袭戏码的心理。”
这样的人最后如果没出道，观众的想法一定是惋惜。如果他表现足够好，或许还会认为是节目组暗箱操作才导致他没出道。
总之，绝不会是厌恶。
情况不算太糟，他安慰自己。
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意外发生。
他一定要活下去。
另一边。
“你别理他。”梅梓揽着季煊，丝毫没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抵触。
“他练习的时候就不认真，反而什么好处都占了，这回还走了个狗屎运。”
“我跟你说他就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你看他刚才装的挺不好意思的，心里肯定偷着乐呢，你可别被他骗了。”
“你放心吧，他就算单人表演了也没用，照样没人会喜欢他，导演就等着后悔吧。”
陈隽对此很不赞同。他觉得祝屿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对他们都很友善，更何况祝屿最后的表现并不差，不该被这样评价。
而且他觉得，祝屿刚刚应该是真的不高兴。
他几次张嘴想替祝屿辩解，通通被对方慷慨激昂的演讲给堵了回去。
梅梓一副贴心好友的样子，将那天在练习室他和祝屿之间的不愉快详细讲给了季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过去，等着对方和自己同仇敌忾。
季煊拨开他的手，闪身稍微离远了点。
“我认为你的话有失公允。”
“今天的事，坦白来说我当然做不到毫无怨言。但我也明白，这和他没关系，因为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突然更换表演的不只是我，还有他。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受害者。”
季煊直视对方，沉声道，“至于你们之间的矛盾，这源于你们的观点不同，习惯不同。”
“但并不代表他不好，只是你们合不来。”
“而他对我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在我和他相处之后自己来判断。”
“你认为呢？”
陈隽忍不住想给他竖大拇指，可在看到梅梓的脸色后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把手背到身后，抿了抿嘴。
梅梓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眼看着拉人站队不成，他只好转移话题，讨论起表演应该怎么办。
季煊没在意刚刚这段小插曲，一同讨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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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就和祝屿想的差不多，初舞台播出后，他的名次是第二十名。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边鞠躬边接过了名次卡。
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季煊也接过了自己的名次卡。
十一。
这当然是个好名次，可惜距离进入出道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只有前八个人能出道。
第十一名，基本无缘了主题曲C位，即使他是A班的也无济于事。
祝屿看看自己身上那个大大的标着C的号码牌，心满意足地笑了。再度看过去时对方已经回了座位，手里攥着那张卡片。
很用力，用力到即使隔了这么远祝屿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祝屿又把头转回去了。
名次公布后，他们照例要去录那个催泪感人环节——给家里人打电话。
一百多个人，祝屿看着前面那一大片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他。
好累啊，他装了好几天乖乖宝贝，见谁都眯着眼睛笑，说话时声音还要夹起来，现在只想回宿舍休息。
忘了，回宿舍还得装。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后他们搬进了集体宿舍，祝屿抢到的是六人间，关了镜头还得和五个人演戏。
他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以免之后这些人出去说他双面人。
幸好现在演播厅的摄影机已经关了，他终于可以面无表情地伸直了腿，瘫在椅子里。
一百来号人，每个人三分钟时间，看起来要很久，实际上几个人同时进行，很快就轮到祝屿了。
他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走向备采间。
原主的母亲，为了钱，在原主两岁的时候就把他送进了娱乐圈。这样的母亲，祝屿嗤笑一声，甩甩头。
行啊，就让他来会会这位“好妈妈”。
电话的嘟嘟声伴随细微电流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的手下意识扣住了裤线。
“喂？儿子。”
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祝屿轻轻应了一声。
掌心微微湿润，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掩去了汗水。
“你在录节目是不是？我听你经纪人说了，是录什么……选秀？”
“我那天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去找你经纪人才知道你去上节目了。说这个节目管的严，不让你们用手机。我说家里人也不能联系啊，那万一有什么事呢？他说不会有事的，这话说的，他还打上包票了。”
女人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突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祝屿一言不发，有些着急地问道，“儿子你累不累？吃饭怎么解决的？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睡得好不好，你以前认床，每次一出门我就惦记着这事，你总说你长大了不会这样了，唉，有些事哪是长大了就会好的啊。”
“今天怎么能给妈妈打电话了？休息吗？以后每周这时候都能打电话吗？有没有固定时间啊，我把那个时间段空出来，免得你好不容易能打个电话我再没接着。”
“不是休息，就……今天可以打一个。”祝屿盯着地面，两只鞋的鞋尖不断地相互蹭着，他几乎能听到摩擦声。
“累不累啊儿子？”女人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愧疚，“要是太累了咱们就不干了。”
“我……不累，我挺好的。”祝屿的声音闷闷的。
母亲会错了意，以为她在硬撑。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孩子报喜不报忧，也知道他想要做演员的心有多坚定。
她不明白选秀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这和当演员有什么关系，可如果是孩子想做，那她就全力支持。
她努力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逗祝屿开心，“要是累了咱就回来，不干这一行了。”
不干这一行干什么？祝屿听见自己问道。
“回来继承妈妈的粮油店！”母亲哈哈大笑着说，“你就是咱家粮油店唯一官方指定继承人。”
“奶站的刘姨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小时候总给你酸奶喝的那个刘姨。她妈岁数大了需要人照顾，又不愿意搬过来，你刘姨只好搬过去照看老妈，顾不上这边的店，只好关门了。”
“妈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等你回来了我就把那家铺子也盘下来，咱们家直接扩大产业，你就是粮油店嫡长子，粮油店太子爷！”
他的鞋尖还在不断搓着，像是要把最外面那层皮都蹭下来。他用力蹭了下地面，鞋底和地面直接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噪音。
这道噪音没盖住女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和他上辈子幻想过千遍万遍的声音一模一样。
就是妈妈的声音。
就是妈妈说的话。
是啊，她本来就是妈妈啊。
可她不是我妈妈啊。
母亲的爱铺天盖地砸下来，毫无预警地席卷了祝屿。他突然觉得自己嗓子发涩，忍不住哽咽着咳嗽了几声。
电话那头关切的问候立刻传来，“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晚上睡觉时候空调就别开那么低了，盖好被子……”
祝屿深深地埋下头，下巴紧贴锁骨。看着鞋面上那块被他硬蹭出来的灰色，他的泪滴砸在了上面。
鞋怎么脏了，他心想，真难看，得弄点水来擦擦。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再压抑，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
那边似乎听到了他的哭声，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哭了？谁欺负你了？你不用怕，我……”
“没人欺负我。”他哽咽着开口，“没有人。”
我过得很好。
季煊走进备采间时听到旁边的房间有哭声。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冲着旁边的房间扬了扬下巴，“我不用打电话，把我的时长给他吧。”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无所谓。
说完，他抬手指向自己面前的摄影机，意气风发。
“妈，爸，我一定会成功的。”
“你们等着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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