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应激 “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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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
甄辛在心里小声地嘟囔了句，她循着视线往后，她得分清，沈祈安到底在冲谁露出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她以为是乔桥。
她以为沈祈安难以抵挡命定的缘，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吗？
主角就算失去了记忆，在对着喜欢的人时，也会下意识地表现出亲昵与不同来。
甄辛警惕万分地瞥过头。
她高高束起的头发，耳洞里悬挂着的巨大耳环因她的动作来回碰撞着她的脸颊。
甄辛循着视线回过头去，目光撞上的并非乔桥，而是沈祈凡那张笑吟吟的脸。
他眼神分给甄辛一秒，挑了挑眉，语调一如既往的欠揍，“天呐。”沈祈凡揶揄地抱怨，“哥，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俩这么秀恩爱好吗？”
沈祈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倒是甄辛一下赧然。
她咬着嘴唇上的肉，切齿地瞪着沈祈凡，也不知道他哪有那么多贱要犯。
沈祈凡却像接收不到自己要他闭嘴的信号一样，他嘴角的笑意渐浓，就在甄辛以为他又要口出什么狂言的时候，他又一瞬变得认真起来，毫无转折地劈头来了句：“可这样不会越擦越脏吗？”
“当然不会。”沈祈安笑着回。
甄辛暗自要咬碎一口牙，她额角的青筋听地直跳。
如果是之前的沈祈凡的话，他的话或许还有些信服力，他确实很懂如何把衣服洗干净。
可现在，这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讨论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的衣服！
甄辛再也忍受不了了，经此一打岔她也不想着在乔桥面前，表现什么亲密了。
这种程度的幼稚纠缠，简直丢脸至极。
以至于让甄辛无法去直视乔桥那似笑非笑的视线，她硬着头皮没什么好气地打断了沈家俩兄弟，囫囵地丢下一句：“行了行了，赶快去缴费吧。”
这次倒没再出什么岔子。
一路无话，甄辛领着乔桥随便找了个空房间。
她抱着胳膊问向对方，到底有什么事，搞得如此神秘。
甄辛实在受不了胡思乱想的自我折磨，哪怕乔桥直言戳破她的谎，也比现在要好受一些。
不晓得精英都这样婉转，还是俩人脾气性格过于相配，乔桥和沈祈安一样，开口就是绕着弯子的慢条斯理的迂回。
“其实也没什么事。”乔桥说。
对此甄辛自然是不信的，她抱着胳膊不加掩饰地往上翻了个白眼。
如果没事的话，乔桥怎么会无故找上宠物医院？
她心底好奇乔桥到底有什么事，嘴上却不饶人，直接刺道：“既然没事，那你就别说了。”
该说不说，乔桥的涵养的确要比她好上一些，面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她也能照旧云淡风轻地弯起嘴唇，脸上的表情更是连变都不带变的。
这总让甄辛莫名幻视沈祈安。并非是他们两个之间长得有多像，而是一种神乎其乎的感觉？或气质？
总之，那让甄辛深恶痛绝。
一方面，她觉得对方也好，沈祈安也罢。
他们这类人被钱供养得太过高高在上，就算展露出平易近人的宽容与大度来，其底色归根结底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的骄傲。
不与他们相处的时候怎么都好，可一旦靠近一旦产生交集，那么便每时每刻都在巨细无遗地提醒着甄辛，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再怎么耀武扬威，再怎么趾高气扬，和对方也有着天差地别。
她的跳脚、愤怒、嫉妒难以去撼动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她好像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而是一只猫咪，一只蚂蚁，一只比她、他低上一等的生物。
所以理所当然的，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乔桥平静地看着甄辛，神色自若到眉头簇都没簇一下，她没有纠着甄辛的话反驳又或辩论，只是按照她原有的逻辑进行着叙述，她说：“我回国的时候在机场遇到了伯母和甄惜。”
“她们有问我，你过得怎么样。”
甄辛嗔怒的眉一下皱高，嚣张不耐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一瞬空白了几秒，而后那双纤长的睫毛才颤巍巍地重重落下。
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席卷全身，以至于甄辛连脸上的表情都失控，她抖动着嘴角不知是要抿住还是要张开。
甄辛想问然后呢？所以呢？乔桥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可话堵在喉间嘴边，她竟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她木然地看向乔桥，可能这消息对她来说过于微不足道，又太过无地自容，所以她的鼻腔和眼眶莫名发着热。
热到她要偏过头去，来调整自己的语序。
深深地吐息几次，甄辛才勉强艰涩开口：“问你，我……我过得怎么样？”
尽管她已竭尽全力地去学习、模仿乔桥、沈祈安身上处事不惊的冷静，但呈现出的结果反倒是不伦不类的弄巧成拙。
甄辛尾音发着飘，不大不小的声音难听得喑哑，她越想表现出与己无关的冷静，就越事与愿违。
她的五官已泫然欲泣地拧成一团，她想不通。
想不通乔桥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和自己说这件事。
