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我》波波棠

35、活该 沈祈安脸上

　　沈祈安脸上的表情不变，他从胸腔里震出一声似有若无的笑音。

　　按理说，对丁白这种浅薄的，一眼就能看破的明晃晃挑衅，他是不应该放在眼里的。

　　也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沈祈安不禁去想，丁白凭借的底气到底是什么呢？
　　就凭他在宠物医院工作，和甄辛相处的时间远大于自己？凭甄辛可以自然的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还是凭他貌似总坐在甄辛的副驾驶座？

　　所以他就以为他在甄辛心里是那么得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到，他可以洋洋得意地向“假想敌”来炫耀他们的亲密？

　　傻啊。
　　傻得可怜。

　　沈祈安还是不理解，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举动，他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真以为甄辛有多看重他吗？

　　别开玩笑了。
　　她对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沈祈安敢打赌，在甄辛的心里丁白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他们这次要去救援的一条狗。

　　更别提，
　　这家伙也只是在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从头到尾，甄辛有回应过他什么吗？
　　完全没有。

　　沈祈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实际上则是懒得再分给丁白一个眼神。

　　在他看来，他和甄辛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是结婚证上并列的两个名字。

　　而丁白呢？
　　一个小小的，随时都可以被取代的员工罢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沈祈安自认他气量不大，但他也没跌份到要把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毫无威胁的人放在眼里。

　　他紧了紧后槽牙，一脸云淡风轻地开门上了车，让长腿屈在中后排的独立座位上，膝头几乎要抵到前排的靠背。

　　毋庸置疑，这位置坐得他实在是不舒服。
　　逼仄的空间，沈祈安必须得蜷着一双长腿，稍一挪动，膝盖就会重重撞到副驾驶的靠背上。

　　“呀，抱歉。”沈祈安表情真挚，言辞诚恳。

　　他微蹙着眉头，似真的在为他不小心用膝盖顶到副驾驶座位靠背而感到不好意思。

　　前排正和甄辛谈笑风生的丁白，被后座的膝盖顶了个正着，他脸上的笑明显地僵了下。

　　丁白倒吸一口凉气，强咽下嘴边的痛呼，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只见沈祈安缓缓地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不好意思。”他用口型示意着。
　　却无端让人生起一股无名火来。

　　“怎么了？”甄辛透过车内镜，往后瞥了一眼。她没瞧得太清，不过根据俩人的前后反应，甄辛不难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问丁白：“你还好吧。”

　　丁白点头又摇头，俊朗的五官皱在一起，他用掌心揉了下后背，可怜巴巴地道了声“痛。”

　　这让甄辛有些没办法回答，她一向不擅长安慰别人，而且点到为止的关怀，对方的下一句理应是“没事”“不痛”“我还好”才对。

　　怎么能直接应下自己的痛楚，然后像小狗一样轻易翻过肚皮示弱呢？

　　就…就像沈祈凡小时候一样。

　　甄辛紧握着方向盘，她用力挥舞走脑内不合时宜的联想。

　　深觉新一代的小孩儿，还真是天真到可怕。

　　也不去想想，自己示弱之后。
　　万一对方铁石心肠，视而不见呢？
　　那多尴尬呀。

　　又或者是个像她一样坏心眼的家伙，不安慰也就罢了，还想着火上浇油，趁乱再踩上一脚又要如何？
　　岂不是伤上加上？

　　甄辛不免代入其中。

　　只是她不是沈祈安，不会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而丁白也不是沈祈安，甄辛没那么讨厌他，所以她不会幸灾乐祸地对他落井下石。

　　她简单地宽慰了句：“那你揉揉吧。”

　　丁白嗯了声，听话地捂着后背。他保持着身子半朝后到的动作，不知是不是点到了笑穴。丁白眨眨眼睛，也慢慢地冲后排的沈祈安露出一个浅笑。

　　他的语调轻快又大度，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也没多大事，毕竟哥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他腿太长了。”

　　这话听在耳朵里，甄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从车内镜看向沈祈安的脸。

　　对方一脸的淡然，见自己看向他，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礼貌地回了句：“你腿也不短呐。”

