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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前尘3 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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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宣以为他彻底还清了谢芪的恩情，没想到到那只是开始。
第二天太后就召见了他，她也向柳宣要草药。
太后年轻时被妖族毁了容貌，她向来最注重面容，可她多年没有找到恢复的方法。
柳宣别无他法，他不能拒绝太后的要求，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就这么失去，他只能继续讨好太后。
太后恢复了容貌和身体，皇帝龙心大悦，提拔柳宣为礼部侍郎，赏赐无数珍宝。
柳宣却开心不起来，因为猫又少了一条尾巴，它现在只剩下四条尾巴了。
猫依旧在昏迷，它的生命体征越来越脆弱了，柳宣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自私和懦弱。
他应该护着猫才对，可他一次次害了它。
柳宣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最后一次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柳宣抱住猫:“对不起，小白，你快点醒来吧，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
猫没有醒来，然而皇宫里又出事了。
皇后难产，她和两个婴儿都危在旦夕，两个胎儿快要胎死腹中，皇后也奄奄一息，太医束手无策，皇帝连忙找柳宣要救命的药草。
柳宣心脏紧到无法呼吸，为什么又是这种事情?
皇后和两个龙胎，三条性命，他的猫现在只有四条尾巴。
救吗？
这是以命换命，救了之后猫只有一条性命了？
可若不救……
皇帝那么爱皇后，会不会迁怒他?他得到的一切会不会都因此失去？
柳宣害怕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只要他救了皇后和两个婴儿，他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前途。
最后柳宣还是救了，他还是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反正长灵猫本就能永生，就算它只有一条性命，它也能够长生不老，只要他以后护好它，它还可以永远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
皇后和两个孩子都被救活，皇帝皇后对他感激不尽，太后和丞相也对他心怀感恩，柳宣一夕之间风头无两，成了皇城风靡一时的人物。
然而树大招风，柳宣的府邸几乎都被踏破，无数官员带着礼品向柳宣求药治病，柳宣都一一回绝了。
他不能再伤害猫了，小白只有一条性命了，他要他的猫永远陪在他身边，而且现在他背靠丞相和帝后的恩情，还能倚仗太后，他可以拒绝这一切要求。
柳宣说那种草药世上已经不再有了，皇后那次已经用完了最后三棵。
百官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悻悻离开。
草药的风波过去，柳宣终于得到了几天清净。
猫还是没有醒来，柳宣知道是因为它伤的太重了。
短短半个月，它接连失去了八条性命，可这八条性命都是因为他。
因为保护他，猫被摔死一次，他为了自己杀了猫一次，为了谢芪杀了猫两次，一次没有成功收集那缕魂魄，第二次才成功救了谢芪的儿子谢尹。为了太后，他杀了它一次，为了皇后和那对龙凤胎，他杀了它三次。
其实那些都是借口，说来说去他都是为了自己，柳宣清楚一切都是他自私，他求的太多了。
他靠贩卖一只猫的性命得到如今的权利和财富，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
如果回到最开始，回到面见皇帝之前的那个晚上，他会不会利欲熏心？会不会再次伤害自己的猫？
柳宣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太痛苦、太不甘了，他太想改变现状了。
只是他没想到种种事情接踵而至，无数巧合集中发生，哪一件都要他舍弃猫的性命去换。
如今小白只剩一条尾巴了，看起来就像一只最普通的猫一样。
如果它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就好了，他心中就不会升起那些邪念，他还可以陪着猫同生共死。
可它偏偏不是，他又偏偏知道了它不是，知道了那些长灵猫的灵魂能够换来什么。
又过了七天，床上的猫醒了，苍青色的眼睛明亮如玉，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如同丝缎。
柳宣心脏发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它只剩一条尾巴的事，他紧张到颤抖。
