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逼徒弟入魔》倦疏眠

76、道侣3(完) 油尽灯枯

　　江燃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但他并没有上床去睡，而是在书桌旁翻阅着各种古籍。

　　宣明说他和楚毓白绑定了生死契，他死楚毓白也会死，但楚毓白死宣明不会死，宣明只会神魂严重受损。因为楚毓白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宣明差距过大，生死契对楚毓白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相传生死契没有解法，可江燃不甘心，他想找到办法解开，可是了解的越多江燃越失望。

　　所有的书都在告诉江燃生死契没有解法。

　　怎么办？

　　江燃真的迷惘了。

　　龙族的神魂已经在预言镜中彻底修复获得新生了，他好不容易等到师尊回应他的心意，师尊也要和他成婚了……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他可以打败宣明了，可为什么又陷入了这种境地?

　　杀了宣明师尊会死，江燃怎么能够忍受楚毓白再次离开呢？那种苦楚江燃太清楚了，他无法承受，就算是和楚毓白一起死也不行，师尊那么好，江燃想让他好好活着。

　　有一瞬间江燃甚至想篡改楚毓白的记忆，给他打造一个与世隔绝的太平盛世，告诉师尊宣明已经死了，然后他们彻底隐居，他会好好疗养师尊的身体，其他的江燃什么都不想管了。

　　江燃不是什么无私无畏的圣人，他有私心，他只想要和楚毓白过安稳的生活，他怕楚毓白彻底离他远去。

　　可是若他真的那样篡改了楚毓白的记忆，那样隐瞒了楚毓白，他和宣明又有什么区别?往后余生他又该怎么面对师尊那双充满爱意和信任的眼眸?

　　师尊知道真相后又怎么会原谅他？

　　宣明要灭世，他彻底强大之后一定会抢楚毓白，那时候他还能护住师尊吗？

　　宣明现在又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他，但是宣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怎么还不睡?”楚毓白问江燃:“在看什么？”

　　江燃吓了一跳，立刻把书藏起来:“看一些魔域需要处理的事物。”

　　他看向床上坐起身的楚毓白:“师尊怎么醒了？”

　　“江燃，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楚毓白没有忽略江燃眼里的挣扎和痛苦，江燃在为什么发愁?

　　“就是一些魔域的事情，看得人头疼。”江燃揽住楚毓白的肩膀转移话题:“师尊，我们睡吧。”

　　“好。”

　　楚毓白很清楚江燃有事瞒着他，可江燃不愿意说，他是问不出来的。

　　江燃瞒着他的事肯定和他密切相关，楚毓白想要弄清楚。

　　楚毓白想到江燃的肩膀，那是和宣明战斗留下的伤口，难道是宣明和江燃说了什么？

　　楚毓白想要拿预言镜去看白天发生过什么，但是他的预言镜不见了。

　　之前江燃亲他的时候好像给他顺走了……

　　看来江燃这次是早有防备了。

　　楚毓白趁江燃睡后查看他看过的书，可那些书都很正常。

　　江燃睡的好像挺熟的，楚毓白试着从他身上找到预言镜，可他才拉开一点江燃的衣领那人就醒了。

　　江燃握住楚毓白的手腕:“脱我衣服做什么？师尊如果不困，我们可以做些别的。”

　　“……我想看看你的伤口。”楚毓白找了个借口。

　　他不能让江燃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那样江燃只会更提防他，楚毓白只会更难知道真相。

　　江燃解开了纱布:“已经好很多了。”

　　确实愈合了很多，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已经有了要结痂的趋势，确实恢复的不错。

　　楚毓白放心了一些，帮江燃把绑带缠好:“睡吧。”

　　江燃把楚毓白扣入怀中:“师尊，你其实不想待在魔域是不是？你想回清泽山吗？”

　　“没有，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已经没有几天时间了，楚毓白最后只想陪着江燃，他不想去任何地方了。

　　江燃却不信，他认为楚毓白属于仙门，属于那些仙气缭绕的地方，而不属于黑暗的魔域。

　　可他暂时又离不开魔域，江燃需要在魔域坐镇，如果他离开魔域，魔域只会被宣明彻底统御，在宣明死前他都要留在这里。

　　“我们就要成婚了，你以后就是我夫君了，自然是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楚毓白又道。

　　江燃被这一声夫君喊的心情愉悦，他把楚毓白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我喊你师尊，你喊我夫君?”