她更想不通，她的妈妈！她的养妹！问她的近况，为什么不打来电话不发来讯息，甚至连邮件也杳无音讯，偏偏要问一个外人。
要问一个曾和她闹过龃龉，和她压根没有过私交的“情敌”？
她们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好奇她的生活？
还是双方偶遇到了，无话可说，只能挑捡着仅剩的交集来化解尴尬？
甄辛恨不到也没法去恨远在地球另一边的亲人，她只能怒目而视地来迁怒离她不到半米的乔桥。
“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甄辛梗着脖颈起伏着胸膛，她宁愿乔桥是来向她宣战的，宁愿乔桥是来批判讽刺挖苦她的。
也好过现在，迎面当头就是一棒，她拧着一颗心辩无可辩。
她狐假虎威强撑出来的气势泄了个精光，甄辛知道她再怎么强硬再怎么佯装她过得不赖，此刻都毫无意义。
她的气势已经短了一截。
即使她把她的现状说出花来，她在乔桥面前也是只爹不疼娘不爱，亲人压根想不到她，竟然会向关系不好的情敌来询问现状的，无处可遁形的可怜虫。
明明可以直接问自己的呀，为什么要找人越俎代庖地询问。
就算要借别人之口，为什么那个人偏偏要是乔桥？
她们俩都不熟的呀，她能知道些什么？！
甄辛紧攥着手心，她已经分不出她到底是因为自己被忽略个彻底而感到失望伤心愤怒，还是因为她被忽略的时候有乔桥这个情敌在场而变得愈加难以忍受。
她吸了口气，只知道，她不想再听乔桥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有的没的了。
于是，甄辛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赶起人来：“那你已经说完了。”
她拉开门，“出去吧。”
“甄辛……”乔桥脸上表情终于变了，她像是不理解甄辛为什么转瞬之间就变了脸色，又似在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而感到抱歉，她急急地唤了声甄辛的名字。
“出去！”甄辛不想再听她说话，她声音陡然拔高起来，气血翻涌的姣好面容上，泫泫地坠着蓄满的泪。
这下乔桥总算是安静下来，她轻轻说了句：“抱歉”后退着离开了诊疗室。
甄辛却仍不满意，她要对方离开屋子还不止。
她还要咚地甩上门，背过身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和谁问不好？偏偏要问乔桥。
既然这么关心自己，为什么不自己来问？
要在乔桥面前让自己丢脸？
甄辛胡乱地擦过脸上的水痕，愤愤然地掏出手机，试图一通电话打到大洋彼岸去质问一下原因。
可对着电话号码那一栏，她又情不自禁地换算起加拿大当地的时间。
所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电话真正拨出时甄辛心头翻涌的气焰反倒是诡异地平息下来，甚至就连她刚才的愤怒与难过也变得异常陌生。
她啃咬着指甲，既期待电话接通，又盼望无人应答。
等了不知道多久，冗长而规律的忙音才告一段落，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喂哪位？”
哪位？
现在国内能拨电话过去的除了她，除了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能是哪位？
甄辛已然开始后悔，她就不应该拨过去这通电话，有乔桥的告知难道还不够吗？偏要搞什么自取其辱。
“妈。”甄辛深吸一口气，她回：“是我。”
“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短暂地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女声才再次响起，“是小辛啊。”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
甄辛扯过一张椅子坐下，喉咙紧得厉害，这算是什么话，没事她就不能打电话过去吗？
她想问你们为什么要向乔桥询问她的现状，为什么要在一个她讨厌她避之不及的人面前讨论自己，明知道她们关系谈不上友好不是吗？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话到嘴边，她心中敲定的一切腹稿、讨伐、问候通通烟消云散。甄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说：“我刚刚碰到了乔桥，”甄辛努力地美化着这段经过，“她说她在机场碰到了你们。”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们也回国了吗？”
沈母： “当然没有。”她解释说：“只是在机场偶然碰到的，随便聊了点话题。”
“对了，你爸现在怎么样？”
“你有去看他吗？”
甄辛彻底沉默下来，跨国的寒暄仅维持了两分钟不到，便以她保证会抽空去探视沈父，以及对面有事在忙而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像敲击在心头的锤，一下又一下的，妄图把甄辛敲个稀巴烂。
真是多余打这个电话。
甄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脸深深埋在掌心。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就是门被叩击的细响。
甄辛以为是乔桥阴魂不散地去而复返，她心头那股未熄的怒火混杂着委屈猛地窜起，都来不及抬头，她混杂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便拖着不耐的尾音直刺过去，“不都让你出去了吗？”
话音刚落，透过水朦朦的视线，甄辛这才看清。
进门的人哪是什么乔桥。
咫尺之外正望着她的——是沈祈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应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