然而猫缓缓伸了一个懒腰，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瑰丽无双的少年。
少年白衣白发，雪色的发丝长长垂下，散落他的腰间和床铺，他容色清尘雍雅，不染凡俗，好像最干净的玉石雕刻。
柳宣在这样的人面前感到羞愧，感到无地自容，感到自己可卑又肮脏。
这么干净的生命，柳宣因为那些利益和私欲，一次次杀死了他。
“……小白?”柳宣试探着叫他。
少年在他面前缓缓点头，他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我变成人了？”
柳宣点头，他多想编一个谎言，可是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他再也说不出谎:“你知道你的尾巴只剩一条了吗？是我……”
“我知道。”
“那你不怪我吗？”柳宣没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点恨意。
“我不怪你，因为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少年语气认真。
他真的是那样认为的，如果不是柳宣救活了奄奄一息的他，他纵然有再多性命，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
是柳宣救了他，悉心照顾他五年，他欠了柳宣恩情，哪怕柳宣真的要他去死，他也会把所有命都还给柳宣。
柳宣心痛，他感到后悔，感到自己如此卑劣不堪。
柳宣把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向他保证:“你相信我，我以后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少年点头，他其实并没有相信柳宣，因为这样保证的话柳宣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他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感情，他只知道柳宣救了他，他的命就是柳宣的。
等他彻底死了，也算还清了柳宣的恩情。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吧？你已经是人了，我总不能再叫你小白，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柳宣问。
“名字？”少年的眸中透露出几分认真的期待:“我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一定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柳宣备受鼓舞。
柳宣翻阅各种书籍，决定给少年起一个好听又干净，足够配得上他的名字。
然而事与愿违，柳宣还没为他取出名字，便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怪异。
他的身体里竟然有了一缕缕黑色的魔气，那些魔气是从他的体内涌出来的。
柳宣不甘心地割开手臂去验证，他的血肉里都是那些魔气。
难道他是魔吗？
他怎么会是魔呢？他有记忆起自己便是孤儿，他是靠村长邻居帮助才能长这么大的。
身上泛溢的魔气控制不住，柳宣不敢见任何人，他开始查阅相关书籍，找到了魔族之人压制魔气的方法。
柳宣跟着书里凝神运气，他身上的魔气真的压下去了。
然而静谧的房间被打破，一群魔族之人闯入了他的房间，一把程亮冰寒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原来你就是魔神的弟弟，那你必须死了。”
柳宣被一剑封喉，他看见那个白衣雪发的少年朝他跑过来，柳宣想让少年赶紧逃，然而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
柳宣摔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看到少年被魔族之人牢牢按住，为首的魔君眼神轻佻地看着少年。
“没想到还有一位姿容绝世的少年，带回去，大人肯定喜欢。”
柳宣不甘心，可是他眼前的景象彻底黑暗。
楚毓白被魔君带走，因为激烈反抗，魔君给他服下了销毁记忆的药物。
在路上他被清泽宗的坤元仙尊楚鸿元所救，楚鸿元为他取名楚毓白。
从此楚毓白有了真正的名字，他拜坤元仙尊为师，成了清泽山的首徒。
…
柳宣也并没有死亡，剧烈的疼痛过后，他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魔气彻底爆发。
巨大的魔气令他的伤势彻底恢复好，柳宣试着运用魔气，巨大的力量瞬间让地面裂开无尽的深渊。
柳宣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蓬勃的力量，他大喜过望，立刻开始修炼魔功。
既然那个魔君说他是天殉魔神的弟弟，那他为什么不能成为魔神呢？
柳宣第一次无比渴望强大，只有最强大，他才能把小白从魔域救出来。
但柳宣的修炼之途并不顺利，很快他魔族的身份就被发现了，皇帝请仙门之人对他赶尽杀绝。
柳宣气愤不已，虽然他是魔，可是他并没有害过人。
皇后、太后以及丞相，柳宣都帮过他们，可是知道他是魔族之后，没有一个人顾及往日情谊。
柳宣死在无数仙剑之下，他被乱剑穿心而死。