　　“不喜欢吗？那我不喊了。”楚毓白看他。

　　“喜欢的。”江燃亲昵地蹭了蹭楚毓白:“喜欢师尊这么喊我。”

　　楚毓白抚摸着江燃的脸颊:“夫君，我想看看孩子。”

　　江燃从把龙蛋拿出来给楚毓白看，楚毓白捧在手心观察，龙蛋依然没有破壳的趋势，只是上面萦绕的龙气越来越浓了。

　　“不知道他以后长什么样子？”

　　“肯定像师尊一样好看。”江燃语气笃定。

　　“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这是我和师尊的孩子，我自然喜欢。”江燃道。

　　他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楚毓白历尽艰辛为他生下的孩子，这是他们的孩子。

　　喜欢……

　　楚毓白就放心了。

　　至少他走后江燃也会把孩子照顾好，有了孩子作为牵绊江燃也不会随他而去了。

　　楚毓白想活得更久一些，久到孩子长大，久到江燃和孩子建立很深的联系，那时候他离开再好不过了。

　　可是人生不容他做选择，楚毓白没有什么时间了，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然走到了尽头。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楚毓白能清楚地知道他时间不多了，因为他一直靠吃药才能让身体维持正常状态。

　　可那种药效太强，也有很大的副作用，楚毓白身体不痛的同时也没有太多知觉了，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木偶，对江燃的碰触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种状态很可怕，可楚毓白身上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比如现在他知道江燃在抱着他，可他的身体一点也感受不到。

　　…

　　第二天江燃一大早又走了，楚毓白醒来时旁边的位置早就一片冰凉。

　　他找沈瑶安要了一味催眠的熏香，只有催眠江燃，他才能知道真相。

　　楚毓白回去就点燃了熏香，他提前服下了解药，还能保持清醒，江燃沐浴完没多久就被困意席卷。

　　他说了一句好困，然后抱住楚毓白上了床:“师尊陪我睡吧。”

　　江燃丝毫没有起疑，他以为是自己今天太累了，毕竟他从早到晚看了一天关于生死契的书，未曾休息。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解开生死契的苗头，那就是要找到神医张悬济，可是相传张悬济早就仙逝了。

　　生死契又陷入了无解。

　　“师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江燃轻声呢喃，然后抱着楚毓白彻底沉睡过去。

　　楚毓白在江燃身上去找预言镜，终于在江燃的乾坤袋中找到了镜子，他把镜子拿出来看昨天发生的事情。

　　预言镜中显示宣明和江燃战斗的画面，宣明已经不是江燃的对手，本来宣明已经身受重伤在劫难逃了，可宣明说他们之间种下了无解的生死契。

　　江燃听完彻底愣住了，宣明也趁机逃脱。

　　生死契……

　　原来宣明早已给他种下了生死契。

　　生死契是种在神魂之上的契约，同等修为的人会同生共死，可如今他和宣明相差过于悬殊，宣明死他会死，他死宣明却不会死。

　　楚毓白如今的神魂残缺不全，修为也太过薄弱，整个人已近油尽灯枯，他死了宣明只会消陨一部分神魂，并不会真的死去。

　　宣明就是料定了这种结局才会给他种下生死契，因为宣明不是江燃的对手，他怕自己死在江燃手中，才想绑定楚毓白的生命威胁江燃。

　　……江燃真的下不了手。

　　楚毓白能理解，如果身份对换，他可能也和江燃一样做不到。

　　但他和江燃也不一样，江燃还有很多时间和未来，而他的生命本来就要走到尽头了。

　　早结束几天也没有关系，江燃下不了手，那就让他来好了，死亡而已，他本就快死了，又何必再拖累世人呢？

　　如今江燃的修为也在宣明之上，他能彻底杀死宣明了，那就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吧，还人间一个长久的太平。