　　“应该有一八零吧。”

　　“一八三。”丁白咬牙切齿地校正。

　　俩人一来一回，聊得还算和睦。

　　这倒让甄辛觉得肯定是她想多了。

　　也是，两个人无冤无仇的，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儿就阴阳怪气起来。

　　丁白大大咧咧的，不是那样的人。
　　至于沈祈安那就更不是了。

　　他平等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又何谈去计较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讲了什么内容呢？

　　甄辛觉得自己也是无聊，竟还有闲心去探究他们的对话。
　　她啧了声，轻车熟路地转动着方向盘，往目的地驾驶而去。

　　打电话求助的陈姐。
　　算是宠物医院的老熟客了。

　　从前年春天开始，甄辛就陆陆续续地与她合作了几次。当时，多是为她收养的小动物进行低价的体检，绝育。

　　近一年来，因宠物医院的业务范围有所扩展。再加上小区里的流浪动物直线飙升，甄辛更是连同她一起，进行过起码五次的TNR(捕捉、绝育、放归)。

　　刷着绿漆的面包车一路驶向幸福花园的北门，烫着红色羊毛卷的陈姐早早地等候在那儿。

　　一瞧见宠物医院的面包车靠近，她便笑着挥了挥手，“这儿，这儿！”

　　“停这儿！”

　　甄辛降下车窗，与她打了声招呼。
　　车一停稳，陈姐就熟稔地打开后车门帮着拿起了航空箱。

　　“姐，姐你放那儿，我拿就行。”丁白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嘴巴也甜。他解开安全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陈姐的手里抢活干。

　　“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姐。”
　　“咱俩差辈了都。”陈姐佯装生气，等瞧见从车上下来的沈祈安，她脸上的表情诧异了瞬。

　　她也是宠物医院里的常客了，医院里有哪些员工，具体负责什么，陈姐不说一清二楚，也能说个头头是道。

　　冷不丁瞧见个生面孔，陈姐第一反应就是医院又招新人了。

　　她嘴里哟喝一声，看着沈祈安与甄辛打趣道：“小甄你可以啊。”

　　“啊？”正在往车下拿东西的甄辛一脸茫然。

　　陈姐笑道：“招来的员工一个比一个帅。”

　　“什么叫一个比一个帅啊。”丁白气呼呼的，“姐，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听了。”

　　“就不能是同样帅吗？”

　　“哈哈哈哈哈哈。”陈姐被他逗得不行，连忙改口道：“是一样帅是一样帅。”

　　丁白却不满陈姐敷衍的态度，转而问向甄辛，“院长，你说呢？”

　　“我和哥谁更帅一些呀？”

　　甄辛眼也不抬，自是没看到沈祈安也向她投来的视线。

　　她直言道：“你俩帅得不一样。”甄辛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能当着人面说你不如他，又或者他不如你。

　　虽然这么想想是挺爽的，尤其她还看沈祈安不顺眼。

　　可等会儿还要这俩人出力呢，万一他俩中的一个被自己的评价伤到了。

　　不愿意出全力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甄辛可不想再做赔本的生意了。

　　她话说得诚恳又机警，的的确确丁白和沈祈安本就是不一样的帅。

　　丁白更有亲和力一些，像条人畜无害的萨摩耶。沈祈安的攻击性更足，即使失忆后他大变了性情，可俊脸一旦冷着，仍是同往日如出一辙的强硬压迫。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如何能进行公平的比较呢？
　　除非评判的人自己心里就有所倾向。

　　“对对，这话我赞同。”陈姐笑呵呵地跟着帮腔，“他俩帅得确实不一样。”

　　丁白抿了抿嘴唇，亮晶晶的狗狗眼微微低垂着，兴致不高略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小声嘟囔了句：“又敷衍我。”

　　他声音实在是小，甄辛和陈姐皆没听清。距离他最近的沈祈安倒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可他为什么要搭理丁白？

　　被甄辛敷衍，难道不是他应该的吗？

　　沈祈安脸上的笑意真情实感多了，他挤进甄辛和丁白中间。

　　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后箱里的各种工具一一搬下了车。