所有人都离开，柳宣被曝尸荒野，有的百姓知道他是魔族之后也对他的尸体拳打脚踢泄愤，尽管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
柳宣虽然身体死了，但他的魂魄还在，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得只剩一架白骨。
仇恨在柳宣心中无限放大，他决定复仇。
柳宣吞噬了乱葬岗无数游魂，堕入鬼道，他以吸食百姓的魂魄为生，瞬间强大数倍。
柳宣并没有全部吞噬百姓的魂魄，他留了一魂一魄控制着百姓，让他们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等仙门之人发现这些异常时已经为时已晚。
那时候柳宣已经成为鬼王，屠杀皇城，皇宫已经变成废墟。
尤其是帝后、太后、丞相，他们的尸体面目全非，被挂在城墙上任人围观。
柳宣遭到仙门联合追杀，但天殉魔神全力护下了他。
天殉魔神知道柳宣的遭遇后决定灭世，屠尽世间所有人为柳宣报仇。
仙门之首的坤元仙尊战死，天殉魔神也身受重伤，其余之人都不是天殉魔神的对手，仙魔达成休战。
天殉和柳宣兄弟相认，这时候柳宣才知道天殉魔神没有想杀他，当年他失踪后，天殉一直在找他。
那个魔君是看天殉魔神走火入魔，危在旦夕，想要杀了他们取而代之。
柳宣其实对天殉魔神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不介意将天殉当做最敬爱的兄长，因为他现在还需要天殉的力量庇佑，否则他一人不能抵御仙门众派。
天殉魔神闭关恢复之后又开始屠戮人间，只是柳宣没有想到天殉魔神很快就被打败了，打败他的正是当初那个银发雪颜的少年。
他有了新的名字——楚毓白。
他不再是他的猫，他不再是他的小白，别人尊敬地喊他清毓仙尊。
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天然的寒凉，苍青色的眼眸无悲无喜，像在看一粒尘埃。
柳宣知道他不认识自己了。
楚毓白用了百年修出神骨，然而他没有选择飞升，他也杀不死天殉魔神，楚毓白选择倾尽一切镇压天殉魔神。
天殉魔神被楚毓白用神骨和神魂彻底镇压在十方狱中，楚毓白也神销骨裂、成了废人。
柳宣在那一战后也险些魂魄散尽，他用了几百年才重新凝聚魂魄，但死里逃生后他的法力大幅度削弱。
他想去清泽宗去看看楚毓白，可清泽宗的护山大阵灵力浓郁，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进不去。
柳宣不得不想办法变强，为了尽快见到楚毓白，为了得到楚毓白。
因为楚毓白本来就是他的，那是他养大的猫，楚毓白说过他的命就是他的。
柳宣开始全心修炼，他不在乎人命，不在意任何生灵，只要能让他变强大，他在所不惜。
柳宣吞噬人魂，夺取妖丹，连魔域和鬼域的同族他都没有放过。
柳宣修炼各种禁术和毁人不利己的邪术，他都不在乎，他的本心早就在当初的仇恨里迷失了。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长灵山的入口，那里有很多未化形的长灵猫。
它们虽然花色不一，眸色各异，但它们都是九尾猫。
柳宣看着那些猫贪心骤起，长灵猫是先天神兽，灵力充沛，楚毓白只剩一个魂魄，可他修炼百年已然化神。
等他吞噬了这些未化形的长灵猫，他是不是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柳宣吞噬了长灵山的所有猫，只有少数化形在外的长灵猫免遭于难。
柳宣以为他成了当世最强，但他的身体短时间吸取的灵力太杂，他被彻底反噬了。
他的身体出现了各种症状，筋脉断裂，骨骼疼痛，连灵魂每一寸都好像撕裂了一般。
无论他如何调理，他的身体都恢复不了正常的状态，柳宣每时每刻都在疼痛。
这好像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后来柳宣一直学习医理，调理身体，多年后他的身体终于改善了一些。
柳宣进了清泽宗观察楚毓白，楚毓白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皮肤几乎白到透明，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惊扰。
楚毓白一个人时总是显得有些疏冷，他不再是那个纯澈懵懂的少年了，他的眸中总是有柳宣看不懂的愁绪和哀伤。
他的头发也不再是雪色，楚毓白变成了和常人一样的黑发黑眸，不染烟尘的圣洁仙气削弱了几分，多了几分人气，可柳宣却感到这样的楚毓白离他更远了。
柳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楚毓白的，或许是他化形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逼楚毓白，逼迫得不到一切。
现在楚毓白不记得他了，他要重新在楚毓白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柳宣找准时机，在楚毓白下山时封印自己身上的法力，他变成人类三岁幼童，名叫宣明，遍体鳞伤地出现在楚毓白面前。
楚毓白果然捡到了他，温柔地治好了他身上的所有伤口，带他回清泽宗，收他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