　　楚毓白把预言镜又放回江燃身上，他轻轻抚摸着江燃沉睡的脸颊，这一刻他突然好想要时光暂停。

　　这样他就能永远陪着江燃了。

　　可是时光不会暂停，他的生命本来就所剩无几了，生死契只是让他早死几天而已，也没有什么不同。

　　楚毓白依恋地抱着江燃沉沉睡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催眠香早就燃尽了，江燃也早就醒了，他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明天结婚的各种事物。

　　看楚毓白醒了，江燃立刻捧着喜服道:“师尊快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婚服，要不要穿上试试?”

　　楚毓白点头，江燃服侍他洗漱更衣，大红色的婚服衬得楚毓白艳色过浓，如同落日将尽时的漫天红霞，瑰丽无边。

　　他本来穿素色颇多，如同山巅落雪，清冷出尘又不着烟火之色，红衣的楚毓白孤绝而热烈，疏离又绝艳，江燃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楚毓白，只觉他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

　　“师尊真好看。”江燃毫不吝啬地夸赞。

　　好看吗？

　　楚毓白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这样憔悴的面容也算好看吗？

　　江燃拿起梳子开始为楚毓白梳发，几根银色发丝掉在了他的手上，江燃僵住了。

　　师尊……开始掉头发了。

　　修仙之人一般不会掉发断发，除非伤势过重，生命垂危……

　　江燃的眼泪登时就掉下来了，楚毓白看到江燃哭才知晓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几根头发而已，为什么这么难过？

　　“只是药物的腐蚀作用，不用紧张。”楚毓白握住江燃的手温声安慰，拿手帕为江燃擦干了眼泪。

　　“可是……”

　　江燃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楚毓白轻轻拍了拍江燃的手:“我们就要成婚了，我以后会好好把身体调养好的，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我吗？”

　　“我会好好照顾师尊的。”江燃保证道。

　　他为楚毓白绾好了头发，江燃仔仔细细打量着楚毓白:“很好，明天就这么穿。”

　　江燃邀请了各种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明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师尊是道侣了。

　　楚毓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残阳已落，余晖将散。

　　楚毓白抱住江燃:“明天就要成婚了，我有些紧张，你能不能陪我先适应一下？”

　　“怎么适应?”江燃问。

　　“成婚需要做什么？”

　　“拜堂成礼……入洞房。”江燃后面三个字几乎没有声音。

　　他自然没想和楚毓白发生什么，江燃知道楚毓白身体不好，他这些天都没有碰楚毓白。

　　“那先试试吧。”楚毓白拉着江燃道:“你也要把喜服换上。”

　　江燃很快把婚服换好和楚毓白拜堂，他和楚毓白父母都不在了，没有高堂可拜，便接连拜了两次天地。

　　第三次他们二人对拜，就这样完成了拜堂。

　　“天地为鉴，这样就礼成了。”楚毓白道:“以后你我就是名副其实的道侣了。”

　　江燃抚摸着楚毓白的脸颊，把他揽入怀中:“师尊，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他不会让楚毓白有事的，生死契一定能找到解法的。

　　楚毓白亲了亲江燃的唇:“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洞房了？”

　　“不用。”江燃语气怜惜:“师尊不必做那些。”

　　现在楚毓白养好身体最重要。

　　“可我想。”楚毓白认真地看着江燃:“我想要。”

　　江燃有些震惊，他以为楚毓白根本不喜欢那种事情，只是顺着他而已。楚毓白气质太过脱俗，江燃下意识以为楚毓白不喜欢那些事情，他只敢在楚毓白心情不错的时候提起。

　　现在楚毓白竟然说想，那是不是说明楚毓白对他也有尘欲?

　　江燃很激动，这是楚毓白也在爱着他的证明。

　　可他还是拒绝了，楚毓白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做那些事。

　　“师尊，现在不用洞房了，我们可以等你身体好一些再补回来。”

　　“不要。”楚毓白摇头:“就要现在。”

　　“可是……”

　　楚毓白自然知道江燃在担心什么:“轻一点，没事的。”

　　……

　　明天他和江燃正式成婚，不出意外的话宣明肯定会来。

　　如果他那个时候死，宣明肯定也会出来阻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曾是宣明最重要的人，一部分原因是他死了，宣明神魂虽然不会彻底消亡，也会明显受损。

　　他死了江燃就彻底没有挂念了，江燃可以用麒麟灭魂戟彻底杀死宣明，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

　　“师尊，疼不疼？”

　　江燃的话让楚毓白回神。

　　疼还是不疼?

　　楚毓白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江燃的神色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他的动作应该都很轻，楚毓白便回答道:“不疼。”

　　……不疼?

　　江燃发现楚毓白身体有些奇怪，对他的亲密没有一点反应，如同一个没有一点波动的木偶。

　　难道师尊厌倦他了吗？

　　江燃一开始很慌，可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楚毓白好像根本感知不到他，他试着加大力度，可楚毓白完全在走神，根本没有一点波动。

　　“师尊……”江燃一寸寸抚摸着楚毓白的身体，仔细判断着楚毓白的反应:“你是不是根本感知不到我？”

　　楚毓白浑身僵硬，他没想到江燃竟然能够看出来。

　　江燃也不理解，楚毓白为什么认为能够骗过他？

　　以前楚毓白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细微的反应也会很明显，人怎么会像一个木偶呢？师尊连这点都装不像。

　　“就是药物遗留问题。”

　　“什么药?”江燃认真地盯着楚毓白:“这么多问题？”

　　“现在已经没吃了。”楚毓白道:“现在已经换药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燃给楚毓白穿好了衣服，楚毓白感到愧疚，他现在的身体连满足江燃都不行了吗？

　　江燃已经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致了吗？

　　他现在对江燃的碰触毫无反应，谁会对一个木偶动情呢？江燃不喜欢他也情有可原。

　　“师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江燃认真询问。

　　楚毓白摇头。

　　“算了。”江燃道:“不问你了。”

　　既然楚毓白不说他就不问了，江燃会自己把事情查清楚的，毕竟他也有事情瞒着楚毓白。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身体了？”楚毓白问。

　　“……想什么呢？”

　　江燃没想到楚毓白会想这么多，楚毓白根本感知不到他，也体会不到任何愉悦，江燃还要怎么继续？难道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楚毓白的身体吗？

　　楚毓白的身体本就不好，又何必为了他的欲念勉强自己。

　　“师尊，我永远爱你。”江燃紧紧抱住楚毓白:“我会等你好起来。”

　　“那你……会找别人吗？”楚毓白试探着问。

　　他死后江燃会找别的人吗？

　　别的能满足江燃的人?

　　毕竟他已经死了，江燃正值青春，又是欲念过重的龙族，他真的不会找别人吗？

　　理智上楚毓白知道这都是正常的，他已经死了，难道要江燃一辈子为他守活寡吗？有人陪江燃继续走下去不是很好吗？他不应该支持吗？

　　可是心理上楚毓白无法接受，只要一想楚毓白就会难受。

　　“师尊，我永远不会找别人，除了你，我谁也不会找。”江燃不理解楚毓白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其他的人对江燃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楚毓白是他心里的人。

　　得到江燃的保证楚毓白才放心，他又和江燃说了很多事情，很快困意袭来，楚毓白在江燃怀中睡着了。

　　江燃抱着楚毓白沉沉叹息，他抚摸着楚毓白的脸颊:“师尊，我该拿你怎么办？”

　　师尊到底在吃什么药，为什么不告诉他？师尊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江燃拿出预言镜去看，但预言镜这次死活不给他看，江燃怎么威胁都没有用了。

　　看来师尊是特意瞒着他了。

　　…

　　第二天一早楚毓白便被门外的热闹吵醒了，他一醒来江燃便开始为他梳洗换装。

　　江燃邀请了很多人，有很多人楚毓白都没有见过。

　　他们欢聚一堂，一起为他们成婚而欢呼雀跃，楚毓白心中也染上喜悦。

　　主持婚礼的正是谢怀恩，楚毓白也看到了不远处伪装成普通宾客的宣明。

　　他太熟悉宣明的身影了，毕竟一起朝夕相处那么多年。

　　“一拜天地。”谢怀恩高声道。

　　楚毓白和江燃开始对拜。

　　“二拜高堂。”

　　楚毓白身体又开始剧痛，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夫妻对拜……”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向着楚毓白冲过来，楚毓白认出那就是宣明，和料想的一样，宣明果然还是来了。

　　江燃挡上前拦住了宣明，楚毓白最后看了一眼江燃的背影，他毫不犹豫运起最后的灵力自毁神魂。

　　掌心落在心口，楚毓白灵核俱碎，神消骨散，源源不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江燃目眦欲裂，他根本想不到瞬息之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楚毓白怎么会突然自戕。

　　“……师尊!”

　　江燃匆忙抱住楚毓白的身体，他浑身都在颤抖，可江燃还没有丧失理智，他用尽所有神力去治愈楚毓白:“不要离开我，师尊……你不能离开我……”

　　“你做不了的决定……我来做。”楚毓白用尽全力握住江燃的手:“照顾好孩子，不要……自责，我本就……要死的……”

　　握住江燃的手突然泄力，江燃心脏发凉，他用力挽留，可楚毓白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了。

　　师尊……

　　江燃悲痛欲绝，他用尽全力什么也没有留住。

　　楚毓白彻底离他而去，地上掉落一个青色手镯，那是江燃用龙骨练化送给楚毓白的。

　　江燃捡起镯子起身，走向被仙门众人联合困住的宣明。

　　“宣明，我要你偿命!”

　　都怪宣明种下什么生死契，不然楚毓白怎么会自戕而死，他要和宣明新仇旧帐一起算!

　　麒麟灭魂戟在江燃手中发出灼热的红光，江燃心中怒火满天，每一招每一式都尽透着杀意。

　　宣明本就有伤在身，又因为楚毓白的死亡受到反噬，他现在远远不是江燃的对手，很快被麒麟灭魂戟彻底刺穿心脏。

　　宣明瞪大眼睛倒地而死，他没想到楚毓白知道了一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在了江燃手中。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不甘心，为什么楚毓白就是爱江燃？为什么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宣明的魂魄彻底消散，江燃也早已无力，他在众人面前还能维持着体面，可江燃早就浑身颤抖了，回到寝殿他立刻跌跪下去。

　　一片天青色的龙鳞飞到了江燃手中，那是师尊一直存放着的护心鳞。

　　江燃手指颤抖地握住。

　　“师尊……”

　　他没有师尊了。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师尊什么事没有经历过，他怎么会紧张呢？怎么会在昨夜提前走结婚的流程呢？

　　那时候楚毓白就料到他们可能无法顺利完婚，楚毓白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婚礼，可他被甜蜜冲昏了头脑，竟然真的信了楚毓白的话。

　　他忘了楚毓白是骗子了，这世上的人加起来都没有楚毓白会骗人。

　　楚毓白又骗了他。

　　可江燃连质问他都没有机会了，他倒是想让楚毓白继续骗他无数次，可楚毓白再也骗不了他了。

　　江燃想随楚毓白而去，可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他和楚毓白的孩子。

　　楚毓白让他照顾好孩子。

　　江燃拿出龙蛋，血迹斑斑的手将青色的龙蛋也染上血色。

　　照顾孩子……

　　现在连死都不能了。

　　江燃彻底无力地躺倒在地上，他会照顾孩子，等孩子长大成人后他自会随楚毓白而去……

　　可江燃心里还是怀着奢望，师尊真的就这么永远离开他了吗？

　　他还是不信。

　　他要去找楚毓白，哪怕茫茫世间还有一线生机，